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惟危》张其次

4、寻找贺寒 瑰井是个好

　　青川推门而入，北惟跟在身后，细细打量这座楼阁。

　　这座楼阁按形状看像是圆形，又像是梭形，围墙全是曲线的形状，三界中找不出更奇怪的规制了。

　　青川大声喊：“北溟老头儿，老头儿人呢！”

　　“小青虫，也只有你，敢吵我休息。”北溟化为人形，语气里透着开心，一袭淡蓝长衣衬得出精干的身材，满头黑发梳了个简单的发式，更显精神。叔父辈的人了，看面相竟与青川大不了多少，三界内人人都说鲸族长寿且不老，所言非虚。

　　青川跑过去，给北溟介绍：“北溟老头儿，这次我不是来玩儿的，我是带了任务来的，这两位是天界的二皇子和唐河将军。”

　　可看着他带了天界的人来，北溟的眼里先是戒备，后又露出愠色：“几天不见，你交朋友可是越来越有胆量了。”

　　虽然外界都传北溟喜怒无常，但他对青川一向好脾气，这一下让青川都有点摸不清了：“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突然来脾气了呢，更年期来了？我来打听个事儿，打听完就走……”

　　北溟冷冷说道：“替天界办事，怎么你爹不来，让你一个娃娃来？”

　　青川知道，北溟是担心自己替天界办事会出差错，毕竟他总是把自己当成小姑娘看，现下北溟似乎真是有些生气，青川赶紧解释：“无尽海眼看着也是要交到我手上，总得锻炼锻炼嘛。况且我都两万岁了，早就不是娃娃了。”

　　北溟无奈看了她一眼，态度软下来：“行了，找什么人，不必自己前去，跟舅舅说，只要在瑰井，舅舅都给你绑过来。”

　　青川看北溟不生气了，笑着说：“还是舅舅心疼我。我找的人叫贺寒，他在瑰井吗？”

　　北溟一脸疑惑，皱着眉：“贺寒？瑰井里并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青川不解，看向北惟，问道：“天界如何得知贺寒身处瑰井，这消息会不会有误？”

　　北惟摇摇头：“不会。贺寒本是碎了仙骨，音讯全无，直到前些天，瑰井里燃了一朵寻音烟花，那朵烟花是贺寒的，他就在这瑰井之中。”

　　寻音烟花是神族的东西，一朵烟花，每人不同，只要燃了一朵，天涯海角，也能找到你。

　　“你们是说那朵烟花啊。”北溟像是想起了什么：“烟花是在北方土山燃起来的，但谁人所燃，我并不知晓。你们找的是放烟花的人吗？无妨，我现在派人去把他绑过来。”

　　北惟道：“前辈且慢。贺寒本是我身边文官，犯了错躲在瑰井，如今既然知道他的方位，断没有再劳烦前辈动手的道理。”

　　看着北惟的神情，仿佛是不想让旁人插手，青川忙打圆场：“老头儿，我倒是想亲自去会会这个贺寒，毕竟是老海主交给我的第一个任务，您帮我拿人，他听了肯定要笑话我不中用了。”

　　北溟脸上有些担心：“可你毕竟……”

　　青川忙打断他：“怕什么，我这一身本事可都是您教的，贺寒是个文官，能翻天不成？况且我也不是一个人去，胜遇的法力你是知道的，这两位可都是神族里叫得上名号的大人物，我能有什么危险。”

　　北溟还是不放心：“瑰井人多手杂，不当心伤着你怎么办。”

　　青川眼看着自己劝说不动，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戳胜遇，胜遇心领神会，接着话茬说道：“前辈放心，瑰井之中谁不知道您把少主放在心尖上，在瑰井里动少主，他们不想活了？”

　　听了这话，北溟稍稍安心，又打量了一下天族来的两位客人，才松口：“那你们就去吧。”

　　北惟拱手作揖，谢过北溟。

　　北溟眼中全是戒备，顺带敲打几句：“恕我多嘴几句，瑰井此处，身处三界内，不在五行中，你们把人带走，我可以不管，但想要动瑰井，还是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有几斤重。”

　　青川还想说什么，可回头门已经关上，只好挠挠头，带着三人往北方土山去。

　　从阁楼出来没多久，小圆脸儿问：“青川少主，你有没有发现，瑰井的地势高低起伏不定，北溟的住处，构造也很奇怪，不似寻常楼阁。”

　　青川慢悠悠地解释：“瑰井啊，就是这么个奇怪的地方，瑰井的中轴线是凸起的一道土山，顺着土山两侧，每隔五里，又是一座土山隔开，因此天然分出了几个区域来。北溟的住处，在中轴线的中央，天生了这么一块不规则的盆地，北溟依照地形建了栋楼阁，一点没浪费。所以你说构造奇怪，是依照地势建造的缘故。”

　　胜遇补充道：“瑰井里奇怪的地方还有很多，北溟前辈觉得水中没趣儿，施法做了很多结界，就像我们现在前去的北方土山，虽在海底，确有林木、有珍禽，甚至还有日夜变化，与陆上真实的景色一样。”

