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钟楼之人 钟楼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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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宁与景赵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首先，消失的‘张云帆’与X是老相识。也正因如此，X才会成为他的协助者，而鲁西没有。鲁西与‘张云帆’之间没有往来，这也是为什么找不到多少二人相关的物品的原因。”
她抬起手。
“那么，这里就会出现一个新的问题：死掉的人是X，张云帆为何大费周章地把自己的协助者杀死？”
“X有必须要死掉的理由。”
“而这才是鲁西这个人真正的死因。”
景赵突然回忆起了什么，他立刻补充道：“我去拿卷宗的时候，听见交给我卷宗的人说，关住他们的地方曾爆发过一次激烈的争吵。吵架的声音很大，整层楼的人都听见了，但当时并没有人在意。”
“哦？你是说他们起内讧了？”
大鲍勃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神情有些意外。
“极有可能。”
景赵话锋一转，“但我们没有证据。”
他有些懊恼，当时应该多和在场的人要些信息的。
大鲍勃安慰他：“算了，我们再去问就行。”
“凶手基本可以锁定是张云帆，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干出这种事情了。金星辰案的凶手之一已死，而他使用张云帆的假身份逃跑，目前下落不明，等抓到他以后，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事已至此，莫宁如释重负，她叹出一口气。
帮助主角走完金星辰案的收尾剧情，作为一介路人，她已经仁至义尽，如今可算是能够功成身退了。
莫宁扭头，古德尔站在旁边等了很久。
“走吧。”
听到这话，古德尔闷闷不乐的脸庞立刻绽出灿烂的笑容，他快步上前牵住莫宁的手，天真道，“你想不想去看张云帆？”
她不解，“我看他干什么？我又不是他的粉丝。”
古德尔摇了摇头。
“不是张云帆本人，而是假扮成他的那个人。”
“你知道他在哪？”莫宁眼神像钩子一样。
她是被骗大的，没那么容易相信别人。
古德尔又恢复到闷闷不乐的状态，他下垂的唇角简直要跳出来控诉她“你居然不信任我”。
而后，他倏地笑了，“你一直说自己是这个世界里的路人，但在我的眼中的你不是这样，所以，我想带你去看看世界之外的地方。”
莫宁愣住。
她心口一紧：自己竟然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情。
“你是骗我的吧。”莫宁调侃道，“不过，还是谢谢你。”仅仅只用了一句话的时间，就让她变回了原来的自己。
她心想：如果自己还活着，一定会对莫寻死缠烂打，让他剧透，让他把案件的真相从头到尾给她画个遍。
“在想什么？”他悄悄问。
莫宁瞥看他一眼，静静地吐出几个字，“……在想你是怎么知道他在哪里的。”
古德尔伸出食指，往自己的鼻心点，“大概是靠这个？”
莫宁：什么？
“靠鼻子？你该不会真的是狗吧？”
***
他们来到一座钟楼前。
耸立在眼前的古朴建筑早已被废弃了，老旧的墙面布满了幽幽青苔，表盘内的指针还在走动，但它显示的时间是错乱的。大门敞开，他们斜长的影子抵住楼梯的入口，楼梯之上，道路沿着目的地旋转延伸，一眼望不见尽头。
莫宁停下脚步，这个逼仄的空间让她很不舒服，但又的确是凶手逃离的最佳场所。
古德尔指了指头顶：“在上面。”
他们仰起头，从这座钟楼内部中窥见一丝天光，仿佛置身于大厦掀起的风暴中央。
她攥紧古德尔温暖的大手向上走。
月光洒落，照见了一个略显孤独的身影。他静坐着，手边是一张硅胶制的人/皮/面/具，面孔是张云帆的模样，边缘微微腐烂。直到他们走近，这个人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死了？”
莫宁迅速去探他的脉搏，但还没有触及到跳动的心脉，就被身体冰冷的温度刺痛了。
确定凶手已死，莫宁是震惊的，但很快，她摸着胸/口开始庆幸：死了也好，死者是这个世界里最诚实的人了。
