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游》雨令山禾

34、黑衣男子

　　吸尘机自由落体下坠，张青墨的灵魂逐渐陷入失重状态。
　　‘以往从高处坠下倒也试过几次，灵魂状态下失重还是头一遭，感觉有些许的不同。只是不知这摔在地上会是什么感受？’
　　‘啪’的一声，吸尘器摔得粉碎，张青墨破盒而出，丝毫无损，一溜烟儿的功夫再次回到庞海家的阳台上。那‘百万大军’仍驻守在原地等待着他。
　　“大恩不言谢，我这就去买些吃的来犒劳各位~稍等片刻。”说罢，张青墨转身飞去。
　　“哥，这个人会飞嘿~”
　　“有什么奇怪的，这屋里能飞的又不止他一个。”蜚蠊强若有所思，后对众族人说道：“大伙先行隐蔽，我在这里观望。”
　　一声令下，油光瓦亮的蜚蠊霎时间消散于无形。
　　灵魂回归本体，张青墨不由地打了个冷颤。午夜的街头是不可言明的孤寒，低头看去，三花耸立着身子，认真地注视着四周的环境，守护着自己的身体。见此情形，张青墨伸出手掌搭在她的后脖颈处。
　　“辛苦你了~”
　　若孤独是永恒的，那所有真诚的陪伴便都是侥幸，都是值得歌颂的。
　　三花这才反应过来：张青墨醒来了。如家猫般迎合着他的抚慰。
　　“你肚子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张青墨将三花抱入怀中。
　　“有点~”三花略显柔弱地看向他。对于一只流浪猫来说，朝不保夕的日子里食物并不是随时都能有的，几乎都是处于饥饿状态。原先是有些不好意思，现在她对于张青墨已然没有防备。
　　“走~吃东西去~”张青墨轻轻抱起三花朝着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走去。
　　先是给三花挑选了些热乎的关东煮将其放置在收银台处，收银员是个大学兼职的小姑娘周言，人美心善，对于毛发有些许脏乱的三花并不嫌弃，帮忙照看的同时还伸手小心地帮它摘除毛发上粘着的小颗粒。张青墨则独自挑选着给蜚蠊强他们的谢礼。
　　“这蜚蠊喜欢吃什么？”张青墨这才想起自己忘了问他们喜欢吃什么，现在跑去问又跑回来太麻烦了。想想平日里它们都是躲在角落或是垃圾堆里吃着人类掉落或是不要的东西，想必应该不挑食吧。于是张青墨挑选了些高油高糖的食物，装了满满一篮子，提溜着回到收银台结账。
　　恰好有个身穿风衣，帽子口罩围巾手套，全身包裹严实的人走进来直接驻足在柜台前，张青墨也不着急便排在他身后准备结账。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周言轻声询问道。
　　卓库勒的目光把柜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柜台上那盆还剩一半不到，微微冒着热气的水果红酒上，说道：“这些红酒我都要了，能帮忙加热一下吗？”
　　“嗯，可以的。”周言将锅子下的加热按钮按下。
　　虽然看不到其真面目，但观其形，他好像病怏怏的，没什么精气神。现在是有些偏冷，可他的装束似乎有些过了。
　　“你好，你这边可以先结账~”周言见他提着篮子，一动不动地老实排队，好意提醒道。
　　“昂~”
　　卓库勒让出身位，张青墨上前把篮子放到柜台上。短暂的目光相交，张青墨从他眼神中看出了异样，是空洞，一种漠视生命的冷峻。卓库勒也从他身上看出些与常人的不同。只是两人都很默契的保持缄默，均未展现敌意。
　　“一共104.5。扫码请扫这里。”
　　“我付现金。”张青墨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两张红的，又说道：“要什么东西五毛或者五块五的，你帮我凑个整吧。”现在的环境里，现金似乎确实不太方便。
　　“好的。”周言在柜台旁拿了盒薄荷糖，问道：“这个可以吗？”
　　本就是为了凑整，张青墨自然无所谓地说道：“行。”
　　“嗯，那一共110。收你两百。找你九十。”周言见钱双手递于他。
　　瞧她这副只有刚入职才会有的认真，张青墨是既欣赏又觉得讽刺。
　　“对了，我们店最近跟蛋崽条漫有合作，消费满九十九可以抽奖，你要试试吗？”
　　“好啊~”抽奖什么的，最有意思了。张青墨一听便来了兴致，兴致勃勃地问道：“一等奖还在吗？”
　　“嗯，在的。一等奖是蛋崽条漫最新刊的单行本，有作者签名的。每个店有两本，之前有人抽了一本，现在还剩一本。”
