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近》游晚

18、【17】 他目前还不

　　杨爱民哽了一下：“和程繁？”

　　章忆蕾嘟囔着：“你怎么也知道啊？”

　　他早就知道了！

　　原本是想把她的早恋对象揪出来痛打二十大板，可对方是程繁欸……成绩拔尖又踏实能干，他最器重最看好巴不得放在心尖尖上的好学生好苗子程繁欸！

　　别说不能去问罪了，甚至还想章忆蕾离人家远点。

　　杨爱民心里不仅没有家里养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悲痛，甚至有点自家猪在嚯嚯别人白菜的内疚感。

　　他好言相劝：“不是，淇淇，你听我说，你别祸害别人成吗……”

　　章忆蕾立马炸毛了：“舅舅，你怎么这样说话！”

　　“唉，”杨爱民的深深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难掩担忧，“程繁的成绩可别下降了。”

　　“不会！我会和他一起好好学习的！”章忆蕾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立马保证。

　　“你最好是！”

　　发现这两个小屁孩有情况也已经大半年了，这期间程繁的成绩的确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章忆蕾的成绩也有所提升。目前看来，的确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杨爱民也不好矫枉过正，只好先引导，再继续观察一下。

　　挂了电话后，章忆蕾返回了谢舒琴摆摊的地方。

　　她蹦蹦跳跳地在她身边坐下，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外婆，你干嘛呀？”

　　这种时候就知道叫外婆了。

　　谢舒琴笑眯眯的：“怎么回来了？不去约会？”

　　“约什么会啊！”章忆蕾害羞地坐直身子，手上开始把摆的东西再重新放好，下意识地想做些事情来缓解尴尬。

　　有一个年轻女人走过来，问：“你好，这花怎么卖？”

　　“二十块。”章忆蕾主动介绍，又看向谢舒琴，“外婆，二十块确实有点太贵了，你卖便宜一点呗。”

　　“你别给我乱喊价，”谢舒琴睨了她一眼，“五块钱一朵。”

　　年轻女人高兴地说：“好嘞，我要九朵吧。”

　　等顾客走后，章忆蕾立马冤枉又忿忿地叫喊起来：“原来你本来就是卖五块一朵啊，那你干嘛跟他说二十块呀？”

　　程繁差点成了冤大头。

　　谢舒琴还是笑眯眯的：“我看他会不会乱花钱。”

　　章忆蕾的气焰立马又熄灭了，怎么就进入到家长考验的环节了呢？她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觉得怎么样？”

　　谢舒琴点头：“挺不错的，对你好就行。”

　　章忆蕾“嘿嘿”两声，从书包里拿出那朵毛线玫瑰花，转来转去细看，小声地嘀咕着：“对我挺好的，还送我花呢。”

　　谢舒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就这么一朵五块钱的花就算对你好啊，你怎么跟你妈似的，随便一点小恩小惠就要把你骗走了。”

　　“五块钱呢！人家现在是学生嘛，你还想人家送多贵重的礼物？礼轻情意重嘛！”章忆蕾帮程繁说话，“再说了，是我喜欢他，他愿意送我东西已经很不错了！”

　　谢舒琴嫌弃地直摇头。

　　章忆蕾开始吆喝着：“快来看看呀，纯手工制作的毛线帽、毛线包、毛线花～”

　　有路人被她吸引过来，章忆蕾兴高采烈地推销着：“快来看看吧，所有的东西都是纯手工编织的，可以用很久哦！保暖又好看！”

　　很快，她又卖出去了一个包和几个发卡。

　　有一位阿姨看上了玫瑰花，说剩下的十来朵她全都要了。章忆蕾给她包好，阿姨指着她旁边说：“那里不是还有一朵吗？”

　　章忆蕾把花护了护：“这是我的！”

　　“好吧。”阿姨无奈地说。

　　卖完了这一波，还剩了挺多东西，章忆蕾看了看天色，不让琴姐继续摆了。

　　她又展开了撒娇攻势：“琴姐，咱们回家吧，你别冻坏了身子，我会心疼的！”

　　“回家了这些东西怎么办？”

　　“你可以等天气暖和了再出来卖呀。”

