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Q1 我想要见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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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强。
我是此世间所有欲望的集合体，不管是食欲、贪欲、色*欲还是杀欲，所有念想、所有欲望都归我所掌管。欲望远比水更加磅礴、比火更为热烈、比天空更具广阔……万物生灵的欲望无穷无尽，所以即使不需要供奉、不需要信徒，只要这个大陆上还有生灵存在，我也会一日比一日强大。
有些人会称我为「欲望之神」，但是我嫌那太难听，我更愿意称呼自己为“镜”。
我是镜子，能够照出所有生灵心底最为隐秘的欲望，任何人在我面前皆会无所遁形……哼，除去一人，岩之魔神「摩拉克斯」。
那家伙与我争斗了上千年，千百年间我与他交手数次，皆因摸不清他心底的欲望而次次惜败。他真当如块冥顽不灵的石头，不论我怎样使出浑身解数也未曾动摇过一丝他的信念，他那张还算看得过去的脸始终保持一种无悲无喜的神情，看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神性，说真的多少有些令人作呕。
所以当他的岩脊又再一次将我镇压在山脉之下，我狼狈地仰躺在地心深处，注视着那副未曾变化过的神情心里有些忿忿。
“咳、……这一次，你又要将我封印多久？”
他没有回答。
冗沉的困意袭来，我几乎快维持不住自己的人类形态，无法动弹的四肢若隐若现的溢出了黑色的雾气。我想开口让他快滚，但力量被彻底压制已经让我说不来完整的词句，连叹息都惘然。
即使我不知道自己为何想要叹息。
这一次会是多久？一年、十年、或是百年？即使我不死不灭，但每次醒来面临的山河骤变，看着当初的旧友一一逝去，看着新的魔神层出不穷，你可知我仍然会感到寂寞？明明你和我一样不变，但心却硬得像块石头，摩拉克斯，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无趣。
我带着不甘睡去，维持不住形体彻底变回原来一团黑雾的模样。六根岩脊相互共鸣将我的意识沉沉压制在地心深处，岩脊上金色的光芒时亮时暗，那是我不甘的反抗、也是我无力的反抗被镇压的结果。
但我好似对此已经习以为常，甚至还难得苦中作乐，至少地心深处还算温暖，让我不至于睡到一半被寒冷折磨？哈，开玩笑的。
岩脊上滚动的金芒彻底暗了下去。
……
然而没想到当我再次醒来却已物是人非。
一场惊天彻地的震动将我从沉眠中惊醒，人类少女的形态再次凝聚，我困倦地睁开双眼。
曾经高耸的岩脊碎成石块铺洒得到处都是，岩脊表面布满了时间留下的裂痕。
我能感受到封印还没有彻底消退，也许是因为外力导致岩脊提前裂开，施加在上面的封印随着六根岩脊的碎裂而失效。
我自由了，我本该高兴才是。我迟疑地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模拟人类幻化出的身体、在胸腔里跳动的那个东西正在不规律地惴惴不安。
我在担心什么？我不理解。但我抚摸着岩脊，不知从哪里冒出了想要再去见一次摩拉克斯的想法。
现在、立刻、马上。我想要见摩拉克斯。
为什么？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憎恨，憎恨摩拉克斯将我封印在地心深处百年，我的憎恨需要发泄。又可能是因为战意，我本身就是个喜欢争斗的魔神，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讨回上次的惨败也合情合理。反正不管有何缘由，我要见他。
身体再次散化成黑雾，我循着那一丝极小的裂缝爬出地心。只是我还没来得及看看这重获自由的世界，便被迎面扑来的风中携带着的战意、杀戮、血腥、以及生灵散溢的恐惧扑了满面，各种各样强烈的欲望让我的兴致变得激昂，我能感觉到被岩脊封印而流失的力量正在迅速地充盈身体。
真是美妙。但是因为吸收了过于庞大的力量而暂时无法幻化出人类的形态多少有点让人苦恼。
我循着山路一路往上飘，那是欲望爆发最强烈的地方。
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踉跄奔逃的喘息由远而近，我看到一群人类从山腰的村庄里背负着大大小小的行囊奔逃而出。
恐惧、恐惧、恐惧。无尽的恐惧弥漫在这群人类周身，尤其是在看到我后，那些堆积起来的恐惧到达了顶点。
大喊着“是魔神！”之类崩溃的话语，有人放弃了挣扎，颓然坐在地上等死。唔、如果要严格说起来，大多数人都放弃了，恐惧引起的哭泣愈来愈大声地回荡在这片山林之中，只有零星的几个人类还在为了保护同伴而执起手中没有丝毫威慑力的柴刀。
