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游》雨令山禾

13、没兴趣和有兴趣的区别

　　这一声只有张青墨能听到的‘啊’准确的钻进他的耳朵里却并没有让他有所行动。贴面趴在餐桌上昏睡的他此时意识沉浸在另一番天地中。
　　“呼~”半个身子泡在温热的泉水中，小腹胀实，显然是酒足饭饱后的模样。张青墨张开双臂倚靠在温泉池子边，尽情享受着难得的优待。
　　水溅于地，三两人端着水果点心前来伺候。
　　“帅哥~”妖媚的声音如绕指柔般盘旋在张青墨的耳畔。
　　“女色就免了吧，我不受用的。”张青墨玩笑的语气说道。
　　“你说什么呢？帅哥，天下男儿哪有不好女色的~”
　　两个美女不听劝的放下手中的盘子，也浸没入水中，轻柔白嫩的手轻轻搭在张青墨结实饱满的肌肉上，不老实的舞动着。
　　“哎~怎么就说不听呢，本来还可以多待一会儿呢。”张青墨失望的睁开双眼，双眸中一团火热的焰气转动，眼前的一切都化为了虚无。
　　“出来吧~”张青墨此时身处于虚无之境，心中明白此并非内景。
　　“你对我的安排有什么不满意的吗？”一个声音在空间内回响。只有声音。
　　“都说了别安排女的，你非不听，害我只能提前结束享受了~”张青墨言语中带着一丝埋怨。
　　“你难道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只是乏了又不是傻了，这种程度的幻境有什么难区分的。”张青墨不以为意的说道。
　　声音沉默了片刻，继而问道：“你既然知道是假的，又有什么不可以接受的，并不会有第三人知道这里的事。”
　　“正所谓一念生则万恶做，有些想法有都不该有，更何况我确实没兴趣。倒不如多给我些吃的，让我多泡会儿热水来的实在。要不你再把温泉池子给我调出来？”
　　声音颇有些无语，说道：“相信以你的能力，那些东西应该也能变出来吧？为什么你自己不用？”
　　“哎~”张青墨摇摇头无奈的说道：“师父有训：不让。难得有人给我设套，嘿嘿~”
　　“那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给你设局吗？”
　　“这个嘛。。。”张青墨面露难色，迟迟不愿开口。
　　“怎么？”这反倒让声音的主人有些好奇。
　　“说了你可别不高兴。我对你此行的目的完全没有兴趣，嘿嘿~”
　　“为什么！”声音开始急躁，感到自己被羞辱了。
　　“我一个身无分文的穷人，你能图我啥？若是想借我找我师父麻烦嘛，恐怕是自寻死路。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合理的解释，你啊，白费力气了。”张青墨向声音解释道。
　　又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也有点道理，只不过我确实有自己的考量。”
　　“聊了半天也不现身，你还真是个阴暗的家伙啊~要是没什么要说要问的，我差不多要醒了。”现实里，石仁他们应该做好饭菜了吧？
　　声音对于他的评价并不反对，说道：“三天后，来成华街119号7楼B，记住过了十点再来！”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张青墨歪着脑袋困惑的质问道。
　　“你没得选！你的灵在我手上！”说罢，没等张青墨再问，幻境便被解开。
　　张青墨依旧趴在方桌上，肚子时不时发出咕咕声，梦里吃得再多，现实里该饿还是饿啊。
　　“那家伙说我的什么在他手上来着？”张青墨有气无力的坐直身体，简单的用双手在身上检查，看看有没有少东西。
　　“老板您醒了！”石仁摩拳擦掌的正从玄关处走来，脸上泛着些许油光。
　　“昂~”张青墨眨了眨眼睛，感觉视线又清晰了些。
　　“正准备叫你过来吃饭的，走吧~”
　　“好。”
　　来到周婉的家，虽然也是普通人家，但人家家里桌椅板凳，电视沙发一样不少，怎么石仁这日子过得比她还差？
　　“来，老板您坐这儿~”石仁迎着张青墨来到厨房与客厅之间的餐桌旁，请他入座。
