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一章：理解（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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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课间时分，前桌的同学在谈论一部最近大热的电视剧，大概是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在现代连活着都很艰难的主角转生到异世界，本以为是幸福人生的开始，结果被赋予了拯救世界的重任，在救世的过程中不断失去亲朋好友爱人，最终成功救世并对神许愿后全员复活的传统大团圆式HE结局。
他们在畅想着，倘若自己是电视剧主角的话会怎样做，兴致上来了，还来问我的想法。
“需要牺牲昼才获救的世界，不救也罢。”
我话音刚落，斜后方传来一声嗤笑。
“呜哇又来了，神音怜的弟控发言，真恶心啊。”
即便不回头，我也清楚是谁在讲话。这是当然的了，自从我入学后稚生私立学校后，这种情况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声音的主人是个不值得花费心思去记名字的、性格恶劣至极的家伙，所以姑且称之为A吧。A总喜欢在我说完一句话后，从各个角度进行嘲讽鄙夷，其行径简直如同杠精在世一般。
A似乎认为我在演戏，扮出一副重视亲人的模样来博取同班同学的好感。
无法理解。
在A眼中，亲人（昼）是能够用来作为道具的存在吗？
无法理解。
“我说啊，能讲出这么肉麻的话，你不如抱着你的弟弟过一辈子吧？”
“我是这样打算的。”——这句话，我明智地没有说出口。只是一如往常地忽视了A的声音。
哪怕是我这个与常人的认知存在微妙差异的个体，也懂得随着年岁的增长，「想和昼永远在一起」、「除了昼什么都不想要」这样的话语，已不再能轻易说出口了——这种想法通常会被人打上「病态」的标签的。
我自己的名声被传成怎样都无所谓，但污言秽语还是不要让昼听到好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忽视掉A幼稚的挑衅。
但是有些时候，麻烦会自己找上门来。
——所以在更多的麻烦影响到校园生活前，有必要对始作俑者进行严厉的教育，以绝后患。
“你是说，让我跟着你去拿下一次考试的学习资料，是这个意思吗？”
“对、对！请你相信我！”
看着这位理应是带路者的同学一副眼神闪躲、满脸心虚的样子，我轻而易举地就猜到了事情的全貌，恐怕是A强迫他把我带到偏僻的地方，然后给我一个“教训”。
很恶俗的三流剧本情节。
我拍了拍这位同学的肩膀，适当的肢体接触可缓解紧张情绪，我温言道：“不用慌张，大原同学，我都知道的，我们走吧。”
大原惊疑不定望着我，这让我有些好笑。但凡一个有正常智商的家伙看到你蹩脚的表演，都会忍不住心生怀疑吧？所以不管是想要保全自己做帮凶，还是想要揭发真相保护同学，都要早早下定决心，半吊子是最无力的了。
前去的路上，大原频频回头，想要对我说些什么，却又顾及一些我不知道的原因而缄默不语，但我完全不在乎他的另有隐情，只装作看不见他的欲言又止。
哦，原来是选择这个地方啊。
我跟在大原的身后，拐个弯后，首先注意到的是大大的垃圾焚烧炉，透过森森郁郁的枝叶可以看到铁皮制的烟囱直通天际；其后便是三五个流里流气的少年人围聚在一团，虽然也是统一规定的制式校服加黑色短发的学生装扮，可他们就是有本事穿出一身不良的气场来。
A看到我来了，向着这群少年人们低声耳语了几句，许是话语中的什么地方戳到了他们的笑点，忽而哈哈大笑起来，并对着踱步而来的我指指点点，场面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氛围。
我适时在平静中增加几分怀疑，具体表现为轻轻皱眉，并环视一周。
这个小团体的人彼此对视一眼，一个少年点点头，脚步轻快地靠近我，显然是要与我对话。就称呼他为B吧，不是我记性差，实在是自今天过后，我再也未曾遇到这学长一面，既然如此，不必耗费珍贵有限的记忆单元来储存不必要的东西。
“你好你好，你就是这届初一的新生代表神音怜吧？”
B一站定，就以审视的目光打量我，似乎是在评估我的价值几何，我并感到冒犯，因为与他人初次相遇时，我也是用这样的目光看待他们的，区别在于B过于光明正大以至于让人察觉并感到不悦，而我的做法更加聪明隐秘。