　　“好！来吧~”张青墨双掌合十留出条缝，对着嘴朝里面哈气。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呐~”周言拿出抽签卡盒放在柜台上。
　　虽然可以通过自己的手段直接锁定一等奖，但抽奖的乐趣就在于未知中心有所感，手指触碰奖券时电光一闪的触机。以自身气运为资本，中与不中之间的博弈。
　　张青墨将手指指尖置于奖券之上逐一触碰，通过指尖感受着每张奖券的呼声，是谁在呼喊着：“我我我！”那强烈的渴望！
　　‘好！就决定是你了！’
　　张青墨食指与中指相叠夹起一张交给周言。
　　“恭喜，你中了三奖，蛋崽条漫人物围巾一条~”周言揭开奖券，笑眯眯地向他道喜。
　　‘啊。。。怎么才三奖。。。’结果显然低于预期，难道是自己现在时运不济所致？
　　周言从柜台里拿出四种不同花色的围巾向他解释道：“这里分别是天天、小吉、抱抱熊还有孙婆婆的，你看你喜欢哪条？”
　　张青墨看着眼前的四条围巾，说是围巾实则跟洗脸巾差不多大，就是长些窄些。
　　“这是儿童款吗？”
　　“统一大小的，周边嘛，就是这样的。”周言尽量解释道。
　　“那就这条吧。”张青墨随意挑选了条橙灰配色的，小吉款。拿起闻了闻，没什么异味儿便围在脖子上，将将够一圈儿挂住。
　　“这最差的奖是什么？”张青墨不死心的追问道。
　　“最小的是五奖，人物徽章。”
　　“哦~”听到自己抽到的不是最差的，张青墨方觉一丝宽慰。
　　“冒昧问下你几点下班？”
　　“嗯？”被他突如其来的一问，周言的心登时一荡，心想：这难道是想约我吗？冲他这个长相倒也不是不行，但就这么答应他会不会显得自己不够就矜持？
　　“我想你要是不急着下班，我的猫就先放这儿你帮忙看会儿。我出去办点事就回来。”
　　“猫？哦~哦~可以的，我要值班到六点。”周言知道自己会错意，脸羞得瞬间红转白。
　　“那谢谢了~”转头对三花说道：“你在这儿待着别乱跑，别给人家添麻烦，我很快回来~”
　　三花听他说自己别给人家添麻烦，顿感不悦，扭过脑袋不理睬他。
　　有反应就行，张青墨提溜着食物朝庞海的家奔去。卓库勒坐在店里细细喝着自己的热红酒。
　　观察四周的环境，既无探头也无人，张青墨用刚才抽奖中的围巾遮挡住口鼻，一根炁鞭甩出勾在护栏上，脚下一蹬，单臂用力纵身跃入阳台，无声落地。
　　“还挺守信，就是手脚慢了点。”一直守在阳台的蜚蠊强吐槽道。
　　“不好意思，耽搁了些时间。弟兄们都散了？”张青墨见客厅内空无一只蜚蠊便问道。
　　“不然呢？都聚在客厅万一被主人家看到可怎么办！”
　　“这倒也是，那家伙在屋里没出来过吧？”
　　“没呢，自打重新装修后，那家伙办事就只在自己房间。”
　　“哦？那装修之前呢？”
　　“装修之前他都不知道单身多久了，反正我是没见过他带女人回来过。对了，给我们买什么了？”
　　“都是些高热量的，不知道你们的口味喜欢，不过你们应该喜欢吃的哦~”
　　“嗯，你拿着吃的跟我来厨房。”蜚蠊强拨弄着自己的几条腿快速贴地前行直奔厨房，它们的用餐区。
　　张青墨跟着来到厨房，轻轻撕开一袋薯片将薯片倒置在地上，蜚蠊强发出信号，瞬间厨房的地板上就铺满蜚蠊大军，如沾满油污的抹布擦过薯片，随后便颗粒不剩。
　　‘还真是惊人啊！’
　　张青墨以这种方式投喂着蜚蠊们，并不是好奇它们的进食方式，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办庞海。现在冲进去，那床上的画面定是少儿不宜，而且那个女的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把她牵扯进来没必要。要是等她离开，怕是庞海那个色鬼没那么快放人，搞不好赖在一起好几天也说不定。掌控他的意识嘛。。。。
　　‘咯！’老浓痰卡嗓子眼儿的声音从主卧传出，虽然很轻、弱，张青墨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了。放下手中的食物，直奔主卧房间外窗。
　　来到主卧外墙，窗口被窗帘挡住。张青墨元神出窍潜入其中，只见一身穿黑色风衣，全身包裹严实的高大男子正用手掐住庞海的脖子吸收着他身上的黑炁，炁由黑到白，庞海的神情逐渐从狰狞到放松再到失神。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