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乌夜啼（下） 纵是风兼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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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是告一段落——说起来唐老奶奶还真是蛮不讲理的烈性子，难怪能养出来那种女儿——只是这婆娘忒也小器了些，上一代的恩怨硬是纠缠不放——还一副任是天塌下来她也能一个人摆平的样子，我们是好心相帮她还恶语相向……
“大师兄？少捕头？睡着了么——
“哎也只有这时候才真像个这年纪的孩子啊……余儿。”
追命低头。少年素来在轮椅上也挺直着上身，这么倦倚在椅背上的情景着实少见。
彼时地上尚有死人。
而蔷薇的花香已在微醺的日光里一点一点氤氲开来。
这冷冽少年的睡颜却意外地恬静——让人想起只有几丝流云几粒疏星的夜幕，夜间山中幽幽晕染开的薄雾，晓雾将散时叶上的初露。
（立夏才刚过几日，在庭院里睡会着凉的。也罢，崔三爷送你回房就是。）
“……”
“师兄——扰醒你了？”方推轮椅走出半步便察觉到少年的微小动静，转过前去正对上一双饶是倦意未消也不减清灵的眸子，明明没做半点亏心事竟也莫名地有些不知所措。
“无妨。我一向睡的浅些。”少年的笑带着微乏却有温度。
“那——我送你回房休息？”
“不必。不过一夜而已，哪里那么……”
“可是你这么弱的身子——”
追命的话被一阵寒意生生压下了后半句。
（初见时是飞刀——这次看在同门同僚的份上只用了眼刀么？）
“自己身子如何我自晓得。劳师弟挂心，我还不至于这么一点折腾便经受不起——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想些东西。”
冰凝的刺玫——这是那冷傲的语气入耳后予人的第一反应。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什么莫名其妙的念头？）
“昨夜的事确实有不少疑点……他们应该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追命不自觉地瞥了眼少年的双腿。
（莫要一不小心触到他的痛处才好。）
（说起来——大师兄好像有种与生俱来的气质。难以接近的傲，饮冰含霜的冷，宁谧如月的清，都有又都不完全有。在他面前总好像多少雕饰都是做作，多少掩饰都是徒劳，多少粉饰都是故弄玄虚，饶是崔三爷口舌极少输人的总是不知怎么说说什么方才得当……）
（——怎的我突然连想人都会掉起文来？）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少年冷哼一声。身世自己做不了主，命总在自己手里。
牵扯到的宫廷江湖势力？任他们来好了。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师兄——万事小心为上。”
“我自然晓得。”
（我又不是小孩子。）
少年自己催动机括离开的时候微一皱眉。
（果然还是孩子气——）
追命扯出葫芦才记起酒早喝干。先去买酒再回来收拾场子吧？于是大步离去。
初夏清晨的阳光还很薄，却有暖意。
哪怕日后江湖路远风雨兼程，至少，现下，新晴方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乌夜啼（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