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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在我温柔地 ...

  •   在我温柔地把整个世界感谢个遍之前,九幽成功地把我吵醒了。
      “啊啊啊,怎么办?他又晕过去了。”
      我曾经觉得一个装睡的人是不会被叫醒的。
      嗯,现在就跟我之前觉得自己不会喜欢上一个男的一样,啪啪打脸,而我还要开心不是打屁股。
      不知道有什么开心的,但我确实醒了过来。
      我白了跟傻子一样的九幽一眼,然后看向翠莲,然后四周看了一眼,寻找冉华的身影,甚至连屋顶都看了一遍,没有她的半点影子。
      我抬眸看向翠莲。
      翠莲眉头一直紧蹙着,见我看向她也只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冉华出事了。”
      虽然我心中存有疑惑,但是看翠莲的神情,我内心便无比确定。
      绝对是出事了,而且再想到九幽之前说的话,我内心的担心又多了几分。
      翠莲本想摇摇头,可在我的眼里却充满了掩饰的意味。
      在我探究的眼神中,翠莲只能缓缓点头。
      在无可奈何之下,翠莲哽咽着开口道:“冉华她……左臂断了。”
      我像是被晴天霹雳打中了一般,呆愣了许久,脑海中那个爱笑的身体健全的女子身影渐渐散去。
      而此刻,我才发现,冉华她其实很瘦小,即便随身携带着短剑和其他兵器,可是内心的无助和孤独是一点都无法掩饰的。
      我安静地垂眸,用尽所有脑细胞来思考翠莲的话,可无论往哪个方向想,脑海中的那个女子身体都已经不再健全了。
      我颤抖着开口:“还能医治吗?”
      我忘记了,面前的翠莲是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如果她治不了的病,那或许别人也都治不了了。
      翠莲即便知道我内心的想法,却依旧看着我说:“我没有办法帮她。”
      我静静地坐着,整个人如翻江倒海一般,有一股无来由的恶心,我只想呕吐。
      面前的一切似乎旋转成一阵又一阵的龙卷风,日升月落,朝去暮来。
      人的一生不过就两个字,来和去。
      出生时哭着来到这个世界,死去时又笑着离去。
      就像我,在一阵暴雨过后来到这个世界。
      就像每一天在睡梦中安详死去的人,在寻常的睡眠中离去。
      谁知道今天,谁知道明天,谁知道故事,谁知道事故?
      谁知道意外永远会来。
      我把九幽和翠莲赶了出去,一个人躺在床上。
      这个时间段里,我有很充足的时间来回忆起我来到这个世界的一点一滴。
      她们并非我第一个见到的人,却是陪我最久的人。
      她们并非留在我心里的人,却是留在我脑海里的人。
      我安静地想着,静静地思考着,就像一座雕像一般,挂在墙上,永远都在思考。
      谁是谁的朋友,谁又是谁的朋友?
      环环绕绕,所有曲折的一切像是围成了一个无法出入的圈,我被困在里面,想要出去,想要挣扎,可困住我的圈就像锁住我的心一般,越来越紧。
      朝思暮想的人在圈中央向我挥手,我每靠近一步,圈子就自动退了一步。
      我保持和他的距离,一个在此端,一个在彼端。
      无法跨越的距离,像是两个平行的时空。
      如果我没有留在这里,陪着冉华去,她会不会就不会断掉左臂了。
      那么骄傲的一个女孩子,现在失去左臂应该很难过吧。
      我用手挡住眼睛,试图用手的压力让眼泪不要落下。
      你是自由的。
      房间里突兀地响起一道声音。
      “当你拥有这世间的一切时,你就会发现你无所不能,同样你也会发现你一无所有。”
      我问道:“你到底是谁?”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想知道一切的话,就去找回你失去的一切。”
      我问道:“我到底失去了什么?”
      “等你找回一切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你是去什么了。”
      “现在,你好好睡一觉吧。等明天醒来,你就会发现那又是新的一天。”
      我本来不困的,可是他这么一说,我突然间就有了困意,不够我睡个好觉,但足够我慢慢放松起来。
      可是我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周围的一切却并不如以往一般昏暗。
      当然,依旧是一片的漆黑。
      可当我试图站起来,去触摸眼前的黑暗时,手中却传来了一股寒意。
      等我再去看,面前是一个牢笼,一个小到我只要伸手便能让整个空间达到承受的极限。
      面前的一切熟悉得吓人。
      似乎我也曾经被这么困住。
      我颤抖地抱着自己的脚,坐在黑暗中,等待一束光。
      慢慢有人靠近,可我却看不清他的脸。
      他带着一盏灯,慢慢站在束缚我的牢笼前,神情悲伤而难过,即使看不清他的脸。
      “你是谁?”我问道。
      他笑了笑,手中的灯随着笑容的幅度一晃一晃的。
      “我是谁?你要问我这个问题吗?”
