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南北知

41、第四十一章 给他最纯白

　　寒假期间，沈嘉嘉嬉闹着跟江澈说“要不要来我家过年呀。”江澈还真配合她认真思考了会儿，然后说：“那可得穿厚点，要把人家闺女拐走，这不是上门讨打吗。”
　　沈嘉嘉打了他一下：“去你的，老沈可没同意你拐他闺女。”
　　江澈一脸正经，严肃励志的说：“我努力，一定努力把你拐走。”
　　沈嘉嘉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春节在大街小巷贴福字贴对联、吃了一顿又一顿饺子中度过，春晚可以不看但是一定要打开电视放着。有人说现在的年味越来越淡，可能真的是因为我们都在长大的原因，期盼过年的不再是我们。
　　对于沈嘉嘉来说，过年就是心安理得收红包的。她不缺零用钱，甚至零用钱多到花不完，但却对包着红色信封的红包纸格外情有独钟。在中国的传统中，红色代表喜庆、吉祥，红色赋予的含义是中国人独有的浪漫。
　　江家那边，江汉坤和付婉英再外面再怎么样，过年这两天也总是要回来的。不为别的，老爷子还健在，他们若是还想踏踏实实的过下去，就算是演也得在老爷子面前把这出戏演到最后。
　　这么些年都是如此，江澈早就从当初的反胃、恶心，到现在的冷眼旁观，轻易不说话，一说话就要让江汉坤的血压高上一高。
　　沈嘉嘉知道江家的情况，愤怒中全是对江澈的心疼。知道江老爷子在，让他跟自己回去过年行不通，于是就用她最喜欢的方式陪他过年——包了个大红包。
　　红色的红包纸，上面印着烫金的福字，只放了一百块进去。美其名曰：“你这是第一次收红包，不能收太多，不然压不住福。”
　　江澈确实是第一次收红包，半信半疑的问她为什么。沈嘉嘉回答的也大方：“是我瞎说的！”
　　江澈：“......”我该想到的。
　　其实沈嘉嘉在往红包里放多少钱的问题上，确实很纠结。直到魏蓝过来问她在纠结什么，沈嘉嘉就都说出来了，并问魏蓝，这可怎么办。
　　魏蓝说：“钱多钱少对他来说一点区别都没有，就是个心意。”
　　沈嘉嘉醍醐灌顶，江澈缺钱吗？不是不缺，是完全不缺！多一点少一点对他来说，还真没什么区别。只是他从没真正跟家人热热闹闹的过过一个年，也从没收过红包。于是沈嘉嘉当机立断，就放一百块好了，送的是红包本身，跟钱毫无关系。
　　在收到红包后的几天，江澈都久久不能平静。如果是梦，他也想一直溺死在这梦境里，永远不要醒来。
　　从几岁开始，老爷子只负责教导，不带温情的教导。陪伴他时间最长的居然是保姆和一只玩具狗。江汉坤从来只会恶言相向，仿佛他根本不是他儿子，只是哪里来的嫌恶乞丐趴在他前面，挡着他往前走的路。至于付婉英，从没有过恶言相向，却有着更加寒冷刺骨的方式——沉默。她很少跟他说话，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遇过的女人呢，不图他点什么就见鬼了。
　　沈嘉嘉从不要他送什么贵重礼物给她，她真的不缺是真的，她不喜欢这种倚靠男朋友的方式也是真的。
　　同样，沈嘉嘉也从来不会送他什么贵重礼物。生日的“支配卡”，过年的“红包”，以及平常的小手工等等。以货币来衡量，确实不值什么钱，但以心意来衡量，千金难求。
　　她知道他需要什么。
　　她一直知道。
　　她会无条件的信任他，无所求的付出，给他最纯白的爱意。
　　男生那边那个关于江澈会跟沈嘉嘉在一起多久的赌约，自从被江澈一句“这辈子都会”打破以后。任谁都想知道，沈嘉嘉到底是给江澈下了什么蛊。
　　沈嘉嘉漂亮吗，是漂亮的。可是漂亮的女人太多了，多到他们不愿意相信这可以成为留住江澈这个行走桃花机的理由。
　　她有钱，家境殷实。如果是求包养的小白脸，可能会死死的抓住不放。可是江澈需要吗？笑话，向来只有别人死缠烂打巴结着他的份。
　　孟舟跟江澈的关系最近，也只有他才会真的问过。问过“沈嘉嘉哪这么好，来给哥们秀两下，我看看沈嘉嘉是怎么让我们小江爷浪子回头的。”
　　江澈把手里的烟掐灭，呼出最后一个烟圈。漆黑的瞳仁更加深邃，拽了两下卫衣帽子上的带子。
　　语气中是难掩的认真又掺杂着骄傲的笑意，他说：“以前的每个人，不管心里觉得我有多混蛋，都是顺着哄着，生怕我不高兴。只有她，她想拉着我往前走，她想让我自己变高兴。”
　　一开始只是想开开玩笑的孟舟，突然就想到高三那年。他从办公室门口过，突然听到了江澈的名字，就下意识的想听下去。于是就在门口听了回墙角。
　　物理老师跟数学老师说学校里有多少多少小姑娘都喜欢江澈，江澈早恋压根不把老师放在眼里。
　　数学老师挥了挥手说：“这算什么，江澈再怎么样跟咱也没关系。他脑子聪明成绩好，考出去能给咱争脸也就是了。”
　　物理老师跟着说：“也是，再混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老师都能在办公室肆无忌惮的说一个学生，这样的言论，江澈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只能说,他听到的，经历的，比这些都要多得多。
　　孟舟又点了支烟，另外拿出一支递给江澈。江澈说：“不抽了，答应她了，以后少抽点。”
　　孟舟点了点头把手收回来，他跟江澈高中三年，大学同一大学同一专业同一宿舍。他清楚无比的明白，沈嘉嘉走的每一步，都是在把江澈从黑暗带向光亮。很小很小的每一步，却足以成为江澈的，很大的一步。
　　那天以后，每当孟舟听到有人拿江澈和沈嘉嘉开涮。他都会过去先开两句玩笑，然后皮笑肉不笑的反问：“你有真心信任过谁吗？你有一心想带他走出一条康庄大道吗？”
　　然后，收获的通常都是“神经病”或者“你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