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潋滟天下》天枢妖风

34、第 34 章 我问空初：

　　我问空初：“我苏醒了很多关于滟泽的记忆，但是为什么这里面都没有你？”
　　空初当时应该是在收拾行李，里面多出了很多翠莲准备的草药，他拿出一些有用的草药给我治疗，闻言抬起头看向我。
　　“苏醒了很多吗？”
　　我点了点头，没搞懂他的关注点。
　　空初点了点头，道：“慢慢来吧，后面会想起的。”
　　我叹了口气，抓住他的手，问道：“你应该永远不会离开我了吧？”
　　空初抱住我，道：“在我有生之年，都不会活着离开你。”
　　人的一生不过是三万多天，我和空初活到现在也不过区区四分之一的人生。
　　三万多天太长，三万多天太短。
　　我靠在空初身上，静静地想着，然后发呆着。
　　空初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道：“我想要替翠莲和冉华报仇。”
　　空初看了我一眼，道：“你确定吗？依照你现在的实力，可能有些勉强。”
　　我道：“我知道。”
　　我身体往后倒去，倒在草地上，抬头望着天空。
　　十五晚的月亮只在恍惚间微笑，我伸出手，试图握住明月。
　　空初牵住我的手，握紧了几分。
　　我道：“我感觉一切就像一场梦。恍恍惚惚，如此梦幻，一点都不真实。”
　　空初嗯了一声，却没有回答。
　　我道：“你可不可以给我讲讲你和滟泽的故事？”
　　空初失神了一下，道：“你以后会知道的。”
　　他忽然间笑了笑，然后就松开了握住我的手，和我一起倒在草地上，抬头仰望苍穹。
　　腐朽的枯木在此刻开出新的枝叶，万古不变的烟尘在此刻迎来了清风。
　　我问他：“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空初侧眸看向我：“解决完烟雨亭后，我们就要去一叶山庄。”
　　我问道：“解决烟雨亭？你想到办法了？”
　　空初点了点头，道：“他们抓冉华无非是为了她身上的百藏蛇。百藏蛇是万蛇之王，它的血液是修士至宝，能重塑筋骨，再通经脉，但百藏蛇本身刀枪不入，实力强劲，他们只能趁着百藏蛇刚刚脱离宿主的那几天最虚弱的时候才能得到。如果我没猜错就是明天，到时候我们只要打乱他们的祭坛，让百藏蛇恢复就能灭掉烟雨亭。”
　　空初拉住我的手，立马准备启程。
　　我站在原地不动，问道：“那百藏蛇后面我们要怎么处理？”
　　空初站定了一会，回眸看了我一眼，道：“我早知道会有这回事，所以我们要去拜访一个人，他会帮我们解决掉百藏蛇。”
　　空初带我去到一个地方，是一个小村落，只有几户人家，很安静的一个地方。
　　村落中心是最破的一间草屋，草屋里住着一个穿着紫色衣服的年轻人。
　　我们到那里的时候，他正躺在摇椅上，脸上盖着一本书挡住太阳的光线。
　　听见有人来时，他便拿下那本书，眯着眼睛看了我们一眼，道：“有事吗？”
　　空初走上前，拱手道：“韩二先生，百藏蛇即将出世，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韩二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摇晃的椅子在此刻稳了下来。
　　他看向空初，一字一句道：“百藏蛇即将出世？”
　　空初点了点头，韩二笑了一下，直起身子站了起来，然后走到空初旁边。
　　韩二拍了拍空初的肩头，道：“好小子，竟然真的找到了。”
　　接着，韩二看向我，眨巴了两下眼睛。
　　“你是空名？”
　　我点了点头。
　　韩二笑了笑，伸展了一下身子，道：“貌似你还是滟泽？”
　　我看向空初，希望他帮我回答。
　　空初接收到了我的眼神，然后道：“不算是。”
　　韩二哦了一声，然后走进里屋，鼓捣了一阵。
　　当然，时间很漫长，我和空初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等他。
　　等待的时间里，我听到了鸡鸭鹅的声音，听到了锅摔在地上的声音，听到了摇拨浪鼓的声音。
　　我看向空初，眼神问道他靠谱吗？
　　空初眯起眼睛，用眼神回应道，我也不知道。
　　韩二出来后背着一个跟他半个身子差不多大的一个包袱，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行李。
　　我笑了一下，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韩二摇了摇头，道：“马车呢？”
　　空初走过去，帮他把行李搬到了马车上。
　　我们三个坐了车，我和他面对面两眼蹬两眼，大眼瞪小眼。
　　行李被甩到了空初身上，他背着。
　　我歪着头打量着韩二，韩二也歪着头看着我。
　　我们同时开口：“你好。”