　　“暖和了谁还买这些。”谢舒琴织的帽子和鞋子比较多，本来玫瑰花只是练手的，没想到还是卖得最好的。

　　章忆蕾灵机一动：“以后你可以就织花花、包包和发夹，就不挑季节啦！走嘛，回去嘛，回去嘛！”

　　“好吧。”谢舒琴站起身，年纪大了，坐了三四个小时，腿还是有些难受。

　　“您也真能折腾。”章忆蕾心疼地抱怨着，将她扶起来，又利索地将东西全都收拾进一个大大的袋子里。

　　她给章少杰打过电话后，把琴姐送回了家，还一起吃了晚饭。

　　杨爱民看她时简直神色复杂，她刚大剌剌宣布了自己要早恋，转头又贴心孝顺了起来，都不知道该骂她还是该夸她好。

　　回家的时候都快九点钟了，章忆蕾一推开门，就看到章少杰一个人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专心于电视机上的画面，眼皮耷拉着，似乎在打盹儿。

　　章忆蕾感觉他看起来有点孤独，心里有些酸涩。

　　“回来了？”听到开门声，章少杰立马站了起来。

　　“嗯，”章忆蕾换鞋进屋，“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外婆怎么样？有没有和她说这么冷别再去摆摊了？”那会儿听章忆蕾打电话说了琴姐摆摊的事，章少杰也觉得这老太太还真是老当益壮。

　　“说了，她答应了。”章忆蕾走到他身边坐下，“少杰，你和苏阿姨怎么样了？”

　　章少杰没想到话题这么快就跑到了自己身上来，他如实汇报：“还在接触。”

　　章忆蕾觉得他简直是不争气：“遇到喜欢的人要主动去争取，不要错过了！”

　　章少杰头上三条黑线：“你又哪儿来的这些感悟？”

　　“嘿嘿，”章忆蕾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因为我也在努力争取某个人的喜欢呢。”

　　“什么人还要你争取？就是你之前说早恋的那个人吗？”

　　“是的，他目前还不太喜欢我，大概是更喜欢学习一点吧。”章忆蕾倒是坦然，也不觉得气馁。

　　章少杰心里酸溜溜的，一方面又觉得这男孩还不错，分得清轻重，一方面又觉得凭什么啊，居然还得他的宝贝女儿来主动。面上还是一派和蔼：“你看着办吧，爸爸知道你自己有分寸。”

　　“嗯！”章忆蕾信心满满地点头。

　　她的兴趣爱好广泛，但大部分时候都是三分钟热度，这次，她真的很认真地想去做成某件事。

　　平安夜的前一个周末，章忆蕾和唐笑笑约着一起去逛街买礼物。

　　唐笑笑最近对班上的一个男生有点好感。

　　两人从围巾看到帽子，从手套看到袜子，章忆蕾突然灵机一动：“咱们就买袜子吧。”

　　唐笑笑看了她一眼，很是犹豫：“我怎么感觉不太好。”

　　章忆蕾激动的拉住她，“你想啊，围巾帽子手套他都可以不戴，但是袜子不能不穿啊。他一动动脚，就会想到你，多浪漫啊。”

　　唐笑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实在说服不了自己那很浪漫。

　　最终章忆蕾买了一双袜子，唐笑笑买了一条围巾。

　　她们没有先买苹果，怕过了几天就坏掉了，但她们显然是低估了这群青春年少的孩子对于这种国外节日的追捧能力。

　　到了平安夜这天，学校小超市的苹果都被卖断货了，校门也出不去。

　　章忆蕾这下子有点傻眼了，平安夜没有苹果，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她在小卖部门口发愁，高修齐忽然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在干嘛？”

　　章忆蕾回头看是他，苦着脸说：“苹果卖完了。”

　　“你想吃啊？我那里多得很，走，跟我去教室拿。”

