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光者》任浅浅

3、Chorus 2 沐海不及多

　　“……是谋杀。” 空气静默了片刻，襄语兮缓慢而平静的说道。

　　沐海不语。他退出警戒线，环顾教室，见黑板上陈列着科目作业，课桌上摆着书本笔袋等私人物品，不由皱了皱眉：“这间教室还在使用？”

　　“嗯。” 襄语兮应道，“只有案发当晚清场了。”

　　“……” 沐海一时语塞，只得苦笑道：“1班的学生可真心大。”

　　“没办法，毕竟是A中，什么都比不过学习和排名。更何况对外公布的信息是失足坠楼，最多加上一条早恋吵架。大张旗鼓的找替代教室只会让调度更麻烦，学生和家长都是宁可少一事。” 襄语兮解释道。

　　“找替代教室而已，你们学校不是为了扩展校园，才新建到郊区吗？” 沐海问道。

　　襄语兮似有深意的快速望了沐海一眼，“A中和别的学校不太一样，高二文理分科是不重新分班的，而是几个班级轮换文科理科的不同课程。如果1班要用临时教室，和1班联动走班的班级都会有影响。”

　　“也就是说，其他班级的学生也可能熟悉、有机会进出1班教室。” 沐海敏锐的发现其中关窍，“和1班联动走班的，是哪几个班级？”

　　“4班，7班，8班。” 襄语兮答道。她脱下鞋套手套还给沐海：“还要去哪里看吗？”

　　沐海沉吟着：“我们……都走一圈吧。”

　　教学楼、办公楼、食堂、学生宿舍，最后一站是校园西侧依山而建的体育场。五点钟的夕阳将青石板的台阶和两侧葱郁的树木都映成郁金色，也映着一双拉长的人影拾阶而上。校门口来往的车辆发出悠远的鸣笛行驶声，而校园内却静谧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沐海的目光无意间在襄语兮身上掠过，她姣好的侧脸随着呼吸和风声在眼前跃动，像是遥遥春日里的一场清梦。

　　“到了。” 襄语兮轻声道。

　　沐海心一跳，忙应了声。环顾四周，他注意到体育场是A中地势最高处，站在这里，校门口及周边街道上行驶的车辆和来往的学生都一览无余。体育场侧面就是教学楼——这里，也能看到柯嫣坠楼的地点。

　　体育场器材室的后面，是一条掩映在茂密灌木丛中若隐若现的小路。沐海径直走去，襄语兮眉心似是一跳，快步跟上，正欲开口，沐海的声音已经先响起：“……这条路通向哪里？”

　　“这是我们学校的秘密基地，” 襄语兮微笑答道。小路呈下山走势，曲径幽深，一侧是山石，一侧是高耸的树木，沐海不觉间放慢脚步，眯着眼睛逆光细细打量四周。温柔的午后阳光下，襄语兮的声音正如拂过耳畔的微风：“……平日来的人少，所以情侣最喜欢来这里散步约会。”

　　情侣，散步，约会。沐海的心倏地一跳，余光不自觉的看向身旁的襄语兮，他的脸颊竟隐隐发起烫来。他强作镇定的将脸移开，忽然眼睛一亮，大跨步向掩映在枝叶间、依山石而建的铁门走去，没留意到身后的襄语兮目光一闪，这才跟上。

　　铁门是新换的，金属锃亮，门锁光滑，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沐海抚着铁门慢慢蹲下，只见门接缝处的地上似乎留有些许红棕色锈迹。再向门里看去，阴森狭窄的通道似乎深不见底，但借着门口的光亮，仍能看到墙上留下的壁灯。

　　对上了。

　　“……这是以前战争时期留的防空洞。难道……这个防空洞和柯嫣被谋杀有关系？” 襄语兮留意到沐海对防空洞空前的关注。见沐海目光犀利的紧盯着自己，她摊开手，解释道：“学生会上个月抓到过几个破坏了门锁、从防空洞溜出学校的学生，那几个学生被记了处分，学校也重修了这里的铁门和门锁，还加强了学校门禁。” 襄语兮走近几步，正要说话，忽然她那极具标志性的iPhone手机铃声又响了，她将手放进口袋挂断了电话：“是我们班运动会方阵的集体训练，我得先走了。”

　　“……都有学生身亡了，还要办运动会？” 沐海不可思议的问道。

　　“没办法呀，为了评省综合A级学校，课外活动指数不能太低，运动会是市里几所高中都在办的，又算在课外活动里，最近几个周，除了高三，几乎每个班都要在晚自习之前练习。” 襄语兮耸耸肩。

　　“……是么。” 沐海目光一动，似乎想到什么。待襄语兮彻底离开，他忽然又带上手套，从包里取出透明密封袋中的银色钥匙。随着“吧嗒”一声，铁门门锁应声而开。沐海眉目微动：那人的话，全都对上了。

　　沐海离开时天色渐晚，华灯初上，映的夜色也仿佛如水温柔。他走□□育场的楼梯，无意间向教学楼一瞥，一个黑影赫然出现在柯嫣坠楼的位置！

　　沐海不及多想，人已飞奔而上，如猛虎捕猎般将企图躲在灌木后的人狠狠压在地上：“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