《缥缈孤鸿影》月十一

2、那是你最爱的体超不是么

　　“妍小，快到爸爸这儿来！”不远处，白煜蹲着身子，朝不远处的白妍小拍着手。
　　“爸爸——！”七岁的白妍小听到白煜的声音，转过身子，笑着张开双臂朝白煜飞奔过去。白色的蓬蓬裙在轻柔的风中翩翩起舞。
　　白妍小撒娇般地冲进白煜怀里，白煜猝不及防，抱着白妍小向后滚去，顿时，草地上笑成一片。
　　青色的草地上，错落有致的铺着几张餐布，上面摆放着各种食物和饮料。一个个家庭围坐在某一张餐布前，不时传来一阵愉悦的笑声。
　　一个小山坡上，白妍小手中拿着一个线轴，几米外的白煜双手握着蝴蝶风筝的两只翅膀。
　　然后，白妍小朝下跑去，白煜跟着跑了几步，随即双手一松，风筝便顺着风飘上了天空。
　　“耶——风筝飞起来了！风筝飞起来了！”白妍小兴奋地欢呼，小脸涨得通红。
　　山坡上的白煜望着不远处精灵似的女儿，展开了幸福的笑容。

　　“叮铃铃……”
　　闹钟的铃声将仍然在熟睡中的白妍小从梦中拉回。被吵醒的人茫然地睁开眼然后从床上坐起。爸呢？
　　白妍小四下寻找，入眼的却只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摆设物什。半晌，才逐渐醒悟，噢，是梦。
　　不经意间，白妍小瞥到床头柜上一个白色的相框。相框内的照片上，白煜穿着西服，微笑着站在白城的办公大楼前。
　　白妍小伸手将相框拿了过来，捧在手里，用手指轻轻拭去镜片上一层淡淡的灰尘。
　　爸，您将这么大一个包袱扔给我，万一我背不下去，那该怎么办呢？
　　正在白妍小怔怔出神的时侯，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维。
　　“进来。”白妍小缓缓将手中的相框放回原处。
　　房门打开后，穿着白衬衣的简佚走了进来。
　　“妍小。”
　　白妍小闻声抬头，她还以为是林姨或是妃小，却没料到简佚会一大早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来了？”
　　“昨天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一进车里就睡着了呢？”
　　沉默片刻，白妍小缓缓开口：
　　“……社长要我去参加July体操比赛。”
　　比赛啊……“那你要去参加么？”
　　“我不想去呢。”白妍小伸了个懒腰。
　　“为什么？你从小就开始练习体操，那个July大赛，我也听说过一点，如果你拿到了好名次……”
　　“不要说了。”白妍小硬硬打断简佚的话。“我要换衣服了。”
　　潜台词是，你可以出去了。
　　望着欲言又止，最后默默转身离开的简佚，白妍小蹙眉，她不喜欢别人让她去做她不想去做的事，即使是相处了十几年的朋友。而且，练习体操也仅作为她的爱好。
　　轻轻关好房门，简佚转过身准备离开时，却发现白妃小端着一杯牛奶站在不远处。
　　白妃小晃了晃手中的杯子，轻轻说道：“姐姐昨天没有吃晚餐，我给她送一杯牛奶来。”
　　“哦。”简佚微微颔首，“那你进去吧，我先回去了。”
　　看着简佚消失在走廊末端，白妃小收回视线，侧过身敲了敲门。
　　听到应声后，白妃小轻轻拧动门把，走了进去。
　　当白妃小进房时，白妍小正侧头望着窗外的梧桐。
　　两人皆沉默，白妍小一直没有转过头，也丝毫没要说话的意愿，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姐……”按耐不住的白妃小开口了，却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那个，你昨晚什么都没吃，应该饿了吧？要不要喝点牛奶？”
　　白妃小将牛奶举到白妍小面前，后者扭过头来，定定望着她，手上却没有任何动作。
　　片刻，白妍小才从白妃小手中接过牛奶，轻轻抿了一口，便将牛奶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
　　“……姐，你为什么不去参赛？”
　　全听见了是么？白妍小一笑，转过头望着床头柜上的相框，“白城，要怎么办呢？”
　　显然白妃小没听明白她的意思，不解地望着她。
　　“我去参赛了，白城怎么办？”那个比赛，是要求参赛选手飞往法国进行比赛的呢，难道叫自己放任白城不管跑去参加比赛？
　　“这个……”白妃小愣住，她承认，自己是没想到这点。
　　“我走了，你以为董事会那些人还会像木头人一样，继续坐在办公室里不动么？”白妍小轻轻地说。
　　“可是，白城还有姑姑啊，而且，而且我也可以帮忙的啊……”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句话，白妃小声音的声音更是如蚊虫哼哼一般。
　　等待良久，白妍小仍是一语未发，没办法，白妃小端起床头柜上早已冷却的牛奶，转身离去。
　　在门口处顿住脚步，白妃小缓缓转过身来，望着仍一动不动靠在床上的人，略微迟疑地说：“姐，你再考虑一下吧……毕竟，那是你最爱的体操不是么？”
　　不等白妍小有任何表示，白妃小回过身走出了房间。
　　白妍小只是久久地看着白煜的照片，若有所思。