　　“好~”张青墨看着桌上冒着淡淡热气的家常菜，口水疯狂在嘴中分泌，总算能吃饱了。
　　“周婉，你也来吃饭吧~”石仁称呼其全名，邀她过来吃饭。
　　“就来！”周婉本就一头未及肩的短发，为了做饭的时候更方便还扎了个小辫，边解开围裙边走来。
　　“锅里的面条还得一会儿，你们先吃点菜吧~”周婉入座。
　　“嗯，很快的！吃饭吧老板~”
　　“嗯，好~”此时的张青墨什么也顾不上，一心只想着填饱肚子，在餐桌上大快朵颐起来。
　　也不知这桌上的菜哪个是哪个的手艺，反正吃起来都可口。
　　在疯狂进食十分钟后，有了个八分饱，张青墨逐渐恢复清醒，这才有空看看餐桌同席的那两个人：小圆桌边，他俩就好似一对相濡以沫多年的夫妻般和谐，没有如胶似漆却琴瑟和谐，这是一种不可言喻的氛围。
　　‘难不成他俩是一对？夫妻两个一人住一套房子，这么豪气？可回忆他俩楼道里的言行举止显然不是啊~老石这究竟什么情况？’抱着这份怀疑，张青墨继续填饱剩下的二分。
　　三人陆续吃完饭，张青墨把石仁叫回到他自己家，关上门。二人虽相差十来岁，张青墨却把他当作同辈好友般。
　　“老石啊，你跟对面那位周姑娘是个关系？”
　　“就邻居朋友啊，怎么了？”石仁坦荡的说道。
　　“邻居、朋友？”张青墨心想：这老石也不老实了？再次为了确认问道：“真的就只是朋友？”
　　“是啊，怎么了？”石仁不明白老板这是在怀疑什么。
　　“可我怎么觉得你俩。。。对了，你不是来这儿成家的嘛，你太太呢？上班去了？”
　　石仁面露尴尬之色，但仍直言道：“我都离好久了。”
　　“啊？”张青墨先是颇有些意外，因为像石仁这种老实肯干，脾气好，相貌又算不错的男人，照理说就算女的偷吃也不会想着离婚。至于老石更不可能有外遇。
　　“咋回事？”张青墨也不避讳这是人的伤口便问。
　　“可能是我达不到她的要求，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吧。”石仁微微垂头，语气中带着自责。
　　“你这房子虽说旧了点，可对于背井离乡、白手起家的人而言，已经很不错了。”难怪家里的陈设如此简陋，也不对啊，张青墨再一次环顾石仁家中客厅的陈设，与其说买不起家电，倒是更像被搬走了，这屋内仅有不多的物件看着之前应该都是有配对。
　　“你离婚的时候不会是还给了她什么损失费吧？”
　　“我这房子还是按揭买的，哪儿还有钱给她钱。”石仁继续自责的说道。
　　“哦~”张青墨点点头，心想：那还好。
　　“就把这结婚时买的家电卖了，凑了点钱给她。”石仁补充说道。
　　‘要么说不愧是你，老石啊~’这才符合张青墨对于石仁的认知。
　　“她也挺不容易的，跟了我这种人。。。”石仁至今都没搞清楚是谁对不起谁。
　　“老石啊老石~”张青墨听后也只能无奈的叫叫他的名字，毕竟他明白老石这种情况是童年的不幸经历造成的认知偏差，这个年纪了，要改也难。倒不如顺着他，给他指条明路。
　　“既然你现在也是单身，我看对面那位周姑娘对你有好感，为人踏实肯干，是个过日子的人，不如？”张青墨心想：若是老石碍于面子不便开口，自己就八婆当回月老。
　　“不了，我这辈子就这个命了。我认了。”石仁说得很平静，这个观念在他心中早已扎根，如果说原先那个女的是他黑暗世界中透过石壁裂缝见到的一丝光的话，那离婚后，那裂缝算是彻底被水泥封死了。当女的提出离婚时，石仁确实有些难以接受，但独自一人思考的时候，他便很快想通了：是啊，像我这样的人，谁又会真的爱上呢？或许只是出于怜悯，给了自己一段本不该有的人生插曲罢了。
　　所以石仁与前妻的婚姻，爱得如火如荼、碎得悄无声息。甚至卖家电的时候都是找了个大家都上班，没人的时候。
　　这话不假，人各有命，但石仁的命数可不是孤独终老。
　　张青墨看着石仁那受气包的委屈劲儿，心有不忍，问道：“别老是命啊命的，你就跟我交个底，你对那周姑娘有没有好感！”
　　石仁沉默不语，张青墨了然于心。
　　“行！剩下的交给我！”说罢开门走向周婉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