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然物欲》风卷云舒

7、第 7 章 在这

　　在这情况后的下午，照理说应下场大雨，或阴霾的把天都要压下来，却出奇的好天气。映着四壁班驳的鱼影和着室内植物的树影，仿若来到了热带雨林。
　　席地而坐，让那尾悲伤的鱼儿陪我缓缓沉入记忆的海。
　　我的童年是在老屋过的，很大的一间别墅，装再多的人都不嫌多。我、外公、父亲、母亲和一堆佣人住在一起。在我的记忆中，我的母亲常常沉默着。任由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在手下滑过一遍又一遍，似乎任由琴声宣泄情感，却保持着一张冷漠的脸。她没给我讲过故事，没有逗过我笑，最常做的事就是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抱着我呆呆地望着远方。那时候我就知道大人有心事，却不懂是什么心事。长大以后才明白，母亲到死都耿耿于怀的以为父亲不爱她，娶她是为少奋斗三十年。表面上看起来确实如此，外公当初看上的就是父亲的才华，让他在大财团里大力施展。那个时候他常常出差，我一年内在老屋里看见他的次数用十个手指头都数得完。所以母亲也恨外公，她说这是笔交易，她是双方的牺牲品。财团一天天的茁壮，可丰厚的财物却没能挽留住母亲的生命。记得母亲下葬的那天父亲对我说：“晓晓，人活着诸事难免，想些什么，有什么样的心情，其实都有记录。或是身边的草木人物，或曾扶过的雕花栏杆，或就是你袋子的钢笔。保留好这些就是一个人在世上的痕迹吧。”父亲贴身保存着母亲的头梳，而我保留了这一百尾热带鱼，足不足够保留你呢？我的父亲。
　　“叮咚———”　“叮咚——－”　门铃响了，拉开门一看，是丹。他站在台阶上望着我，大概是想问父亲的事，又一时找不到适当的词。一会才说：“你还好吗？”
　　“谢谢，我没什么！”
　　“有事找我帮忙。”
　　“我会的。”想来我会找他帮什么忙呢？不过是又一出假意恩爱场面。真是心力憔悴，无力应付关心。我想关上门却被他一手挡住：“晓晓，亚当斯回来了。”
　　“关我什么事？”
　　他一下手足无措连忙放了手。“对不起，是我太高兴了，想找个分享的人。”
　　丹平日里，倒绝不是那种不能体察朋友心情的人，想必关心则乱；但我也不想做任何表示，关上了门。在剩下的大半天里，把沙发上的脏衣服丢进洗衣机，叠好被子，昨天护肤霜忘了盖盖子，香水忘了放进抽屉里，厨房里好象还有碗没有洗。而心里总反复念着——世事无常，生死由命，千日富贵不如一日平安，花好难月圆.....突然觉得世上悲伤的事何其多，快乐的事何其少，我应该恭喜丹的。
　　“丹——　恭喜！”我给他打了个电话，我感觉得到他的诧异。
　　“晓晓，是我不对，你何必勉强。”
　　“不，我是真心的。”压下电话，一滴泪不知不觉砸在手背上。分不清为何而哭，也不想分清，只觉得忍不住心中悲痛，泪潸然而下，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