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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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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梦···
乱!
乱!!
乱!!!
白玉堂的梦境乱成一团!他几乎不能忍受了!!!
········
【哥!陷空岛到了吗?!哥!陷空岛到了吧?!!哥~哥~】
【阿爸!西海里有条天青色的龙诶!阿爸!我们把他捉回来养吧?!!阿爸~阿爸~】
【看这孩子!看这孩子!胡作非为!越大越有样儿了!】
【胡闹!胡闹!死丫头,你如何这般不知好歹!】
【哎哟~你便是那御猫展昭?!有趣~有趣~爷爷我今日有事,回头再来寻你晦气!喵呜~喵呜~哈哈哈~~】
【哼!放屁!阿爸说那蚩尤乃东方九黎族的首领,铜头铁额,神通广大,能呼风唤雨,上天入地!如何能是你这么个呆子?!还不快快死一边去!】
【嘿,我说,猫儿,你倒是给爷爷喵一声啊~~~怎么,又哑了!哼!真是鸡同鸭讲!疯子跟个傻子说话!】
【天下那么大,你干嘛老是惦记着?!蚩尤,你看我好不好看?!】
【展昭,我们今日一起死,来生再做兄弟!】
【蚩尤,你太贪心了!你什么都想要!我教你什么都得不到!!】
【展昭!爷爷我再问你一次,走,还是不走?!】
【蚩尤!你骗我!你骗我!你们都骗我!!!!】
【什么是鬼?什么是神?】
【鬼?!神?!哈哈哈哈哈哈哈—————————————】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青天白云,天底下,有个孩子在疯玩,开怀大笑!
那是一个红衣的女孩儿,她有一种魅惑艳丽与天真无邪并存的奇妙气息,将来,她必是个绝世美人!
那是一个白衣的男孩儿,他有一种邪俊焕然与童真傲气共生的浑然天成,将来,他必是个绝世少年!
红白身影叠加变换在一起,混做一人,无法分辨!
纯净,自然,浩瀚,野性,快乐,天真,邪俊,傲气,自由,生机勃勃,不可限量!
她,像极了他!
他,像极了她!
当他们都还是孩子的时候!
可是——
他长大了!
而她——
不再是她!
她和他,红白双影,纠缠融汇,搅混做一团漩涡,疯卷间化成了——
水···
黑沉沉的水···
红衣的女人仰面泡在水里,飘荡沉浮,像是死了一样······
一片红殷殷的血,一股热烘烘的腥气,夹杂着腐臭,破了膛的肚子里头花花肠子正像鳝鱼一样往外疯钻!
然后——
白玉堂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
他自己的脸!!?
白玉堂大惊,那水中浮尸竟突然扑过来抓住白玉堂,乱发血面目露凶光,疯狂咆哮道——
【吾为鬼魅,吾化神魔,
衍做九天,灭绝轮回!】
“啊————————————!!”
白玉堂一声惊吼,瞠目而起,冷汗淋淋地愣在地上,下意识地抓紧原本披盖在身上的白衣,怔怔地盯着前方篝火,恍若隔世。
头痛欲裂,耳内涌荡万般吵杂,白玉堂猛感一股极阴之力自心间冲出,顿时七筋八脉皆僵。
该死!又来了!
白玉堂心下惊急,慌忙欲起,可惜双腿后腰全无知觉,“碰”的一声扑面跌回地上——好在身下铺着厚厚的杂草,又有天青色的锦织衫罩着,不痛不痒。
活见鬼!
白玉堂保持着“狗吃屎”的姿势,心叹晦气,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如往日一般,静息凝神,遵照《重玄决》的功法,以意念带动气血运行,通经化淤,将体内的阴寒之气慢慢融化吸收。
白玉堂的身子渐渐松缓下来,他皱皱鼻子,身下的蓝衫上有股淡淡的男子气息,温暖干净,十分熟悉···
猫骚味啊~~
白玉堂愉快地哼笑一声,翻身坐起,继续盘腿调息。一股阴死糜香萦绕在空气中,白玉堂熟悉那股每每伴随噩梦而来的怪味儿。
若是被猫儿发现,不知又要作何感想···
白玉堂瞑目瘪嘴,脑中描绘出展昭故作镇定目中却万般担忧的好笑神情。就在这时,白玉堂感到一阵唱经般的嗡鸣!
“刀鬼”···
猫儿回来了!
白玉堂一蹿而起,拽起脚边白衣一阵乱扇,接着,白玉堂“嗖”的一下,比逃命还快,冲出山洞,消失不见!
················
展昭背负双兵抱柴拎兔立于洞口,笔直的脊梁投下失望的阴影——洞内篝火未息,却没有白玉堂的影子。
近一个月了,白玉堂总在展昭练功时睡觉,在展昭熟睡时练功,除了过招之时,白玉堂总有理由避开展昭!
