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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 入骨相思侬可知 夏日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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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夜空总是分外清朗,丝丝微风吹过,给沈园带来一片清幽。
一袭白色长袍的男子静静地站在窗边,秀美的脸上一片宁静,似乎在望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入他的眼。
隋语欺身上前为自家少爷披上一件孔雀衫,低低地劝道“主子,天凉。”
沉璧虚扶了一下衣裳,“隋语,几日了?”
这话虽问得有些没头没尾,隋语却听懂了“少爷,四日了。”
“四日了啊……”沉璧轻声接道“那她怎么还不回来呢?”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茫然与无助。
突然,电闪雷鸣,片刻之后,雨点豆大如鼓,顷刻间打湿了地面,让人连带着一颗心都湿漉漉的。
连老天都忍不住要替他哭泣了么,沉璧低头苦笑,笑容极为艰涩。却在这时,传来了朝思暮想的声音。
“这夏日的天还真像娃娃脸,说变就变。”来人被雨淋得浑身湿透,天青色的衣裳粘在身上,曼妙的身子一览无余,满头青丝还嘀哒嘀哒地往地面上滴水,明明应该是万般狼狈的情状,偏偏在她身上透出几许潇洒与俏皮来……
女子一边甩水,一边抱怨道“我的青衣羽衫,啧啧,才上的身啊,可惜可惜!”
华慕言在风倾府上将养了四日,等着伤口渐渐愈合,结痂,风倾每日变着法子逗乐,斓笙也常登门拜访,日子倒也好打发,只除了每日听秦谷汇报府中事务时会忍不住皱眉,那个人,果然不让人省心。
听到他的病又开始反复时的担忧,思及他每日饮酒作画时的情态,恼怒他的自我放逐,几次三番想赶回府将那个人“收拾”一顿,却总让神出鬼没的风倾拦截下来,直到今日,顾厢终于发出“恭喜王爷,伤已无碍”的诊断之后,她才得以回府。
心急火燎地往家赶,是的,家。这才发现,只是多了一个人的存在,竟让她产生了倦鸟归林的感觉,原来,几日不见,她还是有些想念他的。
见沉璧恍若未见地站在那儿,华慕言故作受伤地嘟囔“这才四日,夫君竟是不认得为妻了么?”
沉璧这才猛然惊醒,这是真的,她真的回来了,不是他的幻像,一念及此,泪已纷纷落下。
华慕言玩笑道“怎么,还嫌为妻淋得不够彻底,夫君还要再来添上一笔啊……”
沉璧这才破涕为笑,转身接过隋语递来的纱巾,正欲为她擦干雨水,华慕言却已接过纱巾细细地擦拭着“璧儿,你身子骨弱,还是我自己来吧,别又染了风寒,到时可就难受了——”
沉璧闻言眼底一黯,有些恼怒自己孱弱的身子,那厢华慕言已大致擦了一下头发,随侍一旁的隋语躬身道“王爷,让婢子帮您擦拭一下后背的发丝。”
华慕言闻言浅笑道“有劳了。”
“婢子不敢当。”华慕言配合着俯下身来,隋语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从来不曾,如此刻般,离这个人,这么近……
窸窸窣窣的打理之后,发丝终于不滴水了,正在这时,隋峰风风火火地抱着一套干衣服冲了进来“王爷,衣服来了!”
华慕言伸手接过衣裳,对沉璧笑道“璧儿稍等,待我换好衣裳之后,再来陪你说话。”
沉璧默默地点点头,望着心心念念的身影渐去渐远,那背影,渐渐与梦中的影像重叠,沉璧突然觉得莫名恐慌,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时,已冲上去抱住了华慕言。
华慕言身子一僵,又慢慢反应过来,声色迟缓“沉璧?”
沉璧只是更紧地抱着她的腰肢,话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不要走……”
华慕言转身将沉璧搂在怀里,细心安抚“怎么了,我只是去换衣服,一会儿就回来了。”
“不要走……不要走……”沉璧只是不停地摇头,嘴里不停地重复着。
华慕言无法,只得对隋吩咐道“准备沐浴。”转身一把抱起沉璧,直直地往浴池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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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沉璧情绪平静下来,已是两刻钟之后。
华慕言静静坐在床边,一只手被熟睡的沉璧紧紧拽着,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的长发。
想到刚刚他哭到晕厥的样子,让不知情的她吓得心脏几乎都停止跳动,待大夫急匆匆地赶来,说只是情绪波动太大而导致的一时昏迷,一颗心这才踏实下来。
这场虚惊,让华慕言猛的意识到,也许,沉璧在她心里,比想像的要更重要一些。
这个人,是真的在乎她吧。
嘴角挑起,连眼底都漾着温柔的波泽。
“砰砰”极轻的叩门声响起,华慕言试图把手挣出来,试了两次,徒劳。只得低低地吩咐道“进来回话。”
秦谷进来时见到自家主子脸上一副似羞似恼的神情,低头见到床上两人紧握的手,无声微笑,知道自家王爷是害羞了,心里愈发笑不可抑。
面上还是装的平静无波,低声回道“回禀王爷,德寿嬷嬷派人传话来,圣驾已至烟波亭,两日后即可返京,望王爷做好接驾准备。”
“知道了,通知兵部,礼部尚书,还有锦衣卫长明日午时来本王府上,说本王有要事相商。”华慕言略略思索,低声吩咐道。
秦谷领命而去。
华慕言兀自思索,她怎么忘了,她还有个同胞皇姐,也就是当今天子——华慕凤。
只是她转世过来时,华慕凤正好带兵出征去了,这一去,正好是三个月。是以,时至今日,她并没有见过这位传闻中“文韬武略”的景华帝。
传说,华慕凤天生异香,一岁能言,五岁熟读诗书,八岁单挑本朝第一武将,是众望所归的天之骄女。
在位四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更难得是,先帝,皇夫驾鹤西去之后,华慕凤对这唯一的胞妹宠爱有加,珠宝玉石之类的赏赐络绎不绝,华慕言的要求更是无一不允。
华慕言不知道传言究竟有几分真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俩姐妹的感情深厚得不像生在帝王之家。
她在书房见过许多华慕言以奏折形式与华慕凤的书信往来,言语间随性自然,犀利有之,玩笑有之,从字里行间,足已可见,华慕凤对这个胞妹有多么纵容。
在这一点上,华慕言比她,幸福得太多。
关系那么亲密的人,会不会在两日后的相见之时,察觉这具身体的不同之处,她与这具身体的本尊,究竟差多远呢,若是拆穿了,那她身边的人会不会被她连累……
思绪纷飞,不知不觉间,也恍恍惚惚地睡了过去……只觉得握着她的那只手,温热温热的,一直烫到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