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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抓人 兵马司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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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云穿一身粗布短打,蹲在酒铺门口搭的棚子里,同几个刚下了工的苦力一起喝酒吹牛,时不时往后巷里头望一眼。
坐在她旁边的中年女子瞧见,伸手一拍她肩膀,笑道:“别看了妹妹,那里头刚被官府抄过,都关着呢。再说就算开着,也不是咱能去的地方。”
邢云端起酒盅,一仰脖喝了,粗声粗气道:“有什么不能去的?放在以前,开在这种地方的寮子,我还不稀罕去呢。”
天色已晚,棚子里没有灯,只靠酒铺门口的灯笼照明,着实有些昏暗,中年女子先前没留意,此刻听她这么一说,凑近细看两眼,才发觉这位手脸确实比自己和同伴细嫩。
“哟,怎么着?你以前还是个富家小姐?”中年女子逗引道。
旁边人接话:“吹牛吧,哪个富家小姐蹲这儿喝酒?”
邢云又往后巷里看,韩记成衣的后门始终关得严实,无人进出,她假作半醉模样,嚷道:“老娘还就是了!怎么着?”
“不怎么,就是奇怪你一个‘富家小姐’,怎么混在我们这堆出大力的人里喝这黄汤子?”说她吹牛那人笑嘻嘻问。
邢云正要继续演,忽然瞧见她妹妹从桥上走过来,便把壶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起身道:“老娘就爱喝这黄汤子,管得着么?”
而后不再理会这群人的嘲笑,摇摇晃晃走出去,到桥头扶住石柱假装要呕吐,给邢雨使了个眼色,又趔趄着往西走。
邢雨跟上去,低声问:“有什么动静么?可有人出来?”
“没有,关门打烊后,一个人都没出来过。你怎么又来了,可是小姐有吩咐?”
“嗯,三小姐禀告了相国,相国给晏京府通了消息,现下兵马司的姐妹们都在附近候着。”
“你去叫人吧,我去后门堵。”
邢云返身回去,那群苦力喝完酒,纷纷起身回家,看见她走回来,还笑话她是不是喝多了找不着家。
她便往树上一靠,口齿含糊道:“这就是老娘的家。”
苦力们大笑着走远,那边兵马司的人已飞快靠近韩记成衣正门,邢云扭身往后巷跑,刚到韩记成衣后门三步远外,小门打开,一人闪身出来。
她佯装醉酒无赖,扑上去道:“我的心肝儿,别跑啊。”
那人一惊,却不出声,只使劲挣扎,还欲肘击邢云腹部,被邢云顺着臂膀按住,反剪双手,才扬声大叫:“救命啊!后巷有歹人……”
邢云挥手在他后颈干脆利落一击,那人顿时消声,软软倒向地面,邢云弯腰凑近看了一眼,却不是高准。
此时前面传来拍门叫门声,巷口那边也有兵马司的人冲过来,领头的大声问:“可是邢护卫?”
“正是……”邢云刚答应一声,后门里头又跑出几个男人来,一边喊救命,一边慌不择路地乱冲乱撞。
邢云帮着兵马司的人围追堵截,将人都抓了,刚捆成一串,邢雨从后门出来,问:“有没有姓高那小子?”
“没有。”邢云刚才已经挨个看过脸,“怎么?铺子里也没有?”
“嗯,难道这么个小铺子里,真有地道?”
邢雨是亲眼看着高准关门打烊的,之后邢云选了一个前后门都能看见的地方喝酒,也确定没人出来过,如今却没抓到人,那么他不是还躲在铺子哪个没搜到的角落,就是叫三小姐说中,这铺子里有地道,高准顺着地道跑了。
“地道?不至于吧?”邢云抬脚往里走,“地窖倒是有可能,走,再找找。”
霍府之中,刚回到家的霍锦扬听说她“在家养病”的女儿,居然可能找到了卖试题的中间人,一时都不知该恼还是该喜。
霍宇澄小心翼翼打量她娘面色,见没有发怒的意思,赶紧关怀道:“娘是出去应酬了么?要不要喝碗醒酒汤?”
“没喝多少酒。”霍锦扬淡淡道。
“那怎么回来这么晚?”霍锦晟也怕妹妹又骂侄女,紧着插话问。
霍锦扬看一眼女儿,又看一眼也在座的侄女宇湛,突然起了考较的心思,道:“本来早该散了,可巧,遇见了雍王。”
霍宇澄立时竖起耳朵。
“在哪?还能遇见雍王?”霍锦晟也有些意外。
“牡丹园。”霍锦扬答道,“雍王说突然馋牡丹园的烤乳鸽,等不及把厨子叫去府里,便亲自去吃了。”
霍锦晟笑了笑:“听说雍王有孕,可显怀了?”
霍锦晟点头:“瞧着得有四五个月了。”
霍宇澄很想知道雍王和她娘谈了什么——算算时间,这会儿差不多正是雍王搭上霍家、准备一起搞新铁矿的时候——只找不到机会、也不大敢插嘴。
谁料她娘忽然扫了她和二姐一眼,道:“你们绝想不到她同我说什么。”
霍宇澄心下一喜,与霍宇湛对视一眼,等她先说话。
“可是因昭王要出阁,心急了,来试探咱家的意思?”霍宇湛猜测道。
霍锦扬不答,问女儿:“你也这么看?”
