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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怀璧其罪 我本无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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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木春伤势太重,不得不先去医治,州卓便被安置在了九重云端的一所宫殿之上。
“小狐狸,我来看你了。”贺寒门都没敲,推门而入。
一连几日待在殿里,连活人都没见几个,听见贺寒的声音,州卓很意外:“你怎么来了?”
贺寒旁若无人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先别管我怎么来了,你也太冒失了,寒木春一直就是这种招人烦的风格,也值得你下这么重的手。”
州卓摇头:“我说了,不是我。”
“众目睽睽,这可难办了。” 贺寒问道:“不过,那降魔珠你的确是带在身上的?”
州卓解释道:“我是随身带着,可我确实没伤寒木春。”
贺寒说:“天帝也不信你是惹是生非的人,见我在殿上多次替你说话,想来我与你关系不错,特地让我来探个底。寒木春咄咄逼人在先,稍稍教训下也无妨,可这次寒木春的伤确实有些严重,若真是你,那天帝自然要想办法息事宁人,若不是你,那就好好查查不是。”
天界向来持身公正,天帝为人和善,虽说州卓是被诬陷,但这次总归是给天帝惹麻烦了,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州卓拱手道:“还请替我多谢天帝。”
贺寒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会把话带到的。”
州卓笑道:“也谢谢你,在殿上屡次替我说话。”
“那有什么,路见不平罢了。我祖上皆在天界为官,‘光明磊落’四个大字可是刻在骨头里的。况且在青丘,你对我不错,我也得知恩图报不是。” 贺寒摆了摆手,匆忙站了起来:“不能跟你多说了,我还得赶紧去跟天帝回话,早点把这事儿解决,送你回青丘,我心里也踏实。”
一抬头,贺寒已经没影儿了,急匆匆地来,急匆匆地走,州卓本还想说点儿什么,现在却只能笑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哎,这风风火火的直性子,哪里像是个文官。”
此时青川看着这里,心里却有些奇怪。先说这座宫殿,虽说建在九重天上,可附近并没有其他宫殿相邻,从窗外望去也没有什么景色,并不像天界安排给客人居住的地方;再说这几日,连送饭都是放在门口而已,除了贺寒根本没有人跟他接触,像是天界根本没有这个人一样,这点点滴滴,都不是天界的“待客之道”。
青川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没过多久,贺寒又来了,不过这次,是从窗户上进来的。
州卓笑了:“上次说你不敲门,这次倒是改了,连门都不走了。”
贺寒却是很严肃:“别说话,跟我走。”
州卓从没见过贺寒这副模样,觉得奇怪:“走去哪儿?”
贺寒回道:“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但我不会害你,你信我吗?”
看着贺寒的眼睛,州卓点点头,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随着贺寒翻窗出去。
青川仔细观察贺寒走的路,都是小路,一路上都没见什么人。
就在这时,从右侧传来一队人跑步的声音,七嘴八舌地说“快点”“你去右边看看”,贺寒却拉着州卓,加快了脚步往左边小巷跑去。
突然,贺寒停了下来,顺着方向望去,北惟一袭白衣,站在不远处。
贺寒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仿佛很怕北惟伤害州卓,拉着州卓的手更加了些力度,把州卓护在身后。
青川对这副场景感到困惑,如果说贺寒是为了保护州卓,那看刚才的反应,似是觉得北惟会对州卓不利,这太奇怪了。
一队人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贺寒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可北惟像是没有看见他俩一样,径直走了过去,站在拐角处对着来人道:“什么事这么慌张?”
来人回答:“禀报二皇子,九尾狐族大殿下目前不在住处,刚刚已经封了所有下界出口,寻找大殿下。”
北惟道:“州卓不过是暂住在天界,出来走走也不行吗?”
来人吞吞吐吐地回答:“这……属下只是奉命行事。”
北惟道:“我从这条路过来,并没发现州卓身影,你们去别处继续找找。”
来人的脚步声渐远,北惟转头看着贺寒:“南边的出口也许还没被封锁,要走就动作快点。如果实在应付不了,就放烟花,给我个信儿。”
贺寒感激地看了北惟一眼,拉着州卓继续赶路。
可没过多久,径直碰见一队人马,即使贺寒已经尽力躲闪,也一直被逼到南边角落。
不能再退了,再退就是堕魔井了。
“没路了,回来吧,何必闹这么难看呢。”
寒木春从人群中现身,看着两人,神态放松、步伐轻盈,完全不像是他自己说的“身负重伤”。
州卓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说:“你的伤呢?”