展昭坐到篝火前,放下被白玉堂嫌弃的“刀鬼”和自个儿的万斤掏火棍,默默添柴。隐隐约约地,展昭似乎闻到一股陌生的香气,阴冷,糜乱,怪异······
下意识地,展昭伸手摸了摸铺着罩衫的草堆——压痕皱纹处又冷又硬,仿佛被什么冻过!
越越火光中,展昭那一双星目愈发深沉。
······················
白玉堂一路奔下山来,绕着那飞瀑深潭跑圈圈,半个时辰过去,身子总算恢复如常不再冷硬。白玉堂落到潭边,掬水洗脸,又咕咚咕咚喝下几捧,方才长吁一口气,仰身倒在草地上,望那满天星辰。
新月如弓,散射万千星斗流落一川银河。
真美!
白玉堂想。
这样的美好教噩梦中乾坤颠倒混沌诸天的恐怖光景越发的难以置信!
他白玉堂向来不关心改朝换代谁主沉浮,只要不触着白耗子的霉头,随那些鸟人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可是,若是将这大好河山无辜苍生统统都牵连进来,未免也太扯淡了!别说那爱管闲事的蠢猫儿了,白爷爷我也绝不答应!
难怪猫儿会辞官!根本就不是为了爷爷我嘛~~
不过···这才是展昭!
白玉堂顾自笑起来。
三年来,记忆全无的白玉堂就像个孩子,无牵无挂自由自在无法无天,除了吃,就是玩,然后,为报虚空道长的救命之恩,白玉堂再次“命中注定”地遇见了展昭,再次“不明不白”地喜欢上了展昭——那种孩子似的盲目的“喜欢”,全然没有明白自己的真心。什么封魔,什么济世,白玉堂才不管那么多,有展昭陪着他“有酒一起喝,有架一起打”,一路赏景交友降妖除魔,简直好玩得不得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白玉堂的记忆在恢复,十年如一梦,一梦之间,生离死别悲欢离合阴谋诡计众生百态!
人事交杂在梦境般的记忆长河中,同白玉堂结合起来,白玉堂明白,他不可能再做个没心没肺的“散人”了,因为他本就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突然之间,白玉堂又长大了!
尽管如此,白玉堂现下的记忆依旧是混乱且不完整的···自己的记忆,九天玄女的记忆,漩涡一样的两番轮回!白玉堂尽可能不去触动记忆的弦,挨着就痛!仿佛被上了紧箍咒一般!
散乱的记忆,无尽的噩梦,不详的预感···白玉堂被这一切蚕食着,就算他能忍住脑颅内间或而至的裂痛,亦无法阻止自个儿身上奇怪的变化!
万不能让展昭知道!
展昭心忧天下,已是背负得太多,爷爷我应当帮他,而不是累他!而且————
陷空岛的四位哥哥,包大人,干娘,红儿妹妹,紫须老鬼,云龙师兄·······
还有···猫儿······
倘若真有一日,爷爷我竟会害了他们······
我定先教自己粉身碎骨以绝后患!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荒野中突来一阵大笑!
“谁!”白玉堂惊跳起来。
“呵呵呵呵~~~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谁在哪里胡说八道!”白玉堂怒斥一声,屏息凝神,环望四野,以待敌势。
什么怪物,仿佛猜到我的心事一般!
“呵呵呵呵~~
六道轮回苦,孙子娶祖母;
牛羊为上座,六亲锅内煮~~
呵呵呵呵~~~~”
白玉堂感到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厚重起来,热,密,沉闷,令人头脑发昏,眩晕间,八方气流涌动,水汽蒸腾,呼呼地滚做一团胖大的水雾,那团水雾一收一缩,随之便揶揄地笑起来:“呵呵呵呵呵~~~啊呀嘻嘻你好哇!白玉堂你咋搞的?连我也不认得啦?!你这几年过的咋样呀?~~”
“·······”白玉堂莫名其妙地瞅着那团可笑的水雾,用力掐一下自己——痛!
“呵呵呵呵~~白玉堂哦,你万事如意哟~~把我忘光了~~”水雾说得委屈,“三魂七魄,我本是你身上一魂~~当年咱们闯冲霄,你闹了个魂飞魄散,虚空虽将你补起来,可这魂儿也是千穿百孔滴哟~~你看看你的魂魄,从上到下,这么多洞,处处透光!~~这般残破的魂魄,亏的你还能活蹦乱跳,看着我都心痛~~”
“······”什么跟什么啊?!
白玉堂闷闷皱眉,越发用力地掐自己一下——非常痛!
