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然物欲》风卷云舒

6、第 6 章 冬天的早晨

　　冬天的早晨，冷得不想爬起来，懒在床上，突然听见有人猛打门铃，惺忪着睡眼跑去开门——居然是外公！
　　他看起来比我想象中的老。佝偻了背，拄着拐杖，几年不见也更加严肃了。
　　他同样也打量着我，我还穿着睡衣呢。不想多费神，直接了当比较好。
　　“有事吗？”
　　“你父亲去世了。下飞机后出了车祸，今天早上警察局来了电话要求认尸。”
　　我目瞪口呆。“你在开玩笑吗？”他疲惫地揉了下双眼：“晓晓，报上有登。”连忙去翻各大早报，竟然是头条新闻。换衣服、穿鞋，随便耙了两下头发，坐进车里开往警察局。像木头人
　　似的问询、对照、认尸。拉开被单，一团血肉模糊，别过脸去再也不忍看。
　　外公出来的时候走在我前面。单调的拐杖声缓慢了许多，背也更弯了。知道的时候他一定比我更相信这是个玩笑吧！
　　“你父亲有些东西留给你，去看看吧！”
　　小小的旅行袋已不成样子，几件衣服血迹斑斑，唯独靠边的角落，用棉花包裹着一个圆柱状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打开一看，是一个电热保温瓶，中间装着一尾热带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东西不成形状，人肉酱似的，唯独它还奇迹般的活着，这么悠闲自在的遨游。难道真是上天派来记忆这段悲惨时刻的吗？
　　衣服不要，抱着鱼，小心翼翼的坐进车里，泪止不住，也不想止住。感觉有支温暖的手轻拍我的背。多奇怪啊！悲伤使人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