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杀人机器的弟弟还能安稳踏实地活下去吗？》歧路螺旋

21、第二章：休憩时间

　　“噗哈哈哈，竟然睡着了！在最后睡着了！真有你的昼君！”二之宫撑着下巴捏着嗓子做作地说道，“不过真好啊~我也想和昼君一起去探险~御神木和周围的姻缘木，我还从来没见过呢！”
　　瑛司歪着头质疑：“你老家岛根不是存在以结缘闻名的出云大社吗？怎么可能没见过？”
　　“虽然但是，这叫顺势提起，这种时候你只需要摆出一副认同的样子附和我就可以啦！”二之宫满脸同情地轻拍瑛司的肩膀，不是我说，他这个举动完全像是把瑛司笼罩在自己臂膀之内一样，“这是最简单的社交技巧哦！二之宫的好人缘秘籍教学！现在免费大放送中！”
　　他自顾自地说了一些话后，瞧见瑛司无动于衷的模样，又移动上半身，故意凑近瑛司，仿佛在和他说悄悄话实则以正常的音量道：“看你一副理解不了我的话的模样，哦我知道了，因为你朋友很少根本就没有实践的机会，啧啧啧，可怜的瑛司！”
　　我给瑛司递过去一个敬佩的眼神，被二之宫这样拱火竟然还没生气，瑛司看来也成长了。
　　“嗯？刚才没有人在说话啊，昼哥怎么这样看我？请继续吧！事情的后续是怎样发展的？我很好奇啊。”
　　瑛司，我懂你的意思啦，你在暗示二之宫不是人，但是他真的听不出来这些拐弯抹角的话！
　　“我好伤心，瑛司，叛逆期了吗？竟然无视我说的话，爸爸可不记得有把你养成这样的人！”
　　二之宫维持着放松的坐态，一把扑过来抱住我，双手穿过我的腋下头埋在我的胸前的这种抱法，我其实真佩服他对自己身体各部分的掌控力，毕竟他把身体扭曲得这么厉害，肯定很累很痛，我只能也接住他的投怀送抱，随便拍了拍他的背。
　　我小声地警告二之宫：“如果学长你不想某天毫无知觉被瑛司暗杀，就少说些垃圾话吧。”
　　“咦咦咦——昼君不是我的好朋友吗，难道不帮我一下？失望！”
　　“我作为你俩共同的朋友，唯一能做的是在瑛司干掉你后，帮忙打个急救电话吧。”我思考了一下，更正道，“哦，也可能是瑛司去打急救电话。”
　　二之宫喊了一句“可怕！”，松开我回到自个座位上，双手作西子捧心状：“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把这份感情当真了吗？……好啦我不闹了，别用这么鄙夷这么凶残的眼神看我啦。”恢复正经状态的二之宫也催促着我继续故事，“那么那位野口次郎大哥，最后如愿以偿了？毕竟都能「山神显灵」了。”
　　诚如你们所看到的，我正在和瑛司、二之宫他们分享我暑假时比较印象深刻的事件，他们打算以这种方式填补没有我的暑假空白。
　　“这……应该说是如愿，但没完全如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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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明白，自己的记忆出现了缺失，毕竟前一秒自己还在祈见山神社的御神木下晃着腿打哈欠，后脚我就在自家卧室里醒来，这中间肯定发生了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但因为怜哥说没发生什么要紧的大事，我便也不执著于寻回。
　　野口那家伙拿到了各类几十年前的神社用品后，也不着急着让他父母体验一次货真价实的「山神显灵」，反而拎着大大的布袋子天天钻进我们家，窜入我和怜哥二人的房间中，要我们一起为他挑选个富含寓意的神签，我和怜哥都没啥兴趣帮他鼓捣这些神神怪怪的东西，随便敷衍着抽了两三个就当是完成任务了。
　　这之后，事情的展开完全超出我的预料……这么说也不对，早在我为了履行承诺答应野口的邀请时，就已经抱有事情败露的觉悟了，因此在某天晚上突如其来的家庭会议上，被长辈们通知了为期两周的禁足令和即刻开始实行没有截止期限的晚上九点门禁时，我也没有丝毫异议地接受了。