　　小圆脸儿点点头，便低头继续赶路。

　　到了北方土山，青川已经累得喘气都困难，从睁眼到现在，青川都没休息，现下正是疲惫的时候，对另外三人说：“土山地貌复杂，找路都困难，不然休息一会儿，恢复点体力再继续找人。”

　　北惟点点头，从天界到这里，一路奔波不停，此刻也觉得乏了。

　　四人在土山上找了个平整的坡，刚坐下准备休息，忽然，林间传来一阵婴儿哭啼之声，可是仔细听来，又不像寻常婴儿，却有些像小型的野兽低吼的声音，比如狐狸。

　　青川向来胆小，前些日子养伤，看了不少鬼怪的话本子，这几声啼哭声让她瞬间毛骨悚然，转过头问：“哎，你俩是天神，怕不怕鬼。”

　　北惟不解道：“有何可怕，鬼乃活物的残余灵气，一丝怨气凝结，脆弱得很，总不会伤得了你。”

　　青川警惕地环顾四周，林间迷雾渐起，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倒也不是怕能伤了我，这些灵气轻得很，走路都没有声音，突然出现在你面前，白脸红舌头，瘆人。你看，一说起鬼来，气温都凉下来了”

　　说完，青川不自觉地向胜遇靠近了一点，胜遇叹了口气，时间晚了，又是林中，气温降下来还不是正常的吗，不过自己家的少主还得自己疼，想着便准备解下披风给青川披上。

　　可胜遇还没动手，只看到一件白色披风已经落在青川的肩膀，然后听到北惟带着笑意的声音：“林中夜间确实凉些，应与鬼神无关，瑰井入口前送你的那枚同心结，可保你邪祟不侵。”

　　青川从善如流，赶紧把同心结戴到自己脖颈上，且不说是不是真的能驱鬼，就这宝物周身的灵气，至少能吓退不少怨灵。

　　气氛中带着一丝暧昧，青川咳嗽了两声，率先打破了沉默：“咱们聊点儿别的，对了，贺寒的事儿，在三界也是热门八卦话题，都说贺寒为那只小狐狸堕了魔道，你可知那只小狐狸的来历？”
　　北惟道：“青川兄听过的是什么版本呢？”

　　青川吐出一口气，语气轻松地说：“只知道是只九尾狐，有传是九尾狐族大殿下的未婚妻，贺寒带她走后，九尾狐大殿下大怒，放出话来是死是活都要把她带回来。说来也是，这么大一顶绿帽子，三界都知道了，要是没个交代，九尾狐族的脸往哪儿放。”

　　看着北惟不置可否的表情，青川挑着眉毛问道：“所以，北惟兄是有什么内幕消息可以分享吗？”

　　北惟没说话，倒是小圆脸儿忍不住说：“你听的这些，完全是子虚乌有，没有一点符合实情！”

　　青川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右手托着脸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迎接八卦的洗礼，用尽量保持平静的声音问道：“哦？愿闻其详。”

　　小圆脸儿接着说道：“九尾狐族的大殿下名为州卓，年少且并未定亲，何来未婚妻一说？况且贺寒为人向来方正，怎会去抢别人的未婚妻，实在荒谬。”

　　青川倒像是突然来了兴致，凑近了小圆脸儿，问道：“是啊，贺寒才名在三界中也是叫得响的。所以，如果真实的故事里，没有州卓的那位未婚妻，那么贺寒又是为了谁，断了仙骨呢。”

　　小圆脸儿愣住了，望着青川的脸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胜遇终于听出了自家少主的话中话，才明白青川提起那段传闻的意义，不由得警觉起来，一个刚断了仙骨的人，若无人相帮，到底是怎么逃过天界的层层追捕，才能此刻出现在瑰井之中？

　　况且若想入瑰井，若非自己递交投名状，便是有人带他进来。

　　那么放烟花之时，贺寒定不是孤身处于北方土山之中。

　　这个故事里，存在一个不知名的“第三人”。

　　刚刚北惟拒绝北溟相帮，根结也许就在这“第三人”身上。

　　胜遇冷冷地道：“二皇子，我们只知道贺寒是个文官，法力不强，所以只有我跟少主两人前来，如果贺寒有什么厉害的帮手，还望提前告知，也好让我们有个准备。”

　　青川一脸诚恳：“是啊，如果真的有什么厉害人物，遇到危险情况，还请北惟兄一定管我死活。”

　　都说青川纨绔，一事无成，可此刻青川就在北惟面前，北惟竟一时有些看不透。看着这张诚恳的脸，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好，若有危险，你记得躲我身后。”

　　青川收回诚恳的表情，语气里透着几分认真：“所以现在能告诉我，贺寒身边的那位厉害人物，是谁了吗？”

　　“哎哎哎什么东西哎！！”北惟还没回答，一团黑气，不知从何方冲了出来，卷走了青川。在这团黑气中，青川法力尽失，连挣扎都不得劲，她心里七上八下。

　　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