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游》雨令山禾

47、试练

　　面对张青墨的疑问，风望舒并没有打算立即解释其中缘由，只是脸上的神情已不似先前那般活泼、天真，认真地端详着他的样貌。心想着：倒有六七分相像，不过不是他。当日一别，该有三四十年了。
　　“萧燕燕是你什么人？”望舒神态肃穆地问道。
　　‘燕姐是我什么人。。。这还真是个好问题。’张青墨思考着：说是朋友吧，她毕竟是自己长辈；说是师父嘛，自己又从未拜过她；说是师母。。。师父知道还不得抽自己，不行不行。
　　思来想去，张青墨勉强给了彼此关系一个定位，说道：“燕姐算是我大哥吧，怎么，你俩认识？”莫非是看在燕姐的面子上给自己免单了？
　　‘大哥？’这答案虽然新奇，但风望舒并不意外，她的性格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认识。”风望舒起身，继续说道：“不仅认识，她还欠我不少钱呢，你这个当小弟有没有想法帮你大哥扛一部分？啊~”风望舒走到张青墨的身边，眉眼挑衅着。
　　“这。。。不太合适吧。。。您瞧我这寒酸样就算想扛也是有心无力，胡乱承诺岂不是诓骗您了。”张青墨心想：好家伙，算个定位就得百来万，她的债，估计也只有师父他能扛。
　　“哈哈哈！你倒是实在，不玩虚的，那你跟张法吾又是什么关系？”
　　‘师父。。。怎么又是问师父的。。。’张青墨既不想撒谎又不能明说，无奈道：“额。。。”
　　“不让说是吧~哈哈哈~”风望舒似乎很了解张法吾，至少显得比卓库勒要更熟悉些，说着走到放置在旁的素胎白模边，施法将其缩小至掌心大小丢给张青墨说道：“给，见到法吾的时候把这个给他。”
　　张青墨接住后细看，发觉这东西跟卓库勒前辈所用的‘义骸’相差无几，于是问道：“这物件是不是叫做义骸？”
　　“嗯？你在卓库勒处听来的？”
　　“嗯，只是见他用过，具体是个什么，我并不知晓。”
　　“哦~那你想知道吗？想知道的话跟我过来。”说罢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胶囊，朝外走去，张青墨跟随其后。
　　在客厅处随意选取一具组装完成的义骸，风望舒将手轻轻搭在它的头上将自身的炁灌输进去，此义骸的身躯四肢逐渐生出毛发血肉如同复制般变成了风望舒的模样，容貌气质分毫不差，就连张青墨的瞳之力也辨不出二致。
　　‘难怪先前自己跟假的卓库勒前辈斗了半天也没察觉出异样，就现在本尊与义骸站在自己面前都难以分辨，更别说是打斗中。堪比分身法了。’
　　“瞧得出区别吗？”风望舒自信地问道。
　　“在下眼拙，瞧不出。”
　　“谦虚了，你的眼可一点儿也不拙，只是我这义骸的设计更为精妙。再给你看样东西。”风望舒打开盒子从中挑选出一粒胶囊塞入义骸体内，义骸的表面再次变化。
　　正如那书中所写【身穿金甲亮堂堂，头戴金冠光映映。手举金箍棒一根，足踏云鞋皆相称。】
　　【毛脸雷公嘴，朔腮别土星，查耳额颅阔，獠牙向外生。】
　　“这是。。。”尽管张青墨觉得离谱但眼见为实由不得不信，嘴里说道：“孙悟空？”
　　只见得那义骸所化宛若书中走出，那猢狲身披金甲，佝偻身形，一手持棒，一手挠腮，摇头晃脑，双目却在自己这儿驻留。而风望舒站在它侧旁像是它的主人。
　　“既然你在卓库勒处见过，想必和他也交过手，怎么，有没有兴趣跟齐天大圣过两招？”风望舒俨然一副前辈高人的姿态，想试练试练晚辈的身手。
　　这世上凡是看过《西游记》的男子无不对如来佛主玉皇大帝观音菩萨指定取西经特派使者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齐天大圣孙悟空心神向往，能亲眼见到本尊色相已是奇遇，更别说能与之交手了。
　　张青墨自然愿意与大圣切磋讨教，只不过心有顾虑，问道：“在这儿？”
　　风望舒明白他的顾忌，微笑着说道：“放心，我这屋子耐造得狠，你尽管放手使手段便是。”
　　既然主人家都这么说，机会难得，张青墨便准备痛快一场。
　　“去吧，猴头。”风望舒下令。
　　猢狲两指挠了挠下颚，棒子绕颈转了一圈，舞着棍花朝着他袭来。
　　既是切磋比试，对方用棒，自己则也用棍好了。张青墨以炁化出根齐眉棍准备向大圣讨教。
　　猢狲棍花舞得呼呼作响，左右开弓，别看棒子舞得花哨，那跃起下劈却如黑云压城、劲风拔草，扑面而来的风压让张青墨不敢托大硬接向后撤去几步。
　　‘这要真是重一万三千五百斤的金箍棒，地板不得打穿咯。’
　　可见棒落之处别说破损就连坑点都没有。
　　‘莫非只是虚有其表？’