　　“嗯……我还以为次郎哥能再坚持多几天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招了。”我趴在床上，枕着一个软绵绵的抱枕，以一种悠闲的姿态玩着PSP上的单机宝可梦游戏，对野口的背叛表达强烈的不满，“野口那家伙，直说是自个一个人上山的不就好了，干啥要拖我们下水呢……虽说其实并没太影响我的日常生活啦。”
　　“唔……次郎哥应该努力过了，老实说他能够在男女混合双打下坚持三天我已经对他刮目相看了。”怜哥的话让我不禁思考了下野口家叔叔阿姨——特别是后者，生气时战斗力，不由地点点头表示认同。
　　“不过他虽然得了惩罚，他爸妈也退了一步。”
　　“哦？”我暂停了手中的对战，饶有兴趣道，“那家伙能去做厨师了？”
　　“可以说是正在朝着这方向努力着呢，大概是进度30%？”
　　“这么低？看来「山神显灵」也没啥用，枉费我们陪他跑一趟。”
　　“恰恰相反哦昼，正是有「山神显灵」叔叔阿姨他们才松口的。他们原话大意是这样的：‘山神哪有时间关注你一个小孩？神签更可能是你这个臭小子自己跑去祈见山神社拿的吧！作死啊你！’，并且狠狠教训了次郎哥一顿。”
　　“呜哇——好惨。”我不带任何感情地捧读，转而问道，“那退一步指的是……？”
　　“‘虽然偷跑进山是不对的，但也看到了你坚持不懈的执着一面，一直以来觉得你很吊儿郎当混日子真是对不住了儿子，……不！过！再怎么样也不能拖别人家的孩子下水啊！’——这样说的叔叔阿姨，和次郎哥进行了协商，在经过深刻的反思教育后，次郎哥会先去舅舅工厂帮工，暑假期间的工资会作为初级报料理班的学费存起来。此外，次郎哥每周会抽两天时间去上料理班，等要真正进一步修习时，学费就是大人小孩各一半平摊。其他还有一些细节的东西要讨论，不过很快就能完全搞定吧。”
　　“挺好的，省得次郎哥三分钟热度。”我听完八卦，将注意力转移到PSP上了，猛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转而上下打量起怜哥，“你这周不跟我一样被关禁闭了？咋还知道这么多？”我可没见过他和谁这几天有来往的说。
　　“嗯哼，是啊，这是怎么回事呢？”怜哥摆出一副不可说的样子来，我轻嗤了声“神秘主义”，摇了摇头，重新开始了我的游戏。
　　房间内弥漫着一种令我十分自在、互不干扰又悠闲自得的安静。我用余光瞟了怜哥一眼，他正在便携式专属工作台上进行一些高难度的精巧操作。手边摆放着许多设备零件，种类繁多，我从外形上辨认出其中有些是电子元件和集成电路板，剩下我就认不出来了。怜哥倒没有隐瞒的想法，即便与我共处一室，也毫不忌讳、依旧专心地制作着他的小玩意儿，我认为是知识壁垒给了他不怕暴露的自信。
　　家里人曾问过他正在做的这个东西是什么，他总说是秘密，要等成品做好之后再告诉我们听。他用这理由搪塞我们好几年了，一直没做出成果来——或者是早就做出来却并不想让我们发现？时间久了家里人也不再关注了。
　　我没有好奇，毕竟问了也白问，当怜哥想要隐瞒时，没人能从他嘴里撬出答案。倒是怜哥有主动向我透露的意图。但我大抵没有把握住那唯一一次机会。
　　我还记得当时的情景。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因为那段时间怜哥一直在收快递，我也帮忙拿过几个，所以印象十分深刻。怜哥想自己动手diy一些东西，还专门找爸爸妈妈商量让他们把空置的小阁楼腾出来让给他做实验室、发明间，具体的交涉过程我不知道，想必尤其顺利，没几天小阁楼的属权就正式转移给了怜哥。
　　第一次被怜哥邀请进去小阁楼的我，怀揣着兴奋又忐忑的心情推开房门后，直接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一如电视上的科学纪录片中公布的科研场所设计，四周满满都是我认不出的设备器材，天花板和墙壁挂着的黑板写满完全看不懂的公式，而怜哥就站在这中间面带微笑迎接我。
　　我内心当即涌现出一股震撼又自豪的冲动来，又感觉有一股奇妙的情绪盈满胸膛。随着怜哥给我一一讲解各种设备的妙用及布局构思，那股情绪更加高涨了，我锤了锤自己的胸膛，暗自皱了皱眉。无法停止的酸胀感让我极为困惑。我生病了？
　　讲解过程中，怜哥时不时停下来让我猜测面前的设备用途，虽然不愿他的脸上露出失望神色，但我认为还是坦然承认自己的无知浅薄更好些，心里这么想的下一秒，我就抓住了怜哥的衣角告知他自己无法理解。
