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近》游晚

20、【19】 天下第一好

　　整个高二下学期，章忆蕾的成绩差不多稳定在了班级第十名、年级八十名左右的样子，程繁则几乎包揽了所有的年级第一。

　　暑假的某一天，章忆蕾收到了郭立的消息，说是刚搬了新家，邀请几个好朋友去他们家玩。

　　大部分都是他们的初中同学，除了吕华外，其他人都在别的高中，所以章忆蕾都不认识。

　　郭立有点担心章忆蕾会觉得尴尬，还提前给程繁说让他多关照点，程繁当时就笑了，跟郭立说：“那你不了解她。”

　　那嘚瑟的语气、臭屁的脸色，郭立就差没给他一巴掌了，内心os：行行行，就你了解，你俩天下第一好。

　　但事实确实如他所说，认识新朋友对章忆蕾来说，从来都是信手拈来且享受其中的事情。更何况这些新朋友早就已经听说了她和程繁关系不一般，本就对她充满了好奇与善意。

　　章忆蕾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了一片，四处聊天，发现大家对程繁的评价都还不错，还看了很多他们以前的照片，知道了很多程繁以前的事情——比如因为太过装逼的气质而人称“忧郁小王子”。

　　吕华吐槽的原话是：“也不知道他一天天的在忧郁个什么劲。”

　　程繁就这么看着她在他的朋友圈里游刃有余，但为了防止爆出更多他的糗事，他赶紧打开了郭立新家里安装的K歌系统，让章忆蕾过来唱歌。

　　这一套是隔音设备，音响设施也很好，章忆蕾欣喜地接过了话筒，大方且享受地展示了一番歌喉。

　　十佳歌手比赛冠军的实力犹在，得到了大家一致好评。

　　很快到了吃饭的时候，满满一桌饭菜全是郭立的爸爸妈妈亲自下厨。做好饭后，他们竟然还说不上桌，要出去吃，把家里的空间留给他们年轻人。

　　章忆蕾心中暗自赞叹这对父母的开明，一边坚决表明：“那怎么能行！快一起坐呀叔叔阿姨。”

　　郭妈妈笑着摆摆手：“我们在这儿你们不自在，你们好好玩儿，我们出去吃。”

　　“不会不自在的。”大家都七口八舌地说，“你们辛苦了一下午，怎么能让你们出去吃呢？”

　　不仅要坐，还要迎到上座。老两口推搡不过，还是坐了下来。他们心中还怪欣慰的，儿子的好朋友也都是懂事开朗的性子。

　　大家纷纷就坐，程繁挨着郭立坐了，章忆蕾正想过去，没想到一个没眼力见的同学先坐下了。

　　程繁愣了一下，还在想怎么开口让他往那边挪一个位置，章忆蕾已经走了过来，戳了戳他的手臂，礼貌地说：“你可以往那边坐一点吗？我想挨着程繁坐。”

　　男同学秒懂，一边说着“是我不懂事了”，迅速腾了位置。

　　章忆蕾心安理得地坐下，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

　　程繁别过头，偷偷笑了笑。这个笑容被郭立看在眼里，又让他小小的震撼且恶心了一下。

　　主人家招呼大家吃饭，大家纷纷开始动筷，程繁默不作声地把糖醋排骨转到了章忆蕾的面前。

　　她捧着筷子惊喜地说：“哇！我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多吃点。”程繁给她夹了一块，深藏功与名。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看得出来程繁和这些人待在一起很自在，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热爱学习的年级第一，不再是面面俱到的班长，也不是家中突遇变故茫然无措的孩子，只是一个普通的、有很多好朋友的十八岁少年。

　　郭爸爸也是个性情中人，这群孩子他是越看越喜欢，甚至还拿出了自己珍藏的白酒。

　　章忆蕾又开始跃跃欲试，她还没有尝过白酒呢。

　　她向程繁伸出一根手指：“我只喝一点点。”

　　程繁不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郭爸爸看出了她的小心思，给她倒了一杯酒递过去：“没事，没事，想喝就喝一点，女孩子天生就带二两酒量，一杯喝不醉的。”

　　郭妈妈责怪地看了他一眼。

　　章忆蕾已经开心地拿起了酒杯，敬酒的话说得特别溜：“谢谢叔叔，今天非常开心能到你们家里做客，叔叔阿姨简直太好了。辛苦你们了，我敬你们一个，祝二位身体健康、万事顺遂、笑口常开！”

　　哄得郭爸爸心花怒放，端起酒杯就是干。

　　程繁简直拿她没办法。

　　章忆蕾浅尝了一口，瞬间皱起了眉头，吐了吐舌头，“好辣呀，不好喝。”

　　程繁略微放心了些，她的酒品他算是见识过了，不喝最好。

　　于是两人兴高采烈地开启了干饭模式。

　　其他人还在喝，吕华的酒量竟然很好，喝酒又豪迈，就连姿势都特别飒，让章忆蕾又开始跃跃欲试。

　　到最后，就连程繁都喝了两杯。

　　这一次，章忆蕾没有喝醉，聚餐结束后，她和程繁一起回家。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你的这些好朋友都好有意思呀，我喜欢他们！”

　　程繁轻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再带你和他们一起玩。”

　　章忆蕾怔怔的，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

　　程繁反应过来了自己对她的亲昵，但也没觉得有任何不自在，只是缓缓收回手，轻轻笑着往前走。

　　章忆蕾小跑到他面前，弯着腰抬头看他，一边倒退着走，笃定地说：“看来你今天心情很好！”

