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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风会告诉你答案 林诗酒还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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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林诗酒望着手腕处的团凤花丝镶青金石手镯出了神,不知道怎得走着走着,往来的宫人越来越少。
林诗酒一抬头才发现自己走到了珠玉殿,珠玉殿虽然名字听上去富丽堂皇。可位置偏远,宫室狭小。
桂树长在这里时,遮天蔽日的树冠更是盖住了整个院子,哪怕时炎炎夏日也渗不进几缕光来。
父皇登基时林诗酒不过才两三岁的年纪,她和母妃一进宫就被分到了这里。可以说几乎是林诗酒记事起就住在暗无天日的宫室里。
不过她很喜欢这里。在皇弟没出生前,虽然父皇不常来,但她想那时也许拥有过一些来自母亲的爱意,也许只是因为深宫中的日子太难熬了,所以才显得那样的微薄。
在她的记忆里,空旷的宫殿里只有她,母妃和母妃的陪嫁丫鬟团圆。
对她而言在阿娘的庇佑下她的童年始终是温暖明媚的,阿娘和团圆姨姨的怀抱都很温暖。除了偶尔会馋其他同龄的皇女们的吃食以外,再没什么恼人的事情了。
但是她其实是知道母妃那时候的日子是很难过的,她有时候会被阿娘低声的抽泣惊醒。直到现在阿娘抽泣的身影偶尔也会出现在她的梦里,让她拼命的想逃跑。
她不敢面对这样的阿娘,但她知道阿娘的难过。
于是她看到记忆里小小的自己在树下对阿娘说:“阿娘,我们走吧。阿酒要带着阿娘离开这里,父皇坏,总是惹阿娘哭。阿酒不喜欢父皇。”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阿娘对她发脾气,却不是最后一次。
一向温和的阿娘变了脸,甩开她拉扯阿娘衣袖的手。
“怎么能这样说你父亲!”
小小的林诗酒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却很是不服气,倔强的说:“我不管!自从我们进宫以来他从来都不来看阿娘和阿酒,还杀了祖奶奶!”
母妃一下子被惊到了,给团圆使了个眼色。团圆立刻将跑到大门附近观察了一圈,确认没有人以后,连忙将大门紧闭,还拴上了门栓。
母妃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向自己的女儿。见林诗酒毫无悔意,后怕的甩了林诗酒一巴掌。
“这些事是谁跟你嚼的舌根!你父皇也是你可以背后议论的?”
小林诗酒不可置信的摸着自己的脸颊,那一巴掌的余温还没散去。她有些呆愣的看向地上铺着的青石砖。
阿娘从前即使再生气,从未打过她。
小林诗酒倔强的直视着阿娘的眼睛,不肯讲话。
瑜妃看到自己从小养到大,油皮都没蹭破过一块的女儿,到底还是心疼的。忍不住伸手抱了抱自己的孩子,可小林诗酒却委屈的不肯让阿娘抱。
可林诗酒真推开了阿娘又盼着阿娘哄哄她。
瑜妃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向她解释道:“是阿娘不好,但是阿酒啊,你要明白阿娘是父皇的妃嫔,且不说阿娘和阿娘背后母族的荣辱,就连阿娘的性命也不过在你父皇的一念之间。
阿娘要你明白在这后宫中权利是最紧要的,你这样在背后议论你父皇,万一传到了你父皇的耳朵里,我们都逃不掉。不管是谁跟你说的这些胡话,阿娘都要你忘掉。”
小林诗酒听了阿娘的解释,眼睛偷偷的瞟着母妃,却又不好意思开口道歉。只悄悄的拉了拉阿娘的衣袖。
瑜妃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女儿的小心思,笑了笑将女儿揽进了自己怀里。
“好啦好啦,我们回去吧。”
小林诗酒想了想还是想跟阿娘争辩一句,拉住了阿娘说:“阿娘不是别人说的胡话,阿酒亲眼看到的。”
“什么?”