　　因为是周末，没有课的白妍小必须去白城上班。于是，匆匆吃完早餐后，白妍小便让司机载她去白城。
　　离白城还有段距离，白妍小便感到一股说不出的压抑自心底涌上来。白城这么大个担子，是人担起来都会手忙脚乱，何况她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对于真正管理好白城，即使聪慧如白妍小也仍是会有几分底气不足，她要面对的，不单单是同行的竞争，还有与董事会的明争暗斗。
　　不要想那么多了，先管好眼前的就行了不是么？白妍小理了理紊乱的思绪，深吸几口气，然后沉稳地踏进白城。
　　一些抱着文件夹的职员见白妍小走了过来皆愣在原地，在身旁同事的掐捏下才猛然回神。
　　“董、董事长好！”
　　回以礼貌性的点头微笑后白妍小继续朝办公室走去，只剩下那些小职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早早就等候在董事长室的一群人一见白妍小踏进门槛，立即争先恐后地朝她扑了过去。
　　“董事长，这是上个月的业绩报表，您看一下！”
　　“董事长，这是下午会议的内容，您看看有没有哪里出错？”
　　“董事长，这是下个季度要新开发的项目，合格的话您在这儿签个字！”
　　看着人群朝自己涌来，白妍小蹙了蹙眉，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抱着各自文件的职员们仍旧喋喋不休。正准备开口让这些人闭嘴，一个不冷不热的女声抢先传来。
　　“怎么这么吵？！”
　　一个女人从门口走进来，前一刻还嘈杂不堪的办公室一下子静下来。女人冷艳的面庞使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无形的压迫。她绾着一个简单的发髻，穿着一套浅棕色的职业套装，右手上挽着一个精致的LV小提包，浑身上下无不散发出精练的气息。唯一有点不合景的是她左手上缠绕的一圈绷带，刺目的白。
　　“你们当白城的董事长室是菜市场么！？都给我出去！”
　　下一秒人群即作鸟兽散涌出门外。董事长室里只剩下白妍小和白离两人。
　　迟疑片刻，白妍小犹豫地开口：“……姑姑。”
　　后者没有应声，自顾自从地上捡起一张某个职员落下的文件，随便扫几眼后便朝白妍小走来。
　　“这些芝麻大的事也要你来过问，段翔凯他还真是想尽一切办法来整你呢。”
　　段翔凯？印象中只有张模糊而不苟言笑的脸，白妍小微眯起眼。噢，就是爸爸生前的死对头，众心怀鬼胎董事之首。
　　白离走到白妍小面前，将手中的文件随手往办公桌上一扔，“以后如果他们再送来这种文件，交给Diana做就够了。”
　　“是……”白妍小点点头，不经意瞟到白离手上的绷带，“姑姑，您的手怎么……”
　　见白妍小一脸疑惑地盯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掌，白离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不小心被玻璃割到了，没多大的事。”
　　伤得不重么？白妍小默默看着白离被包得密不透风的手掌。

　　12点，白妍小抱着几个文件夹从白城走出来，一眼便看到等候在不远处背对着自己的简佚。
　　想起早晨自己对他那些不客气的话，白妍小心中暗暗内疚，踌躇片刻，最后朝简佚的背影喊道：
　　“……简佚！”
　　微笑着转身，简佚迎上正朝自己走过来的白妍小。
　　“嗯？这是什么？”简佚接过白妍小手中的文件夹。“姑姑说我刚刚接手白城有些东西还没熟悉，所以给了我一些小项目做做。”白妍小顿了顿，“那个……早上，我的语气不太好……所以……抱歉。”
　　回想起她早晨赶自己走的场景，简佚笑了笑，“没关系的，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意愿。”十几年的相处下，简佚当然了解白妍小练习体操向来不参加比赛的习惯，是他勉强了。
　　“你应该还没吃午餐吧？”
　　简佚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白妍小笑了笑，“那我们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