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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往后我护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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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嘉有意绕着江澈走,连带着孟舟见到她的次数都数的过来。他悄悄跟杨姝静打听,杨姝静也说不清个所以然,总之一句话“没什么变化”。
就连实在赶巧碰上,也是说走就走,绝不多留。孟舟肉眼可见的发现小江爷的脸越来越黑,头顶的黑气越来越重。
那些赶巧碰上的巧合,全是孟舟宋婵杨姝静几个的精心策划。
可惜,都落空了。
周末的寝室百无聊赖,沈嘉嘉说带她俩回家一趟吧,正好她回去拿点东西。宋婵和杨姝静没二话,满口答应。
风林里。
沈嘉嘉说想喝什么自己去冰箱里拿。
“你家这么漂亮,羡慕了怎么办”宋婵抱着酸奶说。
杨姝静瞥了她一眼,“你怎么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
“羡慕了就搬过来跟我一起住?从此江湖上再没有宋婵,改叫沈婵吧。”沈嘉嘉戏谑她。
“人穷志不穷,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宋婵是也!”
宋婵把两种口味的酸奶掺在一起,还不忘了舔舔瓶盖。
另一边,孟舟的大哥今天订婚,认识的不认识的,稀稀拉拉来了一堆人。孟舟应和应和就准备溜号了,江澈是替老爷子过来的,他向来不爱应付这种场面,溜得比孟舟快多了。
孟舟在后面紧追猛赶,着急忙慌的看了眼手机然后瞳孔骤然放大,直接给杨姝静拨了电话。
“你在城南?我也在城南,接你一块走?”
“嘉嘉说今天不回了。”
“哎呀小江爷也在,我们过去接你,赶紧让这两位祖宗见一面,多好的机会!这些天江爷在的地方周围空气都稀薄了,我可不想再遭罪了。”
杨姝静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沈嘉嘉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晚上睡的越来越晚,泡图书馆的时间越来越长,对逛街也提不起兴趣了,还破了一件衣服连穿三天的记录。
杨姝静觉得实在可怕,身体是诚实的,细微的变化总会暴露隐蔽的心脏跳动的频率。
是不安的,不快乐的。
杨姝静犹豫着怎么开口,索性先把宋婵叫到一边通了个气,宋婵双手双脚赞成。虽然失去了一次免费住豪宅的机会,但是来日方长嘛。
于是两个人磨磨蹭蹭的往沈嘉嘉身边挪,沈嘉嘉两眼一盯,“你们俩干嘛?”
宋婵偷偷拽了一下杨姝静,“那个,嘉嘉宝贝,我们有事跟你说。”
然后杨姝静索性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全说了,“孟舟他们也在这附近,他哥今天订婚,顺便把我们俩带回去,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
说完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莫名的紧张。
实在是沈嘉嘉的表情有点微妙,怎么个微妙呢,说不上来。她神情变化的太快,没捕捉到。
总之,她看起来挺平静的,吧。
站在二楼窗边,窗外一颗大树随风摇曳,那丝丝缕缕的风袭进心口,灌进她的五脏六腑,燥热。
孟舟看着江澈没用导航就拐对了路,很快看门口风林里三个大字。奇了怪了,小江爷不是城北的吗,怎么城南也这么熟。
犹犹豫豫的开口问后,江澈说,“来过一次。”
孟舟的眼珠简直要夺眶而出,这是什么发展速度,您都来过了?都来过人家家了,那还闹什么呢!
你们俩闹起来,最倒霉的可是我。
唉,想哭。
沈嘉嘉本不想出来,但硬是被宋婵和杨姝静拽下来,扬言“我们第一次来你家,要走了你这个主人也不出来送送。”
天气已经回暖了,风很柔和,一旁的住宅肃穆却不失美感。
江澈今天去参加订婚仪式,穿的正式却还是带着那股子江澈独有的色彩,懒洋洋的。西装外套被他搭在臂弯处,宽肩窄腰,腿很长,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半个身子依靠在车门。
沈嘉嘉多看了几眼,暗暗谴责自己。
就是这人的这身皮肉让你动心了,有点出息!
孟舟和杨姝静互相对了个眼色,孟舟直接往腹上一捂,“不行了不行了,肚子疼,走不了了,待会再走吧。”
杨姝静:“......”
宋婵:“......”
