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近》游晚

5、【04】 当体育委员

　　章忆蕾大老远就看到了杨爱民。

　　她笑得甜甜的：“杨老师好。”

　　杨爱民自然知道她这副装出来的乖巧模样，伸出食指冲她点了点，无奈的眼神中又带了几分警告。

　　李静好奇地问：“这位老师是谁啊？看起来你们好像认识。”

　　“是我们班主任，”章忆蕾打了个哈哈，“偶然见过，算不上认识。”

　　李静有些疑惑地盯着她看了又看，两人之间的互动明显很熟络，她欲言又止，就在这时，唐笑笑忽然指了不远处喊道：“咱们班在那！”

　　一班的队列在最边上，已经有不少人在了，大家都自觉地站成了两列。

　　三人一起随意站在了队伍里靠中间的位置。这会儿日头还很毒辣，章忆蕾很快就被炎热打败了，有气无力地站着发呆。唐笑笑和李静则好奇地打量着新同学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唐笑笑眼光正像雷达一样四处搜罗帅哥，忽然看见了不远处走过来的人，惊喜地压低了声音喊道：“高修齐果然和我们一班！”

　　李静顺着她的视线过去，只见一个长相颇有几分姿色的男生正迎面走来。

　　见章忆蕾没反应，唐笑笑又提醒她：“高修齐啊！那天那个人！”

　　“嗯？”章忆蕾毫无兴致，耷拉着眼皮，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唐笑笑看她这反应，也没办法，见李静反倒有几分兴趣，便又兴致勃勃地和她科普这位校霸兼学霸的光辉事迹去了。

　　四点十分，校长才姗姗来迟，照例是一堆冠冕堂皇的发言。正校长过后是副校长，副校长过后又是年级主任，章忆蕾早就已经神游到九霄云外去了。

　　当然，不止是她，大部分同学都差不多。

　　等到所有领导都讲完话，太阳已经落在了教学楼后头，操场变成了背阴处，章忆蕾这才觉得回了魂。

　　接下来又是每个班的班主任单独给自己班级讲话。章忆蕾暗叫完蛋，杨爱民有多啰嗦她是最清楚不过了。

　　杨爱民清了清嗓，开始发表重要讲话：“欢迎大家正式步入高中，我是大家的班主任，杨爱民。以后的日子，就要请大家多多关照了。”

　　章忆蕾见他那兴致勃勃的样，就知道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站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位爱民的班主任还在喋喋不休，眼看着其他班级都解散了，同学们都开始变得有些躁动。

　　“安静，安静。”杨爱民眉头一皱，还想啰嗦，无意间对上章忆蕾幽怨的目光。

　　这丫头，肯定又要给她舅妈和外婆告状！算了……杨爱民嘴里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话锋一转，终于开始说起了正事：“从明天开始，大家要开始为期七天的军训了，有同学愿意担任班长或者体育委员吗？”

　　没人理。

　　杨爱民只好自己点人：“程繁，你个子最高，暂定为体育委员吧，负责清点人数和协助教官。其他班干部等咱们正式开学了再说。”

　　被叫做程繁的人略带惊讶地带了过去，但很快就平静地接受了。

　　大家都好奇地打量着，章忆蕾也跟着看了过去，个子是挺高，气质也很沉稳，戴着个黑框眼镜，并不算那种长得张扬的一眼大帅哥。

　　唐笑笑又凑过来八卦：“他初中和我一样是十七中的，是我们年级第一，也是现在咱们班第一和现在的年级第一。”

　　章忆蕾吃惊道：“这么牛？当体育委员不是屈才了吗？”

　　程繁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

　　唐笑笑有点心虚，收回目光，压低了声音问：“他听到了？”

　　章忆蕾安慰她：“听到了也没事，夸他呢。”

　　“好了，别讨论了！”杨爱民喝住大家的七嘴八舌，“程繁，纪律你也要管着点。”

　　“是。”程繁的声音挺低沉的，有点不怒自威的感觉。

　　操场上其他班的人已经都散得差不多了，杨爱民总算说了句人话：“解散吧，程繁上来帮忙清点一下物资，大家领完东西就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好好军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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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宇航和胥飞成绩不好，被分到了其他班，解散后就一直在旁边侯着，听到这话，急忙向高修齐走过去。

　　刘宇航正认真研究着学霸班到底有没有美女，忽然看到了一个熟面孔：“咦，老大，那女生不是那天那个正义使者吗？”

　　胥飞也看见了，凑近高修齐低声说：“老大，要不要报仇？”

　　高修齐不悦地睨了他一眼，又看向章忆蕾。她和身边的人一边有说有笑地走着，压根儿没注意到他。

　　章忆蕾她们先把领的军训服拿回了宿舍，唐笑笑新奇得很，说想试穿一下，又耽搁了好一会儿，等她们去食堂的时候，正好避开了高峰期。

　　一路上，三个女孩八卦着。

　　唐笑笑有点沮丧：“咱们班真不愧是学霸班，帅哥真少。幸亏还有高修齐。”

　　章忆蕾觉得这名字耳熟，很快想起来了是报道那天插队的。先前唐笑笑好像是和她说过，但她当时压根儿没注意。

　　李静说：“我觉得体育委员也还不错啊。”

　　“眼镜摘了打扮一下应该也挺不错的，他五官还挺好看。”唐笑笑点点，“还有我小学同学，好久不见，长得越来越秀气了，就是可惜个子还是这么矮。”