      我点了点头,因为我也不知道问什么问题好。
      他学着我的模样蹲了下来,然后道:“我啊?我就是你啊。”
      我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是我,“可我为什么看不清自己?”
      他笑了笑,手中的灯璀璨如流星。
      “当一个人遗失掉自我时,注定看不清自己。”
      连我自己都在告诉我我失去了什么。
      可我却从不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
      他笑了笑,道:“我能清楚地感知到你内心深处的想法,但没关系。你会知道的。当……”
      他还没有说完,我就抢先回道:“当我找回自己失去的东西时?”
      他没有回答,我默认了他想说的话已经被我说完了。
      “这句话我听了几十遍了,能不能说点别的。”
      他没有一点计较地笑了笑,道:“那好吧。我换句别的来说,当你意识到你失去的一切都无法挽回时,你就会知道了。“
      我很想问他,我到底失去了什么。
      为什么我遇见的每个人,最初的空初,到现在的你,每个人都重复地告诉我,一定要找回自己失去的东西。
      后来,当我找回这一切的时候,我坐在王座之上,可以俯视众生之姿时,即便我找回了一切,可当我想到这一切时,我心中依旧没有确切的答案。
      我不喜欢,也不想见到冉华断掉左臂。
      身体残缺的痛如果不是天生便有的,那应该是很难承受的。
      冉华,冉华。
      那个眉眼间都带着高傲的女人,从不肯对困难轻易认输,即便身负重伤也一定要救出伙伴的女人。
      我安静地想了很久,也做足了很多第二天去见冉华的准备。
      可当站在冉华房间门口时,我想要敲门的手却依旧停在半空中。
      我该迈左腿进还是右腿进,我该用左手敲还是右手敲?
      我该说些什么。
      直到我在那里犹豫了将近两分钟时,我才发现我在拖延着进去。
      我发现我做了一整晚的准备,最后依旧没能接受冉华失去了自己的左臂的事实。
      我往后退了进步,想着说回去继续积攒勇气和计谋。
      可身后的人却突然推了我一把。
      我就那么被推进房间里摔倒在地上。
      我一直低着头,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
      鼓足勇气开口:“冉华。“
      可等了许久,她都没回,我以为她生气我没有抬头看她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容颜。
      我便边抬头边喊道:“冉华。“
      直到看见她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昨晚做的准备有多没必要。
      冉华此刻紧闭着双眼,左臂有用纱布包着,可只要有带眼睛的人都能比较出左右手的长度已经有了很明显的差距。
      至于我说为什么没必要做面对冉华的准备。
      因为她此刻昏迷不醒。
      整个人闭着眼睛,脸颊瘦得跟用刀切出来一样,哪怕躺在床上用一种最舒服的姿势。
      可你仔细一看,脸上所有的一切都透露出两个字:难受。
      环境的难受,身体的难受,心里的难受。
      我哽咽了片刻,突然间忘词了。
      我为了今天跟冉华煽情说我有多关心她,甚至于把那些话都写在手上了。
      可此刻,哪怕我想说,手中的字也已被磨擦成黑的一团团。
      我在她旁边找了个位置坐着,静静地看着她,仿佛这样子就能为她减去三分的疼痛。可真的能吗?
      我静静地看着她皱着的眉,忽然间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情景。
      当时的她好像嘴角一直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只是说话有点毒而已。
      可是现在的她,我宁愿她嘴比之前还毒,却依旧不愿意她像现在一样这么虚弱地躺在这里。
      她不该是这样的,她该是怎样的。
      我安静地想着,却突然间发现,我似乎一点都不了解冉华。
      在我小心翼翼地要离开时,冉华突然间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回过头去看,她依旧闭着眼,大概是梦话吧。
      可连梦话都在说我的名字,那感情得有多深?
      下一刻,冉华说:“好好活下去。我先你一步了。“
      我曾经以为那是冉华做了一个噩梦,还想着第二天安慰她。
      可直到后来,我才再次想起这件事时,这似乎是冉华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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