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游》雨令山禾

45、药食

　　风花纸扎铺内堂。
　　“要么继续定期食补，要么我帮你安排换脸手术，目前我只想给你这两种选择。停食的副作用我想你应该体验到了。跟我事先告诉你的无异吧。”即使是熟客，花火的态度依旧显得冷漠只是她现在显现的模样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成熟美貌女性。
　　黄慧芝坐在椅子上，一手摸着自己吹弹可破的脸颊，一手抚慰着想起那味道便忍不住翻滚恶心的胃部，来时明明已有了抉择，可现在自己的嘴欲说还休，内心仍在摇摆。
　　“你若还没想好的话就先请回吧。”花火不耐烦地想要下逐客令，心中鄙夷：人啊，什么都想要，却什么都不舍得付出，贪婪又吝啬的模样真是多看一眼都想吐。
　　“等等！”黄慧芝连忙叫停，自己好不容易恢复青春把老公的心和身体从别的女人那儿夺回，绝不能再退回到先前的模样。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放在桌上滑动到花火面前。
　　“这张卡里有五百万，您看您能不能再帮我出出主意？”黄慧芝左手捂着自己的胃部，面露难色。
　　钱对于黄慧芝而言不过是一串数字，她想要的是靠自己的脸赢回老公的爱向亲戚朋友孩子证明自己不是个只剩下钱的弃妇。
　　这家老板提供的食疗确实有奇效，不仅让自己的模样恢复到青春时期就连身体状态也渐变地轻快、年轻。唯一的缺点便是那锅‘羊杂煲’的味道与分量，自己实在无法承受。闻着没什么异味儿吃起来如同嚼蜡，根本不像肉类，但进胃里便会变得奇膻无比，一股下水道腐臭味由胃里返回充满整个食道，强忍着恶心吃掉整锅‘羊肉’至少得花半天时间，食用后一个星期都不会想吃任何东西也不会觉得饿。一月一食的频率相当于每个月有一礼拜在反胃，剩下的三个星期都活在拒食‘羊杂煲’的恐惧中。
　　拥有奇效的同时，它的副作用也极为明显，一旦停食，‘羊杂煲’那股臭水沟味儿便会由食道扩散至全身，虽然容貌并不会有大的改变，但整个人仿佛变成了精致皮肤包裹着的粪便，所幸这股臭味似乎只有本人能闻到，否则自己哪儿还有脸见人。
　　花火看着桌上的卡，恢复了些对她的容忍度，语重心长地规劝道：“照理说你停食我提供的药食就是对我的不信任，你家也是生意人，买卖双方之间的不信任是最伤彼此关系的。我知道你是受不了‘羊杂煲’的味道，能理解，要不这样，我收你三百万帮你去除掉你身体里的异味，这样你以后便不需要再吃那药食，回复到你本该有的模样，拿着钱好好享受生活。为了个男人，不值当。”
　　花火的言语已经有意控制，没有直击她的逆鳞，本该是‘为了个不爱你的老男人’，即使是照顾了她的情绪，但黄慧芝仍如受了重大刺激般歇斯底里。
　　“不行！我绝不要变回那又老又丑的样子，绝不！”黄慧芝双手帖服着自己稚嫩、温热的脸颊，内心笃定这才是自己真实、本该有的模样，怒目圆睁，先是命令转而哀求地说道：“我知道你一定还有别的法子，多少钱！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看着她疯狂又克制、可恨又可悲的模样，花火心生笑意，嘴角微微上扬，说道：“法子就只有我说的两种，不过你愿意多出些钱的话，我可以把‘羊杂煲’换成饺子，每个月吃三颗就够了。”花火掌心对着黄慧芝，缓缓张开五指，说道：“五十万一颗~”
　　“那味道。。。”
　　“放心，药效相同，味道比‘羊杂煲’好多了。”
　　“好好好！那我改吃饺子！”黄慧芝眉头都不皱地答应下来，甚至觉得是自己赚了。
　　“别急，有个注意事项得提前告知你，这饺子一旦吃下去便不能断，只要停食一个月你的这副皮囊就会迅速衰老，会比你的真实年龄还老，是不可逆的，届时找我也没用。你好好考虑清楚再决定。”
　　黄慧芝眉头紧皱，想了想，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吃了饺子之后，胃里会不会还是臭的？”
　　“不会，饺子的唯一缺点只有贵而已。”
　　听到这点，黄慧芝便放心了，爽快答应道：“那好，这卡里的五百万就当我先付三个月的。”
　　“阿贵，带黄太太去梅姨那儿吃饺子。钱已经付过了。”花火随口呼唤，又出来个年轻后生模样的仆人。
　　“夫人请随我来~”阿贵恭敬地向黄慧芝行礼。
　　“去吧~”
　　“嗯，回见。”
　　阿贵领着黄慧芝从后门离开前往梅姨的饺子馆。行迹被张青墨事先布下的【墨绘秘话】捕捉到，一团墨点一分为二，一个继续跟着他们；另一个则飞回到记事簿上，落在纸张上化作文字‘出’。
　　张青墨见状即刻施法召回先前所绘的蜚蠊。【墨绘】蜚蠊回到记事簿上晕开化作文字表述着所记录的一切，油墨若是不够，最初的字迹便会褪去继续化作后续文字，周而复始，直至将内容全部表述。
　　‘梅姨饺子馆是吧。’
　　了解其中的来龙去脉后，张青墨再度施法将‘出’字转变成箭头，依据两个墨点之间的互相吸引跟着来到了梅姨饺子馆。
　　‘居然是在楼上？’张青墨站在三十二号楼下，看着记事簿上的箭头弯折向上便将簿子竖了起来，心想：这满大街都是一楼当店面，楼上住人。这家饺子馆却在居民楼里，摆明有猫腻嘛。
　　张青墨继续依照簿子上的箭头所指上楼，直至顶层。面对面的两个单位，右手边单扇铁门上贴着两张别样的手绘门神。只形似却无神韵，与其说是门神，倒不如说是两个胡子大叔分别拿着铁鞭、金锏在cosplay。
　　‘画得蛮有意思的，就是画功糙了点。’
　　根据箭头所指，梅姨饺子馆应该是在左手边的这家。张青墨将记事簿收入怀中，面对左边门口准备趁现在楼道没人出阳神潜入一探究竟。
　　忽感双肩一沉像是被重物压住了，微微低头扫视一番，只见左肩是铁鞭、右肩是金锏从自己身后伸出压在肩上，颜色造型正如对面门上的贴画。
　　‘门神画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