我的心情很好，并没有想要乱杀生的欲望。
我问其中一个执着柴刀的人类：“你的欲望很强烈，我听到了你想要力量的声音。”
似人非人、非男非女、诡异中尖锐带着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山林之中，眼前黑雾形象的魔神是在对他说话吗？人类男性即使也和自己的伙伴一样恐惧，但还是勇敢地给出了回应：“是的，我想要力量。”
那道诡异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哦？你想要力量做什么？创建城邦、统治人类、还是……想要成为神？”
男人握紧手中的柴刀，生怕这是魔神心血来潮的游戏：“我只是想要保护村里的大家，只要有力量就能够在这片乱世寻得一处安稳之地。”
“哈哈哈哈——”魔神尖锐的笑声荡起阵阵尘埃，“你这回答，让我想起一位可恶的故人。”
男人的心悚然攥紧。
魔神又笑道：“我可以给你力量，随便你拿去做什么，守护也好杀戮也好，但我要你的灵魂、你的躯体，你死后会化作我的欲望，永远和无尽的黑色混杂，你会永远痛苦。”
男人犹豫了，但他并没有犹豫多久。
“我会向您献上所有的忠诚、我永远是您的信徒。我的灵魂、躯体在死后会化作您的欲望，即使那样会永远痛苦。”他的语气铿锵。
“你是摩拉克斯的信徒。”魔神情绪莫测。
“但在此刻，我只是一个想要保护同伴的弱小人类而已。”
我的心情更好了。
看着眼前为了力量而抛弃自己曾经信仰的人类，我将力量小小的分出一点，看着黑色的雾气钻进对方身体，看着他因承受不住巨大的欲望而痛苦地跪倒在地。
人类的身体太弱小了，看起来还得适应上一段时间。
我没再去管他的死活，只要他能挺过来就会获得自己不曾设想过的力量，如果挺不过来……只能说他的欲望不够强烈，或者对于死后要和黑暗纠缠的恐惧大过于想要力量的欲望。
如果真是那样，说到底人类的欲望也不过如此。
哼……但至少从摩拉克斯那抢走了他的信徒这一件事让我的心情颇为美妙。
我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继续慢悠悠地往上飘，草木皆被那股从山顶飘下的强烈戾气吹得狂摆。
欲望…欲望！强烈的欲望！
那不是人类可以汇集的欲望，那是更高的造物……那是来自于魔神的欲望。
我终于来到山顶，看到那位我日盼夜盼的家伙站在山头，隔着空气和前方巨大的蛇形魔神遥遥相对，山体周围尽是对战留下的无数巨坑。
看到熟悉碎裂的岩脊让我的心情变得不是特别美妙。
我看向那方处于劣势的魔神。
人类形态的足尖落在碎石嶙峋的地面上，我慢吞吞挪步上前，友好地向巨大的海之魔神打了个招呼：“许久不见，奥赛尔。这才过了多少年啊，你怎么变得那么拉了？”
漩涡魔神闻言更加愤怒：“欲望……欲望……无穷无尽的欲望……！”
我开心的迎上前，像是看见了大主顾：“奥赛尔，说出你想要的！”
“我的欲望……我的力量……魔神、神！我要成神！”奥赛尔仰天怒吼，海水几乎越高至悬崖，“给我……给我！给我能够成为神的力量！”
奥赛尔贪婪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给我力量……「欲望」！我会成为你的欲望——”
“当然，我亲爱的奥赛尔。”我的心情激荡：“如你所愿，只要你的欲望足够强烈，那么我——”
从天而降的岩脊打断了我的话语，也截断了我前行的道路。
无趣的家伙。但是没有关系。
我从岩脊后探出头，用这副人类女孩的外壳很容易做出令人怜惜的姿态，我笑着看向阻断我去路的人。
摩拉克斯的脸色很冷，像是终年不化的冰雪，那双琥珀色的眼底流窜过金色的光芒，此时正定定地看了过来。
无视掉叫嚣着摩拉克斯名讳的奥赛尔，我雀跃地走向前，拐了个弯绕过岩脊向摩拉克斯凑近。
“真是稀奇……你也会有欲望吗，摩拉克斯。”
我闻到了强烈的欲望。
女孩的姿态终究还是太小，所以我让下半身化作黑雾，上升到与摩拉克斯相对的高度。我绕着他观察了几圈，越发觉得今天的摩拉克斯很不一般。
那些曾经存在过的神性在此刻好似消失得十分彻底，此时的摩拉克斯像是个真正的魔神一般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气息。
我从后面抱住他，稚嫩短小的手臂柔柔地圈住他的脖颈，隔着一层薄薄的宽帽与他相贴。
“想要阻止我也可以，但是……”我在他耳边循循善诱：“但是你得告诉我你的欲望，摩拉克斯。”
手底下是毫无起伏的胸膛，坚硬、冰冷，就像是岩石一般。
但我偏要这岩石裂开，露出藏在里边最为柔软的秘密。
“我会成为你的欲望…成为你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Q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