“呵呵呵呵~~鬼尊将我收起来,悉心调养三年,现下我在‘魍魉域’也有了名号,唤做‘灭-轮-回’!鬼尊让我今日回来助你···”
“什么‘鬼尊’?!什么‘魑魅域’?!你到底是什么鸟?!凭什么叫‘灭轮回’?!口气倒是不小!”白玉堂见多怪力乱神,适应得极快,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姿态,冷笑道。
“呵呵呵呵~~‘鬼尊’即是‘鬼如来’,掌管‘魑魅域’,至于‘灭轮回’——
天机不可泄露!”
“狗屁!凡是不可告人的事情都是‘天机’,爷爷我才不信你这鬼话!”
“呵呵呵呵~~我本就是半个‘鬼’,爱信不信全由你!~哎呦~”水雾募地惊呼一声,哗啦一下散成一大片,“我的时间不多了,白玉堂,快到我怀里来!”
“······”白玉堂瞪着那片朝自己扑过来的大胖白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转身就跑。
天知道你是来干嘛的!鬼才到你怀里去!!
白玉堂在前头翩然飞跑,一团浓雾在后头蹦跳滚追,眼看白玉堂使出“影幻鬼舞”的轻功绝技立时就要跑没影——
“我能帮你救展昭!”水雾突然大叫!
“——啥?!”白玉堂一愣,脚步骤停,还来不及回头,白雾机不可失地电闪般扑向他、笼住他!顿时,迷雾中闪现万道光华,那光华穿过了白玉堂,亦或者白玉堂穿过了那光华,白玉堂的身形随之一震,华烁闪没,白玉堂扑面倒下。
白玉堂震昏的瞬间,脑中惊涛骇浪乱象万千,然后,风息浪止,许多不相连贯的记忆如同被海浪打上岸来的石贝,清晰地沉淀下来,一个声音在心头徘徊——
【鬼尊让我带话给你,尽快寻回二魂,或能□□求脱,回归本态!无论何时,断不可失去自己,否则···
乾坤有变,混沌诸天!
毁天、灭地、玄鸟回归!】
·····································································
轮回流转,
万般迷梦皆逝去;
轮回流转,
千股恶力消化尽!
“灭轮回”入体,白玉堂纠结的噩梦突然就疏通了,白玉堂难化的恶力自个儿便融纳了!白玉堂在荒山中醒来,高兴得手舞足蹈!
“大梦谁先觉?平生自我知!卧草秋睡足,山头日迟迟~~~哈哈哈哈~~!爷爷我多久不曾有过这样的好觉!果真是魂兮来归!妙极~~妙极~~!!哈哈哈哈~~~”
白玉堂神清气爽大呼痛快,足尖连点几下,白衣翩翻,带起一团灵动活泼之气,远远飘去,空中徒留一串笑呼——
“猫儿!起来了没有————”
白玉堂奔回山洞,见展昭已经起身,正在火上烤野兔,三兔并列,恰烤至妙处,满洞的肉香!白玉堂乐得连呼:“好肉!好肉!”对直蹦过去,抓起一只便咬,烫得大张口哈哈吐气~~展昭见状,好一阵大笑!白玉堂邪展昭一眼,顾自吃肉,只觉肉厚处醇香粑软,肉薄处酥香脆爽,咀嚼之间齿缝留香,当真是好野味!白玉堂连连感叹没酒,神情却始终是极快活的,展昭瞅着白玉堂瞧了瞧,笑道:“耗子,遇见什么好事了?!”白玉堂闻言,转头看展昭,忽地把嘴一撇,露出两个小虎牙,咯咯咯地笑起来:“天机不可泄露!”接着,白玉堂光彩的笑脸上泛起微红的怒意,嗔道:“展熊飞!你这个臭猫儿!竟敢在白爷爷失忆的时候当我做孩子哄弄!亏得你这般耐性,今日我们大战三百回合,看看谁才是小黄毛!”~~
白玉堂同展昭缠斗,直打到日斜,总算打过瘾的二人往潭边取水,白耗子喝个大饱,倒在地上笑看流云。
“待会儿咱们再去弄些野味!”白玉堂突然提议。
“还想吃兔子?”展昭笑问。
“不,今儿要逮头大的?!”白玉堂坚决地说。
“是什么?”展昭有些奇怪。
“呵呵~~”白玉堂狡猾地一阵坏笑。
“?!”
“熊————!!”白玉堂对天大笑。
“···········”
·········
卧草赏明月,吹笛弄晚风~二人有说有笑,同在荒野上露宿。白玉堂之前无缘无故的疏远突然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展昭心里七分喜悦三分隐忧。第二天,二人在白玉堂的催促下离了山林,赶回大道,西往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