他轻轻扫了眼我的衣着，很快就略过，重点停留在脖颈、手腕和鞋子上，或许B不知道，又或许他知道了也不在意，他目光流转时的动作十分明显，我几乎都能猜到他的内心活动了，“一个学习很好的穷苦学生，备注跑腿打杂级别的小子”，这让我有点想要叹气。
以貌取人……唉，是说，你怎么敢？
无法理解。
“是的，请问你们是……？”
“我们是高中部的哦！怜君，你知道这所学校的传统吗？”
称呼……算了，恐怕于B而言，不过是个代号罢了，就像百货大楼里不一样的商品总得有个名字才能区别一样，也就像我现在叫他B一样。
“如果说是校史的话，我姑且还是有所了解的。”
“错了哟！我们说的传统，可不是校史那样的无聊又正派的东西！哎呀，优秀的怜君竟然这样孤陋寡闻吗？”
B身体前倾靠近了我，边说着边用手背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看他熟练的动作，恐怕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得说，虽然目前为止B的行为表现都让我大失所望，让我觉得不过如此，但这个动作着实让我眼前一亮。
所谓的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很强大抵如此吧，尽管我猜他也是从哪里学来的。
“也就是说，潜规则是吗？”
“哦哦，真厉害，不愧是新生代表兼年级第一，反应很快嘛！”B用说与其是夸赞，倒不如说是嘲讽的的语气道，“那，聪明如怜君，肯定也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对吧？”
我也听过不少明褒暗贬的话，可能讲得如此阴阳怪气，B是其中翘楚。
“不好意思，我虽然猜到了是有潜规则，可我才刚进入这所学校不久，情报不足，能请你详细讲一讲吗？”
B见我从始至终都毫不慌乱的样子，带着几分好奇，更多是恶意：“哦？那你想要用什么来换？”
“B，你怎么还在做样子？快点进入正题吧。”其他人见我和B仍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温和交谈着，不耐烦道，“再磨磨蹭蹭，就没时间了！我们还要上晚自习的好吧！”
我听闻此话，差点笑出了声，嗯……这就是「虽然我霸凌、威胁、逼迫其他同学，可我还是个准时参加晚自习的好孩子」？或者说是为了掩人耳目才这样做的？
“知道了，真是的，有什么好着急的？解决这位——”B用手指尖对准我，那真是个没礼貌的动作，“也不用花费太多时间吧？”
“嘿嘿，倒也是。”
B于是笑着问我：“好吧，乖孩子、好学生，我这就免费告诉你，这算是我忽然的大发慈悲吧。”
“这所学校啊，可是很注重「长幼」的哦，高年级的能够让低年级的帮一些无伤大雅的忙，……不过你也不用灰心，等到你熬过这一年，就能像我们一样轻松了。”
他和我的距离本就很近，只稍微调整一下姿势就能做出攻击到对方，他举起拳头，猛力往我面部方向击去，看落点应该是鼻梁。
“此外，「强弱」也是其中之一。”拳头半道转弯，穿过了我的耳侧，拳风扬起我侧边的头发，B紧紧地盯着我的脸，想从中找出一丝害怕的神色。
可惜没有，我波澜不惊地点点头，像是忽而想到了什么，蹙眉问道。
“呐，学长，请问你们经常这样做吗？……不，请问你们选择帮忙的后辈，根据的是什么标准？”
“……好吧，让你死得也明白点。你看到A了吧？A说你很蔑视我们高年级学长呢，提议说要给你这个目无尊卑的狂妄小子点颜色看看，他是想祸水东引呢，哈哈。”
他的意思是想让我去怨恨A吗？将愤怒与仇恨转移到牵头者而忽视真正的施暴者吗？其实哪一个都有罪。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怜君，没有A我们也不会找你的啦，因为你这种万众瞩目的人、可不兴得起随意磋磨欺负呢，要搞就得搞那些没有朋友的、孤僻的孩子，那种类型的人不管被怎样对待都不会反抗的、他们，温顺惯了哈哈哈。”
我扬起轻快的笑脸，诚心实意地道：“十分感谢学长的解答，我已经完全理解了这一切。最后，我还有一个疑问想邀请学长们协助验证。”
“——到底是「长幼」级别高，还是「强弱」级别高呢？”
我双手抱住B的头往下按，同时抬脚屈膝，往他的头和胸膛各顶了两下，有注意力度所以他只是可能会有点儿眩晕罢了，我甩手扔掉无法再战的B，B跌坐在一袋袋用黑色塑料袋扎好的垃圾上，扶着脑袋喘息着，发出意味不明的呻吟。