她观察了“张云帆”的脸，发现面具之下的脸庞居然是中年人的面孔。
“张云帆”看着三十岁出头，可他的身形却和高中生相似，莫宁立刻想到，“他应该是有先天性身体萎缩症。”
“反应这么快，你该不会是一个医生吧？”古德尔插浑打趣道。
莫宁：“不是。之前认识一位病友，他就是得了这个病。”
“哦！”古德尔眯眼笑笑。
他对莫宁知之甚少，他只知道：莫宁是唯一一个能够看见他的天选之人。而通过发现新尸体，古德尔那份蠢蠢欲动的好奇心获得了偌大的满足。
“这是什么病？”
古德尔继续问。
“呃，我想一想。先天性身体萎缩症的人身体不再成长，而是会维持在十六七岁的样子，他们的面容依旧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发生改变，看起来就像个苍老的小孩一样。”
莫宁默默叹气，“不知道的人见到他们就会被吓到，会报警把他们抓起来，而且这种病无法治愈，需要终身服药。”
这时，古德尔伸向他的口袋，掏出来一样东西。
她看见了一个塑料小药瓶，而盖住药瓶的瓶盖不见了。
“这八成就是他在吃的药了。瓶盖不见了，说明他死之前被打开过。”莫宁突然想到了什么，“帮我掰开他的嘴。”
“好。”
冰冷的肌肉失去了咬合，古德尔轻而易举就把他的嘴巴掰开了。扑面而来一股浓烈的药味，与此同时，口腔内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她从没闻过。
“哦？”古德尔也发现了什么。
“他的脸上有伤。”
莫宁凑过去看，发现两侧的颧骨与下颌处有两处紫色的淤痕，除了这之外，其他地方都很干净。
“这是被别人强迫进食才会留下的伤痕。他应该是自己打开了药瓶吃药，吃到一半发现味道不对，想吐出来，但被什么人强迫着吃了进去。”
“谁会杀了他呢？”
他们并没有讨论出结果。
***
莫宁就近找了一个青年旅舍住下，她躺在床上再次梳理。
“先是加害者也是受害者的金星辰，再后来是顶替鲁西作为帮凶的X，最后是假扮成张云帆的真凶……”
她发现，他们三个人其实有一个共同特点：在西港的这栋楼里，他们是死者也是凶手。
“等等……”
“之前我们的推理是，金星辰先与张云帆起了矛盾，于是张云帆对金星辰动了杀心。可既然这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那为什么X之前每个月都在固定的时间到鲁西的店里来？”
她咬唇：“如果说是巧合也太过诡异了，他总不能提前预知到自己的好友会与邻居发生矛盾吧？”
这一副被拼凑好的拼图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了。
古德尔还没回过神来。
她腾地坐起身，“我的意思是，如果一开始，金星辰并不是与张云帆发生了矛盾呢？”
他们当初都相信了张云帆的说辞，却没有想到，他可能会为了撇清自己与金星辰的真实关系而说谎。
莫宁回想起那个墙壁上的洞，现在想来，那真的是因为金星辰觉得张云帆扰乱了他的睡眠而采取的报复性手段吗？
他完全没有必要如此极端，更何况，他明显不是这种性格的人。
“你还记得金星辰的房间吗？”
“记得，怎么了？”
古德尔透过隔断板之间的缝隙拽了拽莫宁的衣角。
其实他已经困了，但他强打起精神，通过这种方式来稍稍回血。古德尔伸手想要一个浅浅的拥抱，但只收获了莫宁的无奈一瞪。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也算是他自作自受。
他们今晚只订到了一间空房。
而此刻，他们正躺在同一张床上。
起初莫宁是觉得无所谓，但古德尔出于“安全考虑”坚持要分开，于是，床上就突然多出了这么一张仙人板板。
他们侧躺不是，仰躺也不是，睡觉也不是，不睡也不是，只好起来复盘案件了。
“我们第一次去看的时候，他的物品摆放非常随意杂乱，明显是性格非常懒散的人。他干不出这种事情。”
“嗯？”古德尔抬起头，“你怎么确定的？”
莫宁指了指自己：“大概……因为我也是这种人吧。”
她轻咳两声，“既然这不是出于他的个人意愿，那么，这件事是两个人协商的可能性非常大。”
“你还记得‘张云帆’房间里面那贴满整面墙的重金属海报吗？”莫宁提出了新的设想，“那些海报乍一看上去像是张云帆的兴趣爱好，但是，如果将洞和海报叠起来看，那么，海报的英文l就会变成r。”
Your cold heart makes me feel so hurt.