“父皇叫儿臣不要告诉其他人,连阿娘也不行。他说是有坏人装成了祖奶奶的样子,让我躲起来。可自从那天以后儿臣再也没有看到祖奶奶了。直到那天到处都是白色的布条条,团圆姐姐告诉我祖奶奶死了。阿娘我害怕,我们走吧,我们去找姥姥和姨姨。”
瑜妃定定的望着小林诗酒,半天只喃喃自语的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
半响又自嘲的笑了笑说:“走?我们能走去哪里?天大地大,连普通人家嫁出去的女儿,回家都难以有一席之地。自从你父亲上位以后力图废除女子与男子同等继承权,将女子继承权排在男子后面,要等父母兄弟死绝以后才能继承后。不过三年,民间的父母多认为未出阁的女儿最好的出路不过嫁个好人家,若等到女儿出嫁更是连自己的院子都没有,只有间客房可供女儿临时落脚。兄弟更是巴不得自己的姐妹再也不回家,生怕姐妹‘抢了’自己的那两个银钱,甚至连生存所需的土地都不愿女人拥有,只叫她们一味为不属于自己的土地劳作,还美其名曰让她们在家中发挥些作用。
更何况你父亲不是寻常人家,是端坐在皇位上的皇帝。你的母亲是殷国的瑜妃,我逃又能逃去哪里?世间除了这偌大的皇宫,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处?我就算是死,也会被埋进妃陵里,做鬼也没办法逃出这冷冰冰的宫殿。
阿娘要想过得好只能去争去抢那点可怜巴巴的宠爱,可你……怎么就偏偏看到了……哈哈哈,本以为我辛苦为你父皇诞下一个孩子,能多些夫妻恩爱的日子。可那个家伙,不知怕极了像你皇奶奶那样能掌权的女人,即使看到刚出生的你有过两日的欢喜,可我却总是感觉有时候他望向你的眼神里,是担忧和忌惮。
若是我没有被选进宫里,若我没有……我现在也许已经在边关的军营里和我的母亲和姊妹一起作战,虽然苦寒,可我喜欢那样的日子。哪怕是你父皇还是颁布了那条法令,天高皇帝远的,一时也影响不到我。可能……我没有那样好的命吧。”
小林诗酒看着母妃的身影在飘飞的桂花里,感觉自己离母妃好远好远。
母妃的眼泪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可是小林诗酒什么也干不了。只好拼命的伸长了自己的衣袖,想为母妃擦拭眼泪,却怎么也够不到。
小小的林诗酒仰着头看着自己的母亲,小小的手使劲攥着母妃被洗的有些发白的衣袖说到:“阿娘,等儿臣长大后分府邸了,就向父皇求恩典,要母妃和儿臣一起住。儿臣想和母妃永远在一起。”
可瑜妃只是在泪眼婆娑的脸上硬挤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出来,转身回了寝宫。
小小的林诗酒望着阿娘的背影,像追上去可怎么也追不上,门一下就关上了。从那天起林诗酒就很少看到阿娘的笑容了。
林诗酒在珠玉殿门前忍不住喃喃的喊了一声:“阿娘。”
可声音太轻了,在空旷的宫殿前一下子就被风吹的找不见踪影了。
林诗酒这才清醒过来,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可她不愿让人见到自己的难堪,轻抬起头眨巴了两下眼睛。
随后一言不发的朝宫外走去。林晟看着她这样也不忍心出声打扰。
在宫内有些话不好讲,出了宫门,林晟担忧的望向林诗酒,一边拿帕子擦拭着林诗酒衣物上的湿痕一边把带来的披风给林诗酒围上。
林晟看着林诗酒脸上被瓷片划破的地方,血液刚刚才凝固,伤口周边沸水烫出的红印子还没消。心疼的嘴里直嘟囔:“他们怎么也不让殿下换身衣物,上了药再走。这样冷的天气连路边的草上都还结着霜,他们就这样让殿下穿着湿衣物回府。”
林诗酒莫名有些酸涩,名义上的外人都会第一时间关心自己的伤口,可是有些人却从没有这样关切过。
“没事,车上有暖炉,回府也不过是半个时辰的路程,睡一觉就到了,我先换个衣物。”说完就钻进了车里。
不消片刻林诗酒便换好了衣物递给了林晟。
“这件也烧吗?老大这是官服。”
“找个没人的地方烧了,对织造司就说是衣物因公损毁,着人重新做一件。看着就恶心。”
上了马车,林晟一路上偷偷观察着林诗酒的表情,期间林诗酒除了看文书就是在按太阳穴。林晟嘴巴长了又长却还是不敢说些什么。
林诗酒自己将披风的带子系的紧了些说:“有什么话,讲。”
“殿下您……瑜贵妃娘娘也许只是不知道说什么。我们从小由逐乱司扶养没有和母亲相处的经验,但是掌教就像我们的母亲。她虽然严苛但是到底人心不坏。”