　　“对不起，我不知道。”怜哥带着我来到个勉强被整理出来的空间，他让我坐凳子上，自己则盘腿坐在我前方的地面上，抬头对我很诚恳地道歉，“忽视了昼的接受能力就这样洋洋洒洒地自说一通，昼肯定感到无聊乏味了，对不起。”
　　怜哥当时的表情特别郑重其事，令我不禁在心里嘀咕，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呀。
　　他还在等待我的回话，我歪了歪头，晃了晃悬在半空中的脚，思考半晌，道。
　　“嗯……我应该要说「原谅你了!」这样吗？……”我吞吞吐吐，迟疑地注视着身前的怜哥，想了想还是跳下座位，也跟着一起在地上坐着，“在这之前，我能不能问怜哥你一个问题啊？”
　　怜哥点了点头：“问吧。”
　　“你……是在难过吗，怜哥？因为我无法跟上你的脚步、太过愚蠢？”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看来不是我的原因……那怜哥你，在为什么而难过？”我双手合十请求怜哥的原谅，“啊对了，我必须要这么说，对不起哦怜哥，我太迟钝了，无法意识到你伤心的理由，还需要请你来告诉我。原谅我吧？”
　　怜哥有些哭笑不得：“喂喂喂，怎么变成昼向我道歉了？真的是，昼有好好理解现在的情况吗？”
　　“一码归一码啦，我有确切地区分先后顺序哦。”
　　“昼哪里有区分清楚啊，明明是我先和你道歉在前。”怜哥摸了摸我的头，顺着我的话说，“好啦好啦，我们彼此原谅对方吧？”
　　我等他摸完才啪的一下打掉他的手，这绝不是我反应迟钝导致的结果：“我没有弄错！顺序才不会错呢！而且我要的才不是你原谅我，是要你给我理由！啊，不过我原谅怜哥了，我没有觉得枯燥乏味的说，怜哥讲起这些设备时，怎么说呢，在发光？我很喜欢所以没有问题！”
　　怜哥可能被我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给整不会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说：“昼，我没有难过。”
　　他的语气让我有点害怕了，但我还是坚持着争辩道：“才没有！怜哥一直以来都小小的难过着，最近忽然变成大大的难过，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我就是知道你在难过！”我自觉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想引用大人的话来支撑我的观点，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什么爸爸妈妈说过的「名言警句」，能回想起来的只有昨天晚上和朋友聊天时谈到过的，他为了讨好喜欢的女孩子而疯狂阅读的多篇童话故事。
　　童话故事……我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心脏，道：“我难过时，整个人会像淋了雨一样不舒服，眼角会热热的，这里会酸酸涩涩的，怜哥呢？”
　　怜哥学着我也碰了碰自己的心脏，闭上眼感知了一会：“没有你说的那些感觉。昼，看来你搞错了。”
　　“好吧。”我趁此机会摸了摸怜哥的头，“可能是我搞错了，怜哥不是难过……”
　　“不是难过？”怜哥重复了一遍，他的左手依旧放在自己的胸前，将右手覆盖在我那只仍放在心脏位置的手上，他低头看着这个动作，笑了起来，道，“不，是难过。”
　　“咦？”这回轮到我被搞蒙了，所以到底是还是不是？最后我还是没得到答案，但我能感觉到怜哥的心情比之前好了一点点儿，嗯……这样就好了吧？
　　怜哥后来的心情也趋于平稳，因为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也将其抛之脑后了，怎么忽然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呢？嗯嗯，也许是因为被关禁闭了很闲的缘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