你还能演的再假点吗。
顾不上那么多了,现在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杨姝静和宋婵万分配合的把孟舟扶上车,把外面的空间留给两位祖宗。
沈嘉嘉还沉浸在被他美色诱惑的谴责里,看见孟舟这“精湛”的演技后,觉得头顶有一只乌鸦飞过,还留下六个点的那种。
决定不能再被他诱惑,刚一转身,手腕被另一只手抓住。
手腕的温度迅速传遍全身,那双手白皙有力骨节分明,像是摆在博物馆里的艺术品,好看的连女人都会羡慕。
“沈嘉嘉,别躲我。”
嗓音低沉几分,透着微哑和几分诱哄。
沈嘉嘉险些又沉浸下去,故作淡定,“谁躲你了。”
他似是笑了声,“没躲就好。”
天很蓝,蓝色的丝绒镶着黄色的金边,几片薄薄的云朵随风缓缓的流动。耳边有风和树木的摩擦声,吹走了一丝浮躁。
沈嘉嘉心想,江澈一定是男妖精变的,不然怎么一见他就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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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匣子酒吧。
孟舟找到江澈的时候气都没喘匀,端起杯子灌了一口,然后又往外吐了吐。
真烈。
“我的哥,你真应该看看刚才沈妹妹有多酷,A爆了。”
“我都还没反应过来撸袖子,沈妹妹已经冲上去了。”
“澈哥,她是真在乎你。”
孟舟又换了瓶酒,满是羡慕和崇拜的和江澈絮絮叨叨。
两个小时前。
体育队那几个小子本事没多大,嘴碎的却跟小脚老太太似的。
江澈树大招风,他们背后嚼舌根也嚼的起劲。自大、装逼、拽的二五八万似的、他得求老子当他爹、据说没爹没妈是个孤儿、真觉得自己是太阳、咋不上天,越说越起劲。
三人组刚跑完步,孟舟过来找杨姝静。
沈嘉嘉听见了,直接走到他们面前。
“江澈就是太阳,他就该待在天上。”
吐字很清晰,只是带着力量的压迫感感骤然砸地,但从她的表情里又看不出一丝狰狞,似乎是在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就像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还没完。
“你们是什么东西,烂在泥里的蛆也敢在这张扬,没镜子总有尿吧,回去好好照照。”
孟舟撸袖子的手停住了,沈嘉嘉站的笔直,眼睛里没有一丝畏惧和闪躲,浑身上下都带着傲气。
她自己的傲气,和江澈的傲气。
===
江澈觉得喉咙很辣,辣的生疼。酒精入侵进每一寸皮肤每个毛孔,瞳孔锐利又脆弱。
那年他才七岁,江汉坤带了个女人还有一个两岁的孩子,那孩子是那女人的。他要和付婉英离婚,结束这段合同式的婚姻,然后把她们母女接到江家。
老爷子知道江汉坤和付婉英究竟是个什么样子,面子婚姻,为了各加利益罢了。江汉坤私底下有个家,付婉英也有,老爷子都不管。
日子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下去也就罢,江汉坤敢把外面的女人和那女人的孩子带到江家,老爷子绝不允许。当时就放话,“你如果敢离婚,江家的产业你一分都别想得到,我江家有继承人。”
江汉坤没能如愿,不敢真在老爷子面前放肆。才七岁的江澈似乎就成了出气筒,那天他经受了来自他亲生父亲的太多恶意。
“江家继承人?你怎么不去死。”
“你活着干什么。”
“当初生你干什么啊。”
......
他是他亲生父母为了完成任务生下的指标,他本不该来到这个世界,是他阻挡了他们的幸福。
没有人维护过他。
江澈浑浑噩噩走出去的时候,丢了魂一般。孟舟看着他的后背,倒是有点欣慰,终于开窍了。
赶到女寝楼下,被酒精浸泡过的毛孔不知是清醒了,还是更浑噩了。只打了个电话,“沈嘉嘉,下来,我在你楼下。”
沈嘉嘉从阳台往下看,他垂着眼靠在树上抽烟,不知道在想什么,周身是说不清的落寞。
沈嘉嘉握着手机紧紧的盯了他两分钟,可仍没有走出宿命的怪圈,却又不得不缴械投降。
他看到她下来,熄灭了烟。
嗓子干涸的快要爆炸,眼底深邃又危险,“沈嘉嘉,为什么要维护我?”
哦,他知道了。
沈嘉嘉看着他眼底的乌青,淡淡开口,“不知道,就那么做了。”
就是听不得有人诋毁你。
随后反问,“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江澈完美复刻,“也不知道,就那么做了。”
随后两人似是都没忍住,又像是严肃的气氛本就不适合他们,都转头笑了。那各自放下防备后藏于心底绵延不绝的笑意,在黑夜里也如灯璀璨。
嘴会说谎,但脚不会,选择不会。
我想维护你,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做了。
我想来找你,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做了。
江澈又恢复了他那懒洋洋的样子,嗓音仍旧带着干涸的沙哑,“沈嘉嘉,从来没人这么护过我。”
“往后我护着你。”沈嘉嘉眼睛上挑,得意的说。
他按了按眼角,然后带到太阳穴,“沈嘉嘉,我第一次这么想朝一个人走。”
“那就永远别停下。”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