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游》雨令山禾

16、幻术大师

　　“最近老是倒头就睡，脑子都睡糊涂了！”张青墨仰着头在三栋楼之间来回转动。
　　“我记得好像是七楼B来着。。。”努力回忆当时的情形，无奈仍是无法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沿街的路灯，照出一团光晕，一个黑色的影子在其中飞动，是蝙蝠。
　　“啊~凑活用吧~”
　　张青墨右手伸出两指，对着蝙蝠画圈，口中念动咒语：魂儿魂儿~飞！
　　原本漫无目的胡乱扇动翅膀的蝙蝠立马朝着119号7楼B飞去。刚到窗口位置，一道细长翠绿的光束从屋□□出击中蝙蝠，蝙蝠当即僵直坠地。摔在地上，扬起尘土。
　　“至于吗？”张青墨仰着头目睹着全过程，这绿色的光束是个新鲜玩意儿，还是头回见。心中不由得欣喜：有新玩意儿可以见识了~
　　不等他思考结束，四周的灯光开始变暗，一团黑影从119号7楼B的窗口飞了出来，尾部不间断的释放黑气。
　　“噗~多少有点不符合新国标啊~”张青墨被其逗笑，同时做出迎战姿态。由于不清楚对方的手段，张青墨采取最万金油的战术，先给自己的周身覆盖层薄薄的炁。
　　黑影的初始速度并不快，改变方向的时候速度是最慢的，直线加速度极快。初步摸清对方速度情况的张青墨还是有信心足以躲避。随着黑影的逼近，其貌逐渐清晰，黑影身披着黑袍，左手袖口处有根手指粗细的条状物，周身都被黑气缠绕看不清本体。
　　二人相距不到十米时，张青墨采取‘Z’字形的移动方式朝黑影靠近，在变换方向时速度，黑影不及自己。张青墨身形落在黑影的左侧时，右脚用力蹬地，一个翻身跳转到黑影的头顶，左手抓住其帽兜试图将其黑袍拽掉。谁知这黑影如同没有质量一般，张青墨拽着帽兜翻身，黑影也跟着一同翻身。落地后，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手臂，可谓是脸对着脸，氛围有些暧昧。
　　“额。。。那么多烟~不呛吗？”张青墨调侃道，近距离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隐约有种腥臭味儿。
　　黑影一声不发，举起手中的树枝指着张青墨的脑袋。刹那间，一道绿光从树枝尖端射出。张青墨蹲下瞬身闪过，连退数十步与其拉开距离。失去目标的绿光笔直游走，约在五丈外消失。
　　“五丈。”张青墨判断出绿光的有效攻击范围。耳后传来‘细细簌簌’的声响。原来是他正挥舞着树枝令沿街的垃圾汇聚变成蟒蛇的模样。
　　“真不嫌脏嘿~”张青墨见状又后退数步，斗法嘛，这年头可谓是机会难得。
　　垃圾汇聚的巨蟒定形后便入箭矢脱弦般急驶而来，张青墨丝毫不惧迎面【踏燕】而上。巨蟒张开深渊巨口欲将其吞入腹中，张青墨骤然停身转向，单手扣住巨蟒左侧下颚的一塑料瓶，用力撕扯下来。伸出右脚踏在它的侧身，将它踹开，同时自己朝相反方向飞去以拉开距离。
　　滞空期间，以拇指为刃划开中指指尖，再在瓶身处画好符箓咒式。落地后以瓶口方向对着巨蟒大呵道：“收！”
　　不足五百毫升的塑料瓶如同化身超强力静音吸尘器般，产生巨大而精准的吸力将垃圾巨蟒的身体撕裂吸入瓶中。原本整条街的垃圾足以装满一辆垃圾车，此刻收入这小小的瓶子似乎还未装满。
　　张青墨摇晃着塑料瓶，看向黑影，说道：“到你了！”说罢，将瓶口对准黑影再次呵斥道：“收！”
　　起初黑影被吸力牵扯欲逃却难以脱身，几次试图挥舞手中的树枝施展法术，眼看就要被收入瓶中，张青墨手持塑料瓶的左手逐渐赤红灼烧起来，觉察到异样的张青墨停止对黑影的吸收，将瓶子左手换右手，随后用力的向外侧甩左手，一团冒着白烟的炁团从左手脱离出去，在半空中便被腐蚀殆尽，化作白烟。
　　“是那个时候吗？”张青墨脑中回忆整个过程，与其有过接触的机会只有自己拽它帽兜的时候，但那时并没有什么感觉，真是个阴毒的家伙，好在自己事先包裹了一层炁，否则左手非伤即残。
　　张青墨再次念咒对其进行收服，这次瞬间即完成了。