霍宇澄摇头:“您既然说想不到,那应当不是。”
霍锦晟笑着称赞:“还是鹤龄机灵。”
“儿恍惚听说雍王府在修园子,咱们饶州府石料好,还有金黄细沙,莫非是想让您帮着弄些送京里来?”霍宇澄当然知道雍王找她娘是借修园子哭穷,但没法解释她为何知道,便换了一个听起来不太靠谱,实则非常接近的答案。
饶是如此,霍锦扬也有些惊讶:“你莫不是躲我们桌子底下偷听了?”
霍宇澄只好表现得更惊讶:“还真是吗?孩儿只是猜了个最不可能的,怎么雍王堂堂皇女,还公然跟您要东西?”
霍锦晟失笑:“皇女要东西,有什么稀奇?早年灵帝在位时,堂堂帝王,还跟臣下要东西呢。”
“那不是昏君么……”霍宇澄小声道。
霍宇湛插嘴:“虽然如此,雍王怎么也不该向姨母开这个口吧?”敲竹杠敲到她家来了,霍二小姐心中不太舒坦。
“她倒没有向我开这个口,只说她王府属官要往饶州府去采买,让我给写封信,免得到了地方被人坑骗。我自然说没必要这么麻烦,还让属官跑一趟,直接写封信叫老家送来,当贺雍王有喜了。”
霍锦晟听妹妹说完,插嘴道:“她必然不依,非要给钱。”
霍锦扬笑了笑,没等答话,外面有人进来回报:“相国、将军,邢雨回来了。”
霍锦晟道:“叫她进来。”
邢雨很快进门,行礼之后,回话道:“除了高准,都拿下了,属下姐妹陪着兵马司,将韩记成衣里外上下都搜过,还是没找到高准。眼下邢云正看着兵马司的人搬空地窖,找寻有无暗道暗门。”
霍宇澄并不意外,高准是碧海教护法,原著里就是狡兔三窟、怎么都抓不住的主儿。
“店主呢?”霍锦晟问。
“店主怎么问都说不知义子去向,她夫郎也说高准回房休息后,再没见过人。剩下那几个她们收留的男子,要么不停嚎哭,要么一声不吭,什么都问不出来。”邢雨答道。
“搜到什么东西没有?”霍宇澄更关心此番能不能揭露高准碧海教徒的身份,不然程不惜知道韩记成衣出事,肯定怀疑她,万一高准再偷偷找他,可能就要被忽悠过去了。
邢雨回道:“兵马司冲进去之前,他们烧了一些东西,还在检视辨认,暂时未有发现。”
霍宇澄很失望。
霍锦晟安慰道:“不要心急,人犯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等押到晏京府,吃到苦头了,自然就招了。”
霍锦扬则向邢雨道:“你去找老许,就说我说的,辛苦她跑一趟,瞧瞧这个成衣铺子到底有何乾坤。”
“是。”邢雨应得格外干脆。
霍宇澄见状便知是位能人,好奇地看着她娘,以为她娘今晚心情好,多少能解释一句。
谁料她娘接着眉头一皱,道:“还愣着?什么时辰了,还不回去睡?”
霍宇澄看着邢雨出去了,小声道:“雍王的事还没说完呢……”
霍锦晟失笑:“鹤龄还惦记这事呢,这事更不急,想知道,明日睡醒了再问你娘,回去睡吧。二娘也回去早些睡。”
霍宇湛起身应是,拉着堂妹一起告退出去。
“事情肯定不是这么简单。”霍宇澄断言道。
“嗯,不然姨母不至于耽搁到那么晚才回家。”霍宇湛也赞同。
“可我怕明日姨母和二姐不在,我问也白问,还得挨骂。”霍宇澄叹气。
霍宇湛笑着拍拍她肩膀:“那等我散值回家,咱俩一起去问。”
“这主意好。”霍宇澄想起明日她还约了另一位清客,也挺忙的,便同意了。
姐妹俩相携走了一段路,到要分别时,霍宇澄忽然想起一事,“二姐,苟彦敏在甘州剿灭碧海教徒,向朝廷请功,应当有详细奏报的吧?”
“有啊,你怎么又想起此事来了?”
“我想看看她是怎么写的,好叫人学着写书。”霍宇澄早准备好了理由。
霍宇湛:“……这合适吗?”
“不是真要写碧海教,只是借鉴一下。”霍宇澄继续忽悠,“二姐,你们吏部这种东西有留底吗?”
“应当有,明日我找找吧,不过,你最近先不要找她家麻烦。”霍宇湛并没有真的被忽悠过去,还是叮嘱道。
“为何?”她二姐还有劝她别搞事的时候?
“你没听说吗?今日朝上,陛下钦点苟彦敏和太常卿为主考,现在她们都在贡院里头,家里要是出了什么事,说不准会惊动圣上。”
霍宇澄:“……”
“且此番她们是为君分忧,就算这一科不录进士,陛下心里也会给她们记上一功的。”
那程不惜不得疯?!这不会是剧情在自动修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