　　“还行吧。”程繁把手背到后脑勺，微微仰头看向天空，今天月亮很圆，星星很亮，风也很凉爽，是个很好的天气。

　　章忆蕾不再说话，和他并排一起往前走，享受这难得的片刻静谧。

　　时间已经有点晚了，程繁不放心，把章忆蕾送到了家门口，看她开门进去才转身进了电梯。

　　章少杰也出去吃饭了，还没有回家，章忆蕾打开灯，发财朝她跑了过来，围着她脚腕蹭来蹭去。章忆蕾一把将它抱起举高高，一想到这是程繁第一次送她回家，激动地把发财揽进怀里蹂躏了一通。

　　直到发财受不了跑掉了，章忆蕾地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洗完澡后，章忆蕾回想起今天的事情，还忍不住开心地在床上打滚。

　　暑假还很长，白天天气很热，比起外出旅游，章忆蕾宁愿每天和程繁泡图书馆，又凉快又开心。

　　期间也会分别和唐笑笑、吕华、郭立、小眼镜她们一起喝杯奶茶聊聊天。

　　临近开学的时候，章少杰带着她、琴姐、爱民一家一起去山上小住了半个月。是他朋友开的一个避暑山庄，四面临山，空气特别好。在山上作息规律、饮食健康、闲逛走动、赏花捉虫，章忆蕾还瘦了一点。

　　下山后，她发现自己头发也长长了不少，拉着唐笑笑陪她去理发店烫了个头发。

　　开学那天，章忆蕾在学校里遇到了徐放。

　　徐放现在已经正式在十七中任职，教高一年级的生物。

　　“放姐！”章忆蕾开心地挥手喊她。

　　徐放一见到她，就夸道：“好久没看到你了，变漂亮了呢！”

　　“你知道的，”章忆蕾嘿嘿一笑，“女为悦己者容嘛。”

　　“你呀你，”徐放轻笑着看她，“要继续加油啊。”

　　她知道章忆蕾的进步很大，也感到很欣慰。青春期的情愫从来不该是桎梏的枷锁，也不是谈之色变避之不及的恶魔，它本该是美好的，只是要看大家如何去对待。

　　“我会的，放姐。”章忆蕾凑过去和她贴贴，挽着她的手臂一起朝教学楼走。

　　她答应得倒是很好听，结果开学没多久就迷恋上了打乒乓球，导致物理和化学都没太跟得上复习进度。

　　章忆蕾看着自己的小考成绩欲哭无泪，晚上回宿舍时，她央求程繁：“星期天你能不能早一点来呀，帮我讲讲物理和化学呗，求你了。”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程繁竟然答应了：“好。”

　　章忆蕾盯着他左看右看，严肃地问：“我是进入到平行世界了吗？还是世界地球online产生bug了吗？你为什么会答应？你其实是假的吧？”

　　程繁失笑。

　　章忆蕾觉得他有点宠溺是怎么回事，是她的真心终于打动了他，还是他被鬼上身了？

　　她更倾向于后者。

　　周末，两人到教室的时候才一点钟，教室里人很少。

　　程繁坐在唐笑笑的位置上，章忆蕾靠过去听他耐心又细致地讲题。

　　舍友周叶在前面大声地喊：“章忆蕾，你他妈都要贴人家身上了！”

　　章忆蕾害羞地低下头，然后贴得更近了一点。

　　程繁面无表情地点着章忆蕾的脑袋，把她推开。

　　有程繁帮忙，章忆蕾总算觉得物理和化学没这么吃力了，期中考试也恢复了正常水平。

　　这下子她又老实了。

　　半期考试没多久，学校开始组织学生拍高考准考证的照片。

　　拍摄的地点是在行政楼，以班级为单位按顺序去拍。

　　轮到六班的时候，都已经到了午休时间了。章忆蕾刚坐到拍照的凳子上，就看到程繁出现在了门口。

　　是专门来看她的吗？章忆蕾轻轻抿嘴偷笑了一下，正要摆出证件照专用微笑，拍照的老师已经招呼她起来了：“ok了同学。”

　　章忆蕾目瞪口呆，o你个头的k。

　　她简直不敢想象那照片到底定格在了哪一帧。

　　准考证下来的时候章忆蕾差点儿就哭了。她整个嘴角往下，笑不像笑，哭也不像哭的，奇丑无比。唯一的优点是，勉强还能看得出来是她，应该不会被误会是替考。

　　程繁来找她回宿舍的时候，闹着要看她的准考证，章忆蕾坚决地拒绝了。

　　他“嘁”了一声，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来自己的。

　　章忆蕾暗骂了一句，就那老师的照相水平还能拍成这样，程繁真他妈的丧尽天良。五官周正的优点在此刻就凸显出来了，拍硬照根本没在怕的。

　　她今天看了班上很多人的照片，大部分人的都比本人丑很多，原本还有点欣慰的心情又瞬间被他打击得烟消云散。

　　章忆蕾舍不得把准考证还给他，“今天晚上放我这里行不行，明天晚上还给你。”

　　程繁一副看变态的眼神看着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根迅速染上了一层绯红。

　　章忆蕾又补充道：“放心，一定不会弄丢的！”

　　程繁没说话，章忆蕾就当他是同意了，喜滋滋地把准考证放进了包里。

　　回到宿舍后，她先是用手机各种角度拍了好多张程繁准考证上的照片，又躺在床上拿着看了又看，最后放在枕头下面睡着了。

　　这一晚，她都睡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