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游》雨令山禾

20、去吧，小白球

　　不见其人但闻其声，炁罩传递着被撞击而产生的震荡，细辨之，共八个打击点，类似受压缩的空气波单凭肉眼是很难判断攻击来源与路径。冲击波撞击着炁罩如同铁锤敲墙，其声沉闷，令人隔空感到窒息。
　　金淼淼此刻不由得紧张害怕起来，但眼下除了相信这个不靠谱的人，好像也别无他法。只得默不作声，静观其变，只是胸腔中不受控的心脏，‘砰砰’作响。
　　张青墨手搭在炁障之上，一方面维持着炁障的硬度，一方面细心感受着八个受力点的力度。受力点是移动变化的，且没有什么规律可循，怕被定位藏身之所所以不断改变位置是明知的，尤其现在屋内被黑蟒炸裂后化成的黑水泼了个遍，可见度低的可怜。一发发的冲击不断袭来，自己的炁障被打破只是时间问题。所幸张青墨的心性并未受恶劣的环境影响，仍专心的辨认八处攻击的不同。
　　嘈杂纷乱的现场环境最考验人的心性，更别说背后还有颗怦怦乱跳的心脏在打乱节奏。多费了些需时，在右侧两点钟方向捕捉到个异样的攻击点，虽时有时无但从未移动。张青墨右手朝此方向一伸，钟型的炁罩便凸出一只炁爪来以极快的速度向前延伸，金爪探海，必有所获。从黑影中抓出一袭黑袍与先前在楼下不同这次黑袍之中存有实体，为防止他本体再次逃走，正欲将炁爪扣入其肉中，忽感其肉之坚硬如同附着层硬甲，并且其甲在爪间游走，是故技重施想要脱身！
　　张青墨变换炁形，炁爪在他身上化开逐渐遍布其全身随即晶体化。过程中，张青墨感觉到了他手中持有的细长雕花手杖顺手将其缴械，率先移到了自己眼前。
　　“有老祖宗几千年传承的正道不学，非舍近求远拿根树杈子晃悠。这手工也不咋地，手艺还不如周叔呢~”张青墨在心中嘀咕着，听到耳后金淼淼的说话。
　　“把它给我！”半命令式的口吻多少让人听着有些不舒服，不过张青墨倒无所谓，顺势将手杖递给她。
　　剥离手杖后，所有的攻击便停了下来。许宜州就这么被固化成座水晶塑像移到了张青墨面前。当看到他的脸时，张青墨不禁心头一惊。
　　只见削瘦的青面遍布着不规则的细小白色突起，全无血色，披散的头发凌乱得遮住大半张脸，露出的那只眼深凹入眼眶，瞳孔呈悬针状，如呼吸般一张一合地凝视着自己，嘴角延伸出凹陷直至颧骨，感觉一张开便能裂开半张脸。
　　“这是人、是妖还是鬼啊？”对于没做心理建设的人而言，光是这张脸就足够摄人心魄了。“先前好像不长这样吧。。。病发了？”还没等张青墨琢磨明白。许宜州当着他的面给他来了个惊喜：附着在他身体表面的细鳞微微张开释放出特殊的毒素将晶体化的炁瓦解转变成自身可吸收的成分。看似坚固的炁晶体实则已逐渐变得虚有其表。
　　“面色咋还逐渐变得红润起来了？”张青墨尚处在懵懂之际，许宜州裂开的嘴角渐渐愈合，两片薄唇微微张开，露出一排整齐的尖牙，忽得怒目圆睁，爆出气流把晶体爆破，炁晶在空中翻旋着，张青墨本能的向后退，许宜州伸长着脖子跟了上去，露出自己的双瞳眼与其相对视。仅一个照面，张青墨顿感脚下踏空，身子一沉便向下坠去。还未等张青墨行炁做出应对，其双目两轮绿光闪过，发觉自己仍站在原地纹丝未动，脸上浮现意外的神情。
　　见此神情，许宜州心知自己的幻术被破，大出其意料之外，明明先前自己带病且炁不足的情况下施展的初级幻术都能困住他些许时间，眼下自己全力所能施为的最强双瞳幻术竟被其秒破解？！难道是自己吸收他的炁后，炁不纯导致的失败？许宜州的余光瞥见其身后的金淼淼，从她的神情、反应看来她仍处于幻境中。这就更不合理了。
　　张青墨与许宜州此刻四目相对，皆不明所以，气氛甚至有些滑稽。
　　对视片刻后，张青墨发现自己竟可以透过他的皮相看穿炁本相，正所谓人之先天之炁灰而白、妖为绿、鬼分赤、黑二色。眼前这位的炁：白中透绿，非人非妖，炁由丹田生发，亦非后天沾染上或吸取而来。
　　“稀有物种啊~”张青墨率先开口打破平静，语气中虽有几分调侃更多的却是欣喜，是见识到新事物的那种开心。
　　谁料这句话如细针轻挑了他心头一般，原本愣直着身体呆萌不动的许宜州瞬间面色铁沉，双臂张开，掌心向上，地上的黑炁水由感而动化作根根箭矢浮在半空、蓄势待发。
　　“就。。。”张青墨刚试图开口，数千只黑色利箭已向他射来。见状，张青墨轻跃到天花板，一手轻挥在周身布下炁罩，另一只手则在天花板上书写召唤使用的符咒。落指才书，布下的炁罩便有些承受不住黑箭的攻势，碰撞声中夹杂轻微开裂的声响，许宜州本人也未闲着，蹿到天花板上朝着炁罩飞腿袭来，一脚便将炁罩踢成碎片。
　　‘果真不堪一击。’许宜州正得意之际，罩下的张青墨撕去一块墙皮便从天花板处翻身回到地板，手中不知何时多了颗白球。
　　“定！”张青墨口中轻念，空中破碎的炁罩碎片随即变成条条绳索附在许宜州的四肢之上扣锁住，绳头另一端汇聚一起向后拉扯。
　　“哼！”挣脱无果后许宜州冷哼道，四肢如退化般缩回身体显出本相：白鳞巨蟒！从空中朝张青墨袭去。
　　一切正如其所料，张青墨抬手将手中的白球朝许宜州扔出，许宜州见状不对收缩身体肌肉改变运动轨迹借此躲避无奈本体着实有些庞大，虽不中面门，仍被砸中粗长的躯干。白球触及其身体后分作两半打开，一股强大的吸力将许宜州锁定，眨眼的功夫便被吸入其中，白球合上轻轻落地在地板上滚了几转。整个球由内向外透着红光，亮了三下才恢复如常。
　　“就不能好好聊聊吗？真是的。”张青墨缓步走到白球前，拾起它来。
　　‘咚！’张青墨的后脑勺被人狠狠的敲击，原来是背后的金淼淼从幻境中醒了过来，不明所以的她以为是她自己破除的幻境，醒后的第一时间便是为张青墨解除幻术，谁知只是多此一举。
　　“你干嘛啊？”张青墨转过头来责问。
　　金淼淼在看过周遭的环境后竟有种似幻似真的体感，懵懂地问道：“许宜州呢？”
　　“这儿呢~”张青墨晃动着手中的白球。
　　“你把他收进去了？”金淼淼看着他手中熟悉又陌生的器具，有些不敢相信。
　　“对啊~”张青墨则显得极为轻松，此役受得伤几乎都是金淼淼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