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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我真的自由吗? 他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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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好看的娃娃、精美的娃娃衣服、新的电脑、新的手机……
他想要的是自由啊……
他想要的是可以自由地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妈妈,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曾经问过你一个问题。我问你为什么要给我起名叫唐羽?这个名字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唐羽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语气变得轻飘飘的,“你当时告诉我……”
唐建国也被唐羽这一番话语拉入了回忆中。她想起来了,当时她的回答是……
“因为妈妈希望你可以像拥有羽毛的鸟儿一样,在广阔的天地中自由自在地飞翔。”
“那为什么不给我取名叫唐飞翔啊?”
“因为那样笔画太多了呀,妈妈怕你写名字的时候累到,所以给你取了这个名字。”
“那为什么不给我取名叫唐鸟啊?”
“因为这样听起来像是某种鸟类的名称,不像是个人名。”
“那为什么……”年幼的唐羽小朋友还有许多疑问想要问清楚,结果被打断施法。
“好了好了,乖,别问了,你不是喜欢娃娃吗?妈妈带你去买娃娃。”
“好耶,谢谢妈妈!”
“妈妈,你说给我起这个名字是我希望我可以像鸟儿一样在广阔的天地中自由自在地飞翔……”唐羽双手紧紧攥着窗框边缘,回头看着外面深邃的夜空,“可是妈妈……我真的自由吗?”
他将头转了回来,视线在母亲和父亲的脸上来回流连:“妈妈,爸爸,你们给了我自由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声叹息,但却又很重,重到宛如一声丧钟沉沉地敲在了唐建国和刘白白的心脏上。
刘白白感到喉头像是被堵了块石头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他的嘴唇张张合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化作了一声低沉的叹息。
刘白白不再说话了,他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样跪倒在地板上,脸上涕泪横流,声音低低地抽泣着。他的双眼因为过于悲痛而爆出了红色血丝,死死地盯着坐在窗框上的唐羽,喉头泛起一阵苦涩。
他知道,唐羽这是对他和老唐失望了……失望到想要用逃离这个世界来结束这一切。
可不该是这样的啊……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唐羽是他和唐建国的孩子,是他和唐建国爱的结晶。唐羽应该在她们的庇护下自由自在地活着,可是为什么事情会演变到今天这个地步?
刘白白恍惚间想到了唐羽刚生下来的那天。
在他第一次从护士手里接过那个小小的、柔软的、安静的生命的时候,他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是我的孩子,我会好好爱着他。
我不求他以后能够大富大贵,出人头地,只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刘白白开始后悔了,他明明一开始想的是只要孩子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活着就行……
说到底,孩子喜欢女人还是男人这种事到底有什么管的必要?只要孩子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就行了吗?他为什么要去管那么多?
不管孩子喜欢女人还是喜欢男人,不都是自己的孩子吗?孩子从始至终都是那一个孩子,从来都没有变,他为什么要去管那么多?
为什么要把孩子逼到这种地步……
“……唐羽,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不会再逼你了,你下来好不好?”唐建国感觉浑身发冷,身体都似乎不是自己的。
她强行在脸上挤出一个像哭似的笑容,对着唐羽哄道:“以后你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我们不会再有意见了,你下来好不好?”
唐羽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再一次反问:“妈妈,爸爸,你们爱我吗?”
唐建国和刘白白再一次异口同声地说道:“爱,我们当然爱你!”
可这不是一份正常的爱。唐羽在心里想到。
一份正常的爱,是不会仅仅因为孩子是同性恋就将孩子囚禁,打着“治病”的名义任由孩子遭受折磨,只为了让孩子变成一个“正常人”的。
一份正常的爱,是不会只有当孩子以死相逼时才愿意认真静下来倾听孩子内心真正的想法的。
唐羽对此心知肚明。他的母父爱他,但给他的却不是一份正常的爱。
母父给他的,是一份充满了病态的控制欲的……畸形的爱。
唐羽跳了下来。
他跳到了屋子里。
当他的双脚再一次站到熟悉的地板上时,迎接他的不是想象中的打骂和指责,而是两个温暖的拥抱。
唐建国和刘白白死死将他抱在怀里,她们抱得很紧,像是在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一样。
刘白白一边哭,一边紧紧抓着唐羽的手臂:“爸爸错了,爸爸知道错了,爸爸再也不这么逼你了,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好不好?爸爸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爸爸不该那么对你……”
唐建国眼眶微红,用带着厚茧的大手反复摩挲着唐羽的脑袋:“妈妈知道错了,妈妈给你道歉,对不起,妈妈不该那么对你。以后你想喜欢谁就喜欢谁,妈妈不会有任何意见。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妈妈和爸爸都不会再逼你了……”
管它什么世俗理念,管它什么同性恋异性恋,那些都不重要了。
此时在唐建国和刘白白的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只要她们的孩子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比什么都强!