“原本的意思是‘你冰冷的心使我受伤’，这样就会变成……”
Your cord heart makes me feel so hurt.
“cord是绳索，但这句话的意思就说不通了。”
莫宁皱了皱眉。
“不需要讲通，只要……他们两个人能够看懂就好了……”
古德尔眯着眼，他的眼神已经失去焦点，不知道在注视着她，还是看着别的地方，“重要的……并不是那句话的意思……而是……那个词。”
声音逐渐消失，莫宁看着他闭上眼睛，但周围的世界并没有变成黑白色。
她小声咕哝。
“唉，看来只是睡着了。”
莫宁反复思考他最后所说的话，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绳索难道是……？！”
***
躲避月色，莫宁回到了他们发现尸体时的那个钟楼。
她仰起头，视线落在大钟的中间，那根由计时装置衔接，自然垂落的，能够自动敲响的绳子。绳子一截明显有不自然的黏连痕迹，莫宁往上走，这个痕迹就越来越清晰。
“果然，这上面绑了什么东西。”
她立刻取下来看。
这是一面小圆镜。镜面边缘有精致可爱的紫藤雕花，手感轻便，莫宁拿在手中把玩，大小和重量刚刚好，无论怎么看都是女性用品。
但这个小玩意绝对没有看上去的那样简单。
莫宁晃动小圆镜，内部传来“咣当”的声音，她将圆镜的镜面破开，发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小纸片，纸片有些老旧，上面写着：15号，过时不候。
如此，X来到这里的原因已经一目了然了。
“cord是X与某个人约定见面的地点，而15号是见面的时间，X准备在这里和他见面，很显然，他并没有成功。”
她捏了捏纸片：“边缘泛黄，说明这是一张旧纸，它不是最近才被放在这里的东西。”
“X应该很早就拿到了这个纸片，但这上面的内容语焉不详，他看不懂，当然会感到非常疑惑。”
莫宁在狭窄的楼梯上走来走去，“恐怕X并不担心这个问题，因为他有共犯——金星辰。”
“这就是X每个月15日都会来到案发现场的原因！X在不断地与金星辰见面，他们在秘密计划什么。”她轻敲手指，“但X和金星辰都已经死了，现在……只剩下一个人才知道这件事情了。”
***
深夜
西港听潮巷220号，二楼，任芳芳躺在绵软的大床上，后背仿佛被针蛰一样，辗转反侧，怎么样都睡不着。
她感觉窗外有一个人在看着她。
但这里是二楼，怎么可能！任芳芳迅速摇了摇头，感叹自己真是想多了。
这时，床下传来了几声响动。
“！”
响动掷地有声，她感觉自己的床板被一层一层挪开，直到剩下一层薄薄的床皮，离她的后背仅有咫尺距离。
她肩膀一颤。
“任、芳、芳。”
床下有人在叫她，酷似金星辰的声音，语气像冰刀子割过，缓慢而又沉重地在她干涩的眼皮上凌迟。
“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回答她的是一阵急促的喘息。
任芳芳忍耐不住了，她尖叫起来，瑟缩着身体，开始嚎啕大哭，“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干不下去！你们不是人！”
“你跟我说有一份按摩店的工作可以赚大钱，让我跟着你好好干，但是…是…是介绍那些女孩进按摩店赚人头费，我还有我的好朋友都被你们骗进来了！你们不是人！”
她捂住胸口剧烈地喘气。
“你用绳子把我们的手绑住，威胁我们去钓凯子，不去的话就把我们给弄死！”
金星辰冷冷道：“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
“那……那是你逼我的！你和我说‘我是你这辈子钓到的最大的凯子’，不然我才不会……”任芳芳突然捂住嘴。
“哼！那也是你自己的选择，事实是：你背叛了你的朋友，选择了跟随我。”
“我……我……”
任芳芳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
“我有罪……！但我不想死！！！”
一面被打碎的小圆镜从床底下缓缓滑出，任芳芳在看到那个镜子的瞬间，就朝它猛扑了过去。她不管自己会被碎片扎伤，惊诧道，“这是我的东西，你怎么会有？”
“装什么傻。”
金星辰发话了。
“这不就是你给我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钟楼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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