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寂盛妍》霄疏

9、chapter9 天家亦有真情在 两日后。

　　两日后。
　　清晨。万籁无声。晨曦微露。
　　田福刚打着哈欠缓缓开启城门，几骑人马便飞驰而过，远远地，不见了身影，只余下滚滚尘土。
　　“大清早就这般匆忙，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田福抬头远望了片刻，嘴里轻声嘟囔道。
　　不远处，华慕言一身火红的骑装，飞腾的凤凰花纹栩栩如生，腰间有细细地明黄流苏，脚穿一双虎皮长靴，显得愈发灵芝玉秀。
　　思索了一夜，还是决定速战速决的好，既然无法逃避，那就坦然面对好了。
　　华慕言本尊与华慕凤那样亲厚，出城迎接也是情理之中的吧，她，也有些好奇传闻中那无所不能的帝王了……
　　心思飘渺间，已是连奔了三十余里，原本紧随其后的秦谷和一干侍卫们早已远远地甩在了后头，不愧是闻名遐迩的千里良驹“雪霁”啊——
　　略略使劲拽紧了缰绳，示意狂奔的雪霁停下来，华慕言惬意地在路边等待她的护卫们迎头赶上。
　　最先赶上的果然还是她的得力战将——秦谷。华慕言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可惜某护卫似乎不太领情，秦谷神色淡淡，语气更淡“王爷，安危至上，请您不要让陛下担心。”
　　华慕言讨饶道“我只是许久不曾如此地纵马了，一时有些忘形了”言罢，还孩子气地吐了吐舌头。
　　这下连秦谷那张面瘫脸都维持不住了，当下放缓了神色“属下造次了，望王爷海涵！”
　　秦谷也只是担心华慕言的安危罢了，纵然华慕言再如何平和，终究是皇天贵胄，她怎可对其质问责怪，难道是这些日子太安逸了，让她连奴才的本分都忘了么……
　　心下蓦地一凛，神色愈加冷冽了……
　　华慕言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我不爱这些个虚礼，能免则免吧！”
　　秦谷躬身听命。
　　“哒哒……”说话间，众人纷纷跟了上来，于是一干人等向澹水关进军，在那里，她就可以见到那个人了，一念及此，嘴角微乎其微地扯了一个笑容。
　　几个时辰的赶路之后，华慕言终于看见了随军队伍，长达十几仗的队伍有条不紊地前进着，大旗上，国号“景”鲜明地随风飘扬。浩浩荡荡的队列中，领军之人最是夺目。
　　一袭玄黑战袍有些许的破损却丝毫不减风致，乌亮的长发用一玉冠高高束起，额前一枚月牙弯月时不时地晃动一二，无关俊逸英挺，很是英姿飒爽。
　　这样的风采，当是当今天子华慕凤无疑。
　　华慕言有些呆楞地望着渐渐走近的人儿，胸腔涌现一股莫名的酸胀之意，泪眼朦胧间，自己已翻身下马，朝那个人跑去“皇姐——”
　　不远处的华慕凤早就见到了呆立在马上的华慕言，几月不见，言儿似乎有些不同了，少了些稚气，多了几许成熟，想到信鸽里关于小妹这几月来的种种行事，最初的讶异早已淡去，只余下满心满眼的心疼。
　　特别是看着一向情绪不外露的妹妹那般激动地朝自己奔来，一颗心被熨帖得舒舒服服的，这个妹妹，在外人眼里再如何冷漠寡情，其实也只是保护自己不受伤的一种手段罢了，在她面前，她的妹妹，一直是多年前那个爱笑爱闹，喜欢拽着她的衣角，糯糯地喊“皇姐……皇姐……”的孩子。
　　华慕凤也随之下马，立在马前，张开双臂，微笑地等着一袭红衣的她跑近，然后，温柔地拥她入怀。
　　华慕言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对着这个其实还是陌生人的人撒起娇来，傻傻地把头埋在华慕凤的脖颈间，迟迟不愿抬头。似乎极享受这温暖的瞬间。
　　华慕凤有些好笑地抱着突然“返老还童”的妹妹，只觉得，在世间，有这么一个血脉相连的存在，实乃人生一大幸事！
　　良久，放开怀中的华慕言，轻轻地刮刮她的俏鼻“好了好了，再这样撒娇就让人看笑话了啊！”
　　华慕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红着脸狡辩道“哪有……”
　　华慕语拉着她在澹水关前的一座凉亭里坐下来，细细问道“这几月过的可好？可有需要皇姐替你解决的麻烦？学问做的怎样了？……”
　　“皇姐，言儿不是小孩子了，”华慕言有些好笑地打断了长姐的絮叨，“我一切都好，吃得好，睡得香。”打量了一下皇姐的神色，华慕言有些担忧道“皇姐这几个月定是没有好好休息吧，眼角都乌青了一大块，战事还顺利吗？”
　　华慕语颇为欣慰地握着华慕言的手“几月不见，言儿终是懂事了。”语气似感叹似宽慰有似遗憾。
　　“皇姐，有件事我思索了很久，不知当讲不当讲？”
　　华慕凤戏谑道“还有你犹豫的事，当真稀奇，说出来听听，皇姐一定给你做主！”
　　华慕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过去太任性，仗着皇姐和母君父后的疼宠，只图自己找乐子，却不知道权利与义务是并重的，我不能这么自私，只贪婪地享受权利，我也是华家的子孙，我应该要为皇姐分忧，为国家出一份力才是，不求闻达于天下，只愿能修身，齐家，做皇姐最锋利的剑，帮助皇姐治国，平天下！”
　　吐尽心中所想，心里万里晴空，舒畅得不得了。
　　华慕凤动容道“言儿，你能这样说，皇姐很感动，但这条路不好走，皇姐只愿你能开心度日，其余的，皇姐来背负就好……”
　　还欲再说，却被华慕言打断话头“皇姐，不勉强的，这个国家，言儿也是有责任的不是吗？”痛惜地抚摸着皇姐的白发，华慕言心痛莫名“你看看，皇姐你才二十岁，却已生了这般多的华发，每日就是政事，政事，后宫空荡得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皇姐，别太苛责了自己！”
　　华慕凤静坐不语，半晌，终是松了口“皇姐答应你，但觉得辛苦的时候一定不许为难自己。”
　　“嗯，言儿会量力而行的。”
　　华慕言信誓旦旦地保证道，脸上挂着心愿达成的满足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