　　“这么顺利？”这让张青墨反而觉得有些不安。很大可能是什么脱身法，收了层皮，不过问题不大，凡是有真本事的才不会这么猥琐呢，逃就逃了呗。收起瓶子，张青墨纵身跃起，几番辗转便来到了7楼B的窗台，翻身进去。
　　“啊~又是个一览无遗的房子，现在普通老百姓的生活真的如此艰难了吗？还是又是个净身出户的？这年头结婚的风险还真大呢~”张青墨120度环视了屋内并没有发现苏曼的踪迹，甚至也没有那个黑影的气息。
　　“难道找错屋子了？可刚才那团东西又是真实存在的，就末法时代而言，一个地区能有一个懂行的就不错了。”抱着疑问，张青墨开始在屋内找寻看看有没有暗格或者结界之类的，出于安全考虑，行动前，依旧在全身覆盖了保护炁。
　　在客厅翻了几个抽屉，用手反扣敲了敲墙壁，一无所获后，张青墨准备到内屋瞧瞧。当手掌握着门把手准备转动的时候，食指第二关节处有种被细针扎的痛感，张青墨即刻松开把手，如先前一样挥手甩掉手掌上的炁，但似乎为时已晚，食指第二指节处已见红，随后大脑便开始产生晕眩感。尽管张青墨立即用另一只手扣住被扎的指节，并运炁排毒，但症状并未减轻。为避免自己昏厥过去，张青墨以炁化针刺入自己的指尖，借强烈的痛觉保持清醒。此招果然有效，十指连心，这钻心般的疼痛瞬间让大脑清醒过来。
　　可清醒过后带来的却是更恐怖的现实，被扎的位置开始腐烂，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化水掉落，森森白骨历历在目。张青墨果断的在腐烂大面积扩散前用炁刃斩掉自己的食指，指骨未掉落地面便在空中化光了。
　　“这下成九指神丐了。。。”张青墨看着自己只剩四根手指的左手，无奈地自我调侃道，想不到自己会在这种地方折掉一根手指，这以后怎么有脸回去见师父。。。奇怪，怎么一点也不疼？
　　是该继续还是撤退呢？虽然心有不甘，但张青墨脑中的理性尚未被冲昏，对方比想象中预估的要厉害许多，况且这里还是他的主场，继续下去恐怕吃亏的还是自己。
　　萌生退意的张青墨正欲离开，左侧身体由手掌开始腐烂溃败，而且并非呈蔓延状而是如雨后春笋般遍地开花。
　　‘难道是毒已随血液在体内传播开了？要是这样可不是斩断手臂就能解决的事了！’面对左臂的溃烂不知所措之际，右臂也开始出现同样的症状，皮肉血污如雨水滑落身体般掉落，张青墨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仿佛这身体已不是自己的。
　　跪坐在地上，双臂已所剩不多的张青墨显得极为安静。自小受道家思想熏陶的他，深知生命如老树抽芽、落叶归根，循环往复，亦复如是的道理，无所想便无所欲、无所欲便无所执、无所执便自然。平日里的风轻云淡或许只是清风徐来、水波不惊，但在死生之际仍能处之泰然方是真洒脱。
　　张青墨盘膝而坐，双目轻闭，挺直脊柱，与平日里打坐静修无二，静静等待自己身体的瓦解、生命的终结。须臾间不知过了多久，张青墨突然感到自己原来一直被一双眼睛盯着，而这双眼睛的特别之处在于其中一只眼睛生有重瞳。
　　惊觉睁眼，屋内一片漆黑，原来这屋子的灯本是关着的。可此时张青墨的视力变得比以前还要清晰！仅凭那点点散落的月光，目之所及毫无漏缺。自己竟一直站立在窗边，复观双掌双臂完好，难道自踏入这屋子的那一刻便陷入了幻境？刚刚那一切都是虚幻？还好还好~张青墨不禁心存侥幸。
　　“咳！咳！！”
　　张青墨的思绪被房间内出来的剧烈而短促的咳嗽声打断，紧接着便是重物摔在地上的撞击声。又是新的幻境？
　　虽心有余悸，但张青墨仍循声找去来到刚刚触发中毒的房门口，这次可得做好十二分的准备，直接以炁刃将门板斩断。
　　门被破开的瞬间，屋内外的气流对冲，房间里腥臭无比的空气大量的涌了出来。普通人闻到估计连黄胆水都得呕出来。好在张青墨已用炁完全封盖住了七窍。只见比客厅更为昏暗的房间地上，趴着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物体，隐约露出些许极度苍白的皮肤，比抽干血冷冻的白种人还白，应该是个人，同样撒落在地上的还有一口坩埚以及其中的炖煮物、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