唐羽在母父的怀抱中无声地哭泣,像是在为被囚禁在老宅中的自己而哭泣,又像是在为小时候那个不被理解的自己而哭泣。
母父给他的爱像是一件带着荆棘的衣服,不穿会冷,就像是在寒冬腊月里赤身裸体站在室外的冰冷,冷到骨子里。穿上去会将他的皮肉刮得遍体鳞伤。这件衣服带来的温度是混着湿热的鲜血的、是单位最小的牢笼。
唐羽的声音有些微哑:“妈妈,爸爸,我想去找A市找白羊……”刘白白连忙说:“好好好,不管你是想找白羊,李羊还是黑羊都行!我们不会再拦着你了。”
“好,妈妈爸爸陪你一起去找。”唐建国更是直接拍板下了决定,反正她和老刘这次是特意回来陪唐羽的。
为了表示自己并不是哄小孩玩儿,唐建国当场就掏出手机开始订车票:“妈现在就订车票。”刘白白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纸,动作轻柔地用纸巾擦拭着自家小孩眼角的泪水。
与此同时,C市。
白羊终于来到了唐家大门口,别问他为什么这么晚才到,问就是他这一路上运气简直太背了!
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他这一路上的坐车之旅充满了重重困难。一开始还顺顺利利的,结果上了车之后他就开始了倒楣之旅。
他按照车票上的座位来到了自己的座位,结果发现有个一同上车的男人抢先坐到了他的位置上。他拿着自己的车票递到男人面前:“这个是我的座位,你是不是看错位置了?”
谁知道那男人连看都不看他的车票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哼!”然后就没下文了。白羊当即了然,合着这人是故意的。
白羊当场翻了个大白眼,随后直接叫了乘务员过来,让乘务员来管。结果乘务员来了之后那男人和乘务员吵了起来,于是乘务员摇来了自己的上司,结果那男人又和上司吵了起来,并且他扬言要投诉整个列车上的所有人,包括乘客和司机。
最后那个男人被乘务员和乘务员的上司弄走了,白羊折腾了半天,终于坐到了原本就该坐上的位置。正当他打算休息一下的时候,车厢里有个没礼貌的小男孩到处乱跑乱叫。
那小男孩的声音实在是尖锐,吵得他脑仁疼。那小男孩跑了一会儿就去了厕所,结果又弄出事儿来了,他把自己反锁到了厕所里面出不来,在里面拍门求救。
于是车厢又是一阵兵荒马乱,有吃瓜的、有拍视频的、有制止别人拍视频、有制止制止别人拍视频的、有维护秩序的、有去救小孩的、有去找乘务员的、有出言嘲讽的……
白羊被这些吵吵嚷嚷的声音裹在其中,脑子都快爆炸了。
然而这还没算完,等到他终于熬到下车,在车站边拦了辆出租车,报上了唐家附近那条街的地址,结果那该死的男司机以为他是第一次来,于是故意绕他路,想多收点钱……
总之,在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倒楣事件后,白羊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唐家大门口。
白羊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此时没有任何路人在附近后果断翻墙爬了进去。接着,他悄咪咪地绕到唐羽房间的那扇窗户面前。
窗帘被绑在两边,里面没有开灯,黑黢黢的,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咚咚咚——”白羊用指关节轻轻敲击了几下的窗户,然后耐心地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然而他什么都没等到。
“咚咚咚——”白羊再一次敲了几下窗户,同时小声朝里面喊道:“唐小羽,是我,我是白羊。我们谈谈好吗?”
然而他还是什么都没有等到。
他甚至连一盏灯都没有等到。唐羽的房间里依旧黑黢黢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吴言生
白羊有些烦躁地咬了下后槽牙,院子里的栀子花散发着馥郁的香味,但他此时却没有任何心情去欣赏这份芬芳。他继续敲窗户:“唐小羽,我们谈一谈好吗?”
房间里依旧一片寂静。安静得像是里面没有住人一样。
白羊的脑海中忽然划过一丝灵光,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模式,用手机散发出的光线对着窗户往里照,结果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甚至空无一物。
书桌、椅子、衣柜、小台灯、床头柜和床全都被搬走了,只剩下了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白羊连忙跑到厨房的窗户外边,用手机往里照,发现厨房也被搬空了。他又跑到客厅的窗户外边,结果发现客厅里也被搬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