“你在门外听到啦?没事我没有难过,我也不怪她。她依附于父皇,父皇喜欢什么她就要喜欢什么,父皇给她恩宠她要受着,父皇给她罪受她也得担着。父皇自己是杀光了自己的姐妹们才从皇祖母手中拿到皇位的,当然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女儿掌权。父皇讨厌我,她又怎么可能喜欢我。我只当我没有母亲,更没有父亲,我只有父皇和母妃。”
“说起来景帝在位的时候对殿下一向很好。”
“是啊,皇祖母一向带人和善,结果晚年女儿们死的死,幽禁的幽禁。倒是父皇晚年才只有五弟一个男性子嗣也不知是不是报应。”
林晟想了想,安慰的话在嘴边绕了绕却又没说出口:“殿下有我们,我们从选择追随殿下的那刻起,就永远不会站在殿下的对立面。”
林诗酒抬头看向林晟说:“我明白,从你们选择我的那刻起,我就有了新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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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里饿了一路,恨不得肚皮打鼓的林诗酒一时间饿过劲了到公主府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食欲了,进门换了身衣服就躲在她的“秘密基地”喝酒赏月,脑子正昏昏沉沉,睡意正浓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了树下有股子陌生的气息。
这时朱栾铃随风发出了金属摩擦的声音,不似刀剑间兵刃相贴般刺耳,甚至被掩盖在风声,树叶沙沙声中。但夜色正浓,无端端出现这般令人牙酸的声音,直叫人觉得汗毛倒立。
林诗酒手缝中绳镖刚要见血。忽然察觉来着是萧夜清,紧缩的瞳孔和肌肉这才放松下来。绳镖也改为有一搭没一搭的甩着。
那令人牙酸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不过那声音本就微弱,一时间也叫人难以察觉。
林诗酒心想还好只是侧脸露出了些许加上有层层叠叠的树叶遮挡,料想他猜不出来她是谁,这才抬手将面具重新覆于脸上。
银白色的面具反射着波光粼粼的月光,显的神圣而又静谧。
萧夜清在她察觉到自己的那刻起也就察觉到她的气息了。
萧夜清抬头,望着躺在树枝上的身影,月色映在被她压在身下随风飘荡的衣裙上,也映她脸上那双带银白色面具的手上。
月色下,那双手更显的如葱白般纤细,莹白。像是刚从窑里烧出来温度还没完全降温的瓷器,从里透着血色的薄红。
沙沙作响的桂花树叶仿佛静止了这一瞬的时间。
“公主殿下在自己家里也要带着面具吗?怎么难道萧某见过殿下吗?”
酒意上头,林诗酒只想闭眼睡觉,谁也不想理,索性也不动,闭着眼睛,只留一双耳朵看门。不带思索的瞎说八道:“想见我?那就成为我的盟友,这张脸,让你天天见,躲都躲不掉哦。而且我父皇下了命令要是你十日内不降,我可是要被贬去看门呢,你早点投降就当是报恩喽。”
“公主就不怕萧某自尽,到时候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也不怕我跑了吗?”
“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我有什么筹码吗?再说你现在进了我的地界,我府中住着的是逐乱司中归顺于我的精锐。再者我逐乱司从来不是摆设,你只要踏出公主府半步,我就有自信你会被抓起来。”
萧夜清抬眼笑着说;“你就这么自信我会被你的筹码拿捏吗?”
林诗酒懒洋洋的起身靠在树干上,风一阵一阵的拨弄着林诗酒月白色的裙摆,浅蓝色的披帛随风荡漾,像湖面上的涟漪晕荡开来。
连带着腰间佩戴的装着香丸的獬豸纹样铃铛也在风中叮叮当当的作响。
月影就影影绰绰的漏在林诗酒身上,显得人远极了,像下一刻就飞走的月宫仙子。
萧夜清就这样望着带着银白色面具的林诗酒,有一瞬间放缓了呼吸,像是怕把人惊走了一般。
“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至于筹码你既然问起来了,我也不瞒你。大火之下,一息尚存,明日你同我一道去见了便知。”
萧夜清瞳孔骤缩,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心下已有了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