寒木春眯起眼睛,阴阳怪气道:“伤嘛,当然是痊愈了。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跟你多废话,给你两条路,第一条,把镇魔珠交出来,你平安回青丘;第二条嘛,我亲自取镇魔珠,你就回不了青丘了。”
不过两日而已,寒木春的伤势竟然尽数好了。青川突然明白,他不是痊愈,而是根本没受重伤,那被镇魔珠伤了的戏码,什么周身如沸,什么万蚁噬心,竟全是假的。
州卓说:“我有镇魔珠,你当真认为伤的了我?”
寒木春大笑了起来:“州卓,活了几万年了,是只有年岁在长吗。你看看这个架势,还猜不出来吗?”
青川环顾四周,寒木春身边,都是天界的兵,就算是青川再傻,也看得明白,天界是与赤蛇族联手,要取镇魔珠。
九尾狐族不问世事,州卓更是多年没有离开过青丘,天界对九尾狐族近乎一无所知,贺寒前去青丘,恐怕也只是天界试探青丘实力,知道难以强攻,才选在此刻,借赤蛇族的手,来取镇魔珠。
州卓咬牙道:“天界向来爱惜名声,如果我在这里有什么闪失,难道天界能独善其身吗?”
寒木春漫不经心:“这是我赤蛇族与你的恩怨,与天界有何关系?如果外人问起,那便是我对你伤我耿耿于怀,趁你不备,找你报仇来了。天界不过一时失察,又会受什么牵连呢?今日之事,在场的除了我便是天界了,难不成还有你说话的机会?”
寒木春这话,让人无法反驳。
一来,赤蛇族一向与天界关系不亲近,在外人看来,万没有替天界做事的可能;二来,寒木春名声很差,睚眦必报,心眼儿又小,吃了亏后以眼还眼这种事儿,没什么稀奇的。
况且天界“持中守正”名号在外,若非亲眼所见,天界的话总是更可信上几分。
可照目前的形势来看,赤蛇族早已依附天界了。青龙族几万年都与天界交好,这件事竟然青龙族竟全然不知,赤蛇族竟如此得天界信任。
“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只是为了降魔珠。”州卓仰天大笑:“我本无罪,怀璧其罪。”
“这两条路,既然你不选,那我就替你选了。”寒木春耐心用尽,从袖中飞出五根毒针,向州卓飞去。
州卓起身,召唤镇魔珠,镇魔珠发出紫色光芒,照在寒木春身上,光芒所至之处皆隐隐出现暗红色烧伤印记。
寒木春退后几步,就在此时,天降八卦阵挡住镇魔珠光芒,抬眼一看,是斐武将军。斐武是护卫天界安全的将军,既然他来了,那天界果然已经与赤蛇族合作。
青川不禁心惊,她想起老海主向来帮着天界,就连神魔大战也是一心为神族,因为老海主看重的,是“正义”之名。可如今天界如此行事,神魔之间,究竟有何区别?
两方夹击之下,州卓力不可支,眼看要败下阵来。
贺寒向远处望去,却没有看到想见到的身影,顿了顿,对州卓道:“对不住,是我去青丘邀你,也是我替天帝打探了镇魔珠是否在你身上。但是天界的真实意图我也是方才得知,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想过害你。”
州卓仍在奋力支撑,未敢分心:“这时候说这些有什么用。”
贺寒略显焦急道:“这很重要,我怕以后没机会说了。我对你不住,希望你能原谅我。”
州卓道:“我相信你不是故意为之,我此刻已经是山穷水尽,无路可走,但你毕竟是天界文官,如果有以后,麻烦把我的尸骨,带回青丘。”
贺寒:“谁说山穷水尽,身后就是堕魔井。”
“堕魔井只能由天界之人打开,若没有天界之人自甘堕魔,我……”州卓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诧异地看着贺寒:“你想干什么?”
“断仙骨,开堕魔井。”
天界之人若入堕魔井,必先断其仙骨,失去仙气来源,在堕魔井之中吸收魔气,运气好的剩一口气,运气不好的便在堕魔井中粉身碎骨,因此天界一直将堕魔井作为一种刑罚。
青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关于贺寒跳堕魔井,她听过很多版本的故事,全是有关风流,却不想是有关风骨的。她第一次认真地端详着这个文官的脸,稚嫩、清澈,却坚定万分,不久前贺寒提起他祖上皆为文官、说骨头里刻着“光明磊落”的骄傲神情,与此刻判若两人。
青川想起了在瑰井的贺寒,虚弱到只有一息尚存,青川突然很想救他,有情有义的人,很值得一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