　　猢狲棒梢点地，独立旋转踢出一脚，张青墨双手持棍主动相迎试探其力道几何。腿棍相接，张青墨左腿后撤一步，猢狲却顺势向他袭来，单手握棍朝他抡去。张青墨以棍梢点拨开，双手微微发震，接着在空中画圆，棍尾如枪朝它胸口戳去。猢狲左手握住攻来的棍尾准备往身外旋转从他手中夺过此棍。谁料刚握住还没发力，棍子尾竟凭空消失。张青墨得意一笑，调整角度瞬间伸长手中棍子将大圣顶飞出去。
　　“哦~”见状，风望舒不禁感叹：“你那根似乎更像如意棒嘛~”
　　刚才的接触，张青墨对于它的力道有了大致了解，虽不似书中真大圣那般夸张，但也比普通习武之人要大得多。硬碰硬不划算。
　　猢狲被顶飞出去并未用棒减速卸力，笔直朝着墙飞去，眼见要触壁时，它后背生出四只手臂稳稳撑住，吸附在墙上。
　　“三头六臂。”
　　猢狲四手抓墙，双足踏壁，腿部发力如脱弓之箭再次射来。在空中又多生出两只手臂，八只手全都幻化出兵刃，刀、剑、斧、钺、锏、鞭、锤、棒。腰部用力旋转，如同绞盘般袭来，速度极快。
　　眨眼功夫，张青墨已将手中长棍变换为护身盾，准备硬接下这招。
　　兵刃与炁盾之间的较量，嗡嗡声中火光四射。
　　猢狲的八般兵刃在炁盾上留下划痕、坑洞，张青墨转眼便将其修复。随之而来的胡劈乱砍，张青墨尽数接下。
　　‘虽然手臂多了六条，但总体的力度却没有增加。’看透这一点，张青墨对于这个叫义骸的玩意儿有些点了解。
　　猢狲见正面无法突破，从后背分出三个分身，连同本体占据四方分别攻击。张青墨见状使了个分身法，以二抵四应对。原本力气略小于猢狲的他，此刻一对二却能轻松压制。短兵相接，震得猢狲们虎口发麻。
　　见兵器上久攻不下，讨不得便宜。猢狲收回分身，见手中的八件兵刃朝空中抛去，手指一点，口中呼出一口气，八件兵器瞬间分裂无数，梨花暴雨骤落。
　　张青墨周身放炁以自身为中心设下奇门局，八门大开，以休门尽收漫天兵刃，其余七分对准大圣将【兵器雨】朝它还了回去。
　　猢狲深吸口气，身型暴涨，面色铁青、獠牙疯长，张开血盆大口将飞来的兵器全部吞入口中嚼碎。
　　待兵刃吞尽，张青墨的身影已逼近眼前，一手降魔指诀直刺其胸中膻中穴处，刺破其炁。大圣形散炁消又变回那个素胎白膜，它的所有法术随之解除。
　　‘再见了，大圣。’
　　风望舒拍手称快道：“不错不错，怎么不玩下去了？”
　　张青墨解除自身法术，看向风望舒，作揖行礼说道：“多谢前辈费心指点。本次收获足够了。”
　　“那你说说你都收获了什么。”
　　“我想这个义骸的原理应该跟分身法差不多，是个炁的载体。不同的是它所能展示的能力受限于施术者赋予的炁多少而不是平分自身。优点正在于此，我没猜错的话，那个胶囊应该是您提前特制存储过的炁，既可以赋予其行动能力，又不损耗自身的能力。您的手艺真可谓是巧夺天工。”
　　“实力不凡还油腔滑调的，你小子比小法吾当年强。”风望舒看着张青墨，脑子里不由得回忆起与张法吾相处的那段日子，指了指此刻摊在地上的义骸，说道：“这个就送你了。”
　　“真的吗？这多不好意思。”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其实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当是见面礼好了，收着吧。里面的胶囊是可以无限使用的，只要不拿出来，你注入自己的炁它就会是孙悟空的样子。若要变成你自己的分身，只要把胶囊拿出来便行。”
　　“谢谢风前辈。”张青墨收下这份厚礼。
　　“嗯。”风望舒点点头，见这小子确实机灵又与自己有些缘分，有意授他些手段，问道：“我这神机技法，你可有兴趣学学？”
　　“您瞧得上我是我的福气，只是我接下来还有事要办。。。”有东西学张青墨自然是高兴的，但眼下还有正事要办切不能主次不分，说道：“等我办完事回来再跟您学习学习可好？”
　　“无妨，你先去办事吧。”对于张青墨的回答，风望舒是满意的，学习技法不过是爱好，受人之托不可不放在心上。
　　临别之际，张青墨突然想起一件事得提醒风前辈才是。
　　“对了，前辈，有件事不知道您是否知晓，现在好像有个官方组织四处行动，日益壮大。”
　　“嗯，有所耳闻。怎么了？”风望舒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那您这么大个产业。。。”张青墨暗示道，面对长辈不敢出言不敬。
　　“我一合法商人，做点小买卖而已，怕他作甚。”风望舒说得很坦然，张青墨听着却不信。
　　‘小买卖？动不动上百万的生意，啥时候他们缺钱了还不得找上门来。。。’话已至此，该说的都说了，自己这个做晚辈的也不好干涉太多。
　　就此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