　　得，迟来的自我介绍。
　　韩二率先伸出手，道：“我叫韩二，师从自己。”
　　我握住了他的手，道：“目前叫空名，无师自通。”
　　我突然间有些八卦，他叫韩二，那是不是有个哥叫韩一。
　　我问道：“韩二小哥，你是不是有个大哥叫韩一啊？”
　　韩二收回自己的手，闻言道：“算是吧，不过你们应该没见过。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就介绍给你们。”
　　我嗯了一声。
　　韩二问起了百藏蛇的情况。
　　空初也把我们的计划和他说起。
　　我和空初到时候会先扮作弟子偷偷潜进去，到时候我们会打乱他们祭坛的秩序，后面就交由韩二处理百藏蛇。
　　我问道：“小哥，你真的可以自己处理百藏蛇吗？”
　　韩二点了点头，道：“只是有些棘手罢了，不过我能处理好的。话说，你们要烟雨亭灭门是为了给朋友报仇吗？”
　　我点了点头，道：“嗯。”
　　韩二笑了笑，道：“要不要我帮你们？”
　　我愣了一下，问道：“为什么要帮我们？”
　　韩二道：“当初也有两个女子说帮我找到百藏蛇，作为交换的条件我帮她们灭了烟雨亭。她们帮我找了十几年，虽然没有找到，不过我挺想帮她们的，因为她们看着很苦。”
　　我看向空初，显然他也不知道这回事。
　　我颤抖着开口：“小哥，那两个女子叫什么？”
　　韩二道：“你们可能听过，就是合谋杀了烟雨亭亭主的翠莲和冉华，她们好像已经逃走了，现在在哪里我就不清楚了。”
　　听到她们的名字，我愣了一下。
　　我问道：“小哥还知道些什么有关她们的事吗？”
　　韩二倒是对冉华和翠莲的事很了解。
　　她们都在年少时失去父母拜入烟雨亭，虽然都学习了嗜血这一功法，但翠莲却是罕见的医师圣体，于是她改修了嗜血功法里面的百草诀，成为数一数二的毒手，而冉华则是跟其他人一样修炼嗜血功法里面的双剑诀，但她本身天分过人，而且也勤奋，便是同代子弟中的佼佼者。
　　她们其实没有任何问题，但是错就错在她们天性并不嗜血，与宗门的一些理念背道而驰，也渐渐有了许多矛盾。
　　宗主便一怒之下，废了她们，甚至还让宗门里的其他人可以任意欺负她们。
　　一个人最重要的是生命，除了生命之外，一切都可以放下。
　　于是那段时间里面，冉华和翠莲只想要活着。
　　她们没有打算报仇，觉得能活着就行，直到后面有一个长老偷偷使计差点害死她们。
　　连最后的生命差点都要失去了，于是她们只能合谋起来。
　　翠莲曾经炼制出一种可以用最普通的东西炼制出来的毒药但是没有上报给宗门，她偷偷给宗主下了，而冉华在那段时间以最快的速度重新修炼了双剑诀。
　　在宗主中毒症状出现时，冉华和翠莲知道她们的时机到了，在那个午夜一起杀了宗主，然后逃出宗门，至此被一路追杀十几年。
　　遇见韩二，是在被追杀的第三年。
　　而如今，我终于有办法实现他们的愿望了。
　　月光空灵，散落在烟雨亭的四周，我看见了一层朦胧的烟，像是稀疏的雨，才明白为什么这里会叫烟雨亭。
　　我垂眸，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眸中燃起复仇的火焰。
　　翠莲，冉华，如果你们能看见的话，就保证明天一切顺利，我相信你们会保佑我的，我也希望你们能够看见，看见这一切的毁灭。
　　夜色很深，巡逻的弟子大多都是两两成对。
　　烟雨亭范围很大，基本上是一个区域只有两个人在看守，而这也给了我一个实施计划的机会。
　　即便是明天要举行祭祀典礼，他们依旧没有加大防御。
　　在转角处，我看见了即将转弯的影子，在脚即将落地时，我瞬间出手，一拳就将走在前头的人给打晕了。
　　后面的人立马反应过来，刚想要拔剑，跟在后头的空初衣袖一挥，那个人便飞了出去。
　　而我看见了衣袖里袭红环的光辉。
　　我知道没有足够的时间让我去思考袭红环为什么会带在空初身上，又为什么会发光？
　　我默默换上了守卫的衣服，按着原先的轨迹巡逻，一直到了天亮。
　　期间，我有无数次可以和他开口的机会，但只要风一吹，我就觉得有人在偷听，我没有那个勇气去戳破这个既定的事实。回想我们的初遇和重逢，还有他看我时的眼神，就像在透过我去看另外一个人。
　　我知道，我不是滟泽，或者说我不是真正的滟泽，我可能只是他的一部分，而空初可能喜欢滟泽，喜欢一个人不会只喜欢她的一部分，或许，他陪在我的身边只是为了唤醒真正的滟泽，那我算什么。
　　我没办法冷静思考这些问题，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
　　可只要靠近空初，我就会忍不住思考。
　　我只能和他保持距离。
　　如果你爱的是滟泽，那身为他的一部分的我对于你而言又算什么？
　　如果滟泽醒过来了，那我呢？我在你的心里又会怎样？
　　会被遗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