　　“真的？”章忆蕾觉得高修齐现在简直两米八，真是雪中送炭的英雄啊！

　　倒也是，他这么受女生欢迎的一人，用脚趾头想想也能猜到他会收到很多苹果。

　　两人一路闲聊着到一班教室门口。

　　章忆蕾在外面等高修齐进去拿，发现程繁也在教室里。他也抬起头看见了她，想开口说什么，又发现她好像不是来找自己的。

　　章忆蕾是准备晚上把苹果和袜子一起送给他，所以也没有多解释，从高修齐手里接过后就道了谢拿着走了。

　　是一颗包装非常精美的苹果，送的人心意已经送到了，高修齐肯定也吃不完那么多，章忆蕾就当自己是在做好事了。

　　见她是要拿着回自己班上，高修齐也暗自松了一口气，不是送给程繁的就行。

　　下了晚自习后，章忆蕾也照例在教室里做题等程繁。今天他有点晚，比平时晚了十来分钟，以至于章忆蕾几度怀疑自己要被放鸽子了。

　　还没有来得及兴师问罪，她就发现程繁看起来不太高兴——虽然平时一般也都是这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今天明显要更不高兴一点。

　　她拿出苹果和袜子：“送你的平安夜和圣诞节礼物。”

　　“谢谢。”程繁眉头略松了些，但看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开心。

　　“你怎么了？”章忆蕾歪头看他。

　　程繁说：“我不喜欢过这些节日，你还是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吧。”

　　章忆蕾顿时有点心虚，她最近也在学，但的确没有那么认真。

　　她想，她再忙完一件事情就开始真的非常非常认真地学习。

　　因为元旦节结束后就是程繁的十八岁生日了，去年不知道他的生日，今天又是十八岁这样重要的节点，章忆蕾非常重视。

　　听程繁说，他小学的时候留过一级，所以比同年级大部分都要大一点。

　　她不知道程繁喜欢什么，也不知道什么礼物才能表达她的心意。

　　想选没那么俗气的、没那么容易坏的、又比较实用的东西，宿舍的小伙伴也在帮她一起出主意，大部分都是什么叠星星、叠千纸鹤、做相册之类的手工礼物。

　　章忆蕾想了很久，决定叠520个一块钱的爱心给他。

　　不仅有包含自己心意的手工，如果他什么时候需要用钱，还可以用来救急。

　　说干就干，章忆蕾到处找银行、找小卖部老板、找超市收银员换新的一块钱人民币，换了厚厚的几大摞。

　　每到下课、回宿舍、回家，章忆蕾都在疯狂叠爱心，最后两天还得熬夜赶工，眼睛下都熬出了淡青色的黑眼圈。

　　叠好后的爱心又放在了一个大大的爱心礼盒里。

　　当然，信还是要写的。

　　程繁生日的那天正好是星期五，章忆蕾送他回家的时候手里就紧紧的抱着那个盒子。

　　“这是什么？”程繁问。

　　章忆蕾摇摇头：“没什么，我的一点小杂物，要拿回家的。”

　　程繁有几分猜到了，但也没拆穿她。

　　两人又一起走到程繁家楼下，章忆蕾才把盒子递给他，认真地说：“其实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

　　程繁接过，“谢谢。”

　　他怕章忆蕾介意，没有当场打开，结果章忆蕾催他：“你快打开看看呀！”

　　他乖乖照做，打开一看，满满的橄榄绿色印入眼帘。一个个摺叠得整齐规整的爱心堆集在一起，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精力还有耐心，不知道要投入多少磅礴的爱意。

　　程繁的胸口有些闷，指责她不好好学习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半晌才憋出一句：“费心了。”

　　这样的反应已经让章忆蕾很满足了，她开心地跟他挥手：“快回去吧。”

　　回家的路上，章忆蕾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给唐笑笑打电话吐槽：“我真笨，反正迟早都要送给他的，我还帮他抱了一路。”

　　唐笑笑笑话完她，又问： “怎么样？他是不是很惊喜？”

　　她见证了章忆蕾有多用心，便觉得程繁也必须要非常感动才能配得上她的努力。

　　章忆蕾也有点不确定程繁到底有没有觉得惊喜感动，但至少没有讨厌，也收下了她的心意。

　　她想，她把自己对他的在乎具象化了，也传递了自己的情绪与心意，对方也有好好的看到，这就足够了。也许，这就是送礼物的意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