　　“你观察得可真细致。”章忆蕾由衷感叹。

　　她也正是青春的年纪，对帅哥并不是不感兴趣，然后只不过那会儿没精力去看罢了。章忆蕾心想，等明天她也要好好看看唐笑笑说的这几个人，毕竟老杨可是说了有几个小伙长得还不错的，值得期待。

　　打完饭后，食堂已经没什么人了，章忆蕾走在最前面，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唐笑笑顺势坐在了对面。李静走在最末尾，挨着章忆蕾坐下了。

　　她放餐盘的时候动静有点大，章忆蕾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见她好像没什么反应，三人又继续闲聊，但李静的话明显变少了。

　　章忆蕾察觉到了李静好像有点不高兴，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觉得饭菜不合胃口？”

　　唐笑笑也惊讶地看了过去，她压根儿没发现刘静的小情绪。

　　李静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

　　她都这么说了，章忆蕾也不好再说什么。

　　回到宿舍，里面还是空空如也，那名叫做秦雅的舍友还是没有来。

　　唐笑笑随口说：“她不会不来了吧？”

　　李静摇摇头：“不知道。”

　　章忆蕾也有点好奇，找了个机会去厕所打电话给杨爱民：“秦雅怎么没来？”

　　杨爱民说：“她请病假了。”

　　“还能这样？”章忆蕾说，“那我也生病了。”

　　杨爱民立马苦口婆心地劝道：“淇淇啊，我知道你很怕热，站在家长的立场上，我个人也不是很赞同这种苦难教育。但站在班主任的立场上嘛，我还是鼓励你坚持，也许在其中会有不一样的收获呢。”

　　章忆蕾忍不住笑了：“我和你开玩笑呢，我会好好坚持的。别的不说，也不能让咱爱民同志难做啊。”

　　两人又随便寒暄了几句，章忆蕾又接着给章少杰打了个电话。

　　从厕所出来时，正好看见唐笑笑正拿着一张明星海报费劲儿地往墙上贴。

　　章忆蕾瞄了一眼，随口问：“你喜欢防弹少年团啊？”

　　“对啊！”唐笑笑惊喜极了，“你也喜欢？”

　　“还行，我就听歌，不追星。”章忆蕾走过去，帮她一起固定海报。

　　唐笑笑撕着胶带，脸上还是掩盖不住的兴奋：“我看你对茶叶什么的都能说得头头是道，还以为你比较喜欢传统文化呢，居然还知道韩娱，真让我意外。”

　　章忆蕾说：“茶是因为我舅舅很爱喝，我这才耳濡目染了点，完全就是些皮毛罢了。我们这个年纪，喜欢明星什么的，不是挺正常嘛？”

　　唐笑笑顺着这话又起了新话题：“李静，你喜欢防弹吗？还是你喜欢别的明星？”

　　“啊？”李静愣了一下，有些尴尬，“我不认识这些……”

　　唐笑笑理解地点了点头：“很正常，还是有很多人不关注韩娱的。”

　　“不是的，是我们家没有电脑，我初中的时候也没有手机，所以……我只认识经常上电视的几个明星……”

　　“啊……”唐笑笑恍然大悟又尴尬地应了声。

　　章忆蕾把身子让开了些，“你看这海报，你觉得哪个最帅？”

　　李静认真地盯着看了一会儿，迟疑着说：“中间那个吧。”

　　章忆蕾说了他的名字，“好了，你现在知道防弹少年团了。你如果感兴趣，我再给你介绍一下另外几个。”

　　李静被她逗笑了，摇摇头：“我没什么兴趣，我还是再看会儿书吧。”

　　“这么卷啊，书都还没发呢。”唐笑笑小声嘀咕，“明明我担才是最帅的。”

　　“各花入各眼，很正常，我看都挺帅的。”章忆蕾帮她贴好了海报，又开始收拾自己的桌子。

　　唐笑笑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一班的中考成绩排名，递过来给章忆蕾看。

　　第一名果然是那个叫程繁的，和第二名的分数差距还挺大；秦雅第十二，李静第十六；高修齐第二十三，章忆蕾第二十七，属于中等偏下的位置；唐笑笑第四十五，倒数尾巴进来的。

　　两人拿着这成绩单一边讨论，一边互相介绍着自己的初中同学，聊得热火朝天。

　　李静有好几次好奇地想参与进去，又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契机。她们说的那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整个新通镇中学，只有她和另外一个男生进了一班。他们在初中是年级第一和第二，到了这里，却好像什么都不是。

　　“李静，你睡了吗？”章忆蕾忽然走到她床边小声问。

　　李静面对着墙壁，缓缓闭上眼，没回答。

　　章忆蕾等了几秒，蹑手蹑脚地走了回去，用气音跟唐笑笑说：“李静睡着了，咱们小声点儿。”

　　“好。”唐笑笑也用气音回答。

　　两人快速且小声地上了厕所关灯躺下，只不过过程中难免还是会发出一些动静。李静烦躁地翻了个身，其实这些声音并不足以吵醒一个睡着的人，但此刻她的确很烦躁。她有些不懂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假装睡着，既失去了和她们聊天的机会，也少了一点学习的时间，就那一瞬间的错误选择，似乎让自己陷到了一个尴尬且两难的境地。

　　只不过这些拧巴全是她一个人的，也不知道胡思乱想了多久，那两张床上的呼吸声早已经变得均匀绵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