我没再管这个不再构成任何威胁的家伙，而是抬头看向怒气冲冲奔过来的CDE。这三人的架势很足，但其实也并未经过专业的训练，我很轻易地闪躲过C的直拳，跳到D的斜侧方踢出一脚至他的腰侧，D本身就因为向前奔驰的惯性有点刹不住车，对水平方向施加的力毫无抵抗，跑动的轨迹偏移许多，刚好和后面的E相撞，两人都差点重心不稳摔在地上。
可惜了。我用余光瞥见DE重新稳住了脚步，遗憾地想着，不过这点时间也足够了，我左右闪避C的攻击，找准机会在他腹部击打了两拳，C顶住了疼痛继续攻击，可拳头的冲势弱了不少，我用手臂挡住，同时暗自发力向侧方推了推，他被我带歪了方向，我快速在他的膝弯处踹了一脚，他跪坐在地上，高度降下来了，我踢腿往他的头部来了一下，C登时直挺挺倒了下去。
我见状，有些忧心。他不会死了吧？不会吧，我可是有克制的，为此专门学习各类武技，以避免下手不知分寸。我才不想因为一个废物进少管所，从而减少和昼的相处时间。
带着焦虑的心情，我认真起来迅速解决掉DE两个杂鱼，急急忙忙走到C的身边将他翻身，俯身倾耳贴在他的心脏处，听到怦怦的跳动声，才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祸害遗千年。
我这才有闲心打量起现场。略过以各种姿势倒地的BCDE，我看向唯一站立、大张着嘴巴还没回神的A，与我对视的瞬间，A打了个寒战，颤声问。
“你、你想干什么……”声音却细如蚊呐。
说实话我没听清，但也不在意，我把CDE逐个丢到垃圾堆里，很好，垃圾就该在垃圾堆里，他们回到了最适合的地方。至于那个还站着的小垃圾……我看着A，指了指他的学长们，A脸色苍白地走了过来，然后也躺了下去。
我拍拍手，发出清脆的声响吸引垃圾们的注意力：“谢谢你们的配合，让我知道问题的答案，同时也知道了这所学校里也充斥着许多垃圾。”
幸好C昏迷的时间不长，这就对嘛，我的判断果真没错！话说他抗揍能力也太差了吧，我还以为自己把C弄成植物人了，明明我是用正常人的力气击打的，唉，身体弱就不要当垃圾啦，无法理解。
“明年昼就要来上学了，嗯，看来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看了看ABCDE，有些好奇，“喂，学长们，你们既然会上晚自习，想必平时还是很遵守规则的——啊不用跟我解释为什么，我以前没有兴趣知道，往后就更没闲心关注了。我只想知道，像你们这种半吊子的小团体，会听从学生会的安排吗？”
“……”
“哦，原来是会的呀，那其他的垃圾们也会吗？”
“……”
“竟然也会？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们的配合，你们可以走了……哦对了，你，留一下。”我指了指A，“对，就是你。”
BCDE对A投以同情的色彩，他们彼此搀扶，架着还没缓过来的B，快快地溜了。看方向应该是往校医室走去。
我居高临下看着A，道：“你知道我为何独独留下你吗？”
“……胜负已定，随你如何对待我。”
“胜负……呵，胜负。”我在心里暗暗发笑，摇了摇头，“你未免把我想得太糟糕了一点，也把你自己想得太重要了一点。”
“你忘记了吗？你是我的同班同学，如果因为这点小事造成彼此不愉快，那真是不应该。所以为了让你安心，我将对你透露一点关于我的小秘密。”
“我啊，无法想象没有昼的世界。如果事情变成那样的话，倒不如去死。”
A：“……你、你这是想殉情吗？和你的弟弟？……好恶心……”
“你，搞错了什么。”
一刹那。
宛如遭遇到天敌般的危险感窜上心头。肾上腺素分泌增加，A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他的思维反应前所未有的灵敏，几乎是我话音刚落的下一秒，他已经了悟了未尽话语的潜藏之谜，他瞪大了双眼，呢喃道：“你——！”
“嘘。现在同学们都要回去晚自习，你喊太大声的话，会把他们吸引过来的。啊，不过我这是为你着想啦，毕竟我的声誉和信用可比你好多了，你不是一直在、锲而不舍地找茬吗？”
我笑着朝他挥挥手告别：“那，就这样让我们重回快乐平静的校园生活，好吗？”
这，是关于神音昼入学前，神音怜的一个小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一章：理解（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