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司同人]伪泪痕剑之除夕》七川

3、除夕(三)

　　卓东来敲了敲门扉，得到了应允才推门而入。进屋便看见司马超群出神地把玩着手中的人偶。透明的丝线牵动着人偶精致的四肢，翻动着、舞蹈着，做着司马超群想让它做的每一个滑稽的动作。
　　司马沉溺在这场游戏中，却并没有欢欣之色，有的只是淡然、漠然，甚至是一丝嘲讽。
　　“你回来了？”这一次是疑问句，带着几分不确定。
　　闻言，司马超群略感奇怪地抬头瞥了眼卓东来，对这个显而易知的问题不予以回答。
　　似乎也觉着问得太过愚蠢，卓东来一笑带过，将紫金貂裘脱下，挂在了一旁的衣架上，径直走到司马超群的对面坐下，淡淡地瞥向司马手中把玩的人偶，蹙眉。
　　司马超群注意到卓东来停留在人偶上的视线，轻笑一声，“回来的路上见着了，不知怎的，就买下了。”
　　“喜欢？”
　　把玩人偶的动作停了下来，司马看着卓东来坦然含笑的眼睛，又看向手中呆板冰冷的人偶，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而后笑了笑，站起身，随手将人偶扔到一旁。人偶碰到桌角，弹落到了火盆里，熊熊火焰‘哧’的一声跃起，霎时将人偶吞没，司马也没有瞧上一眼，笑容里反而有一抹快意之色。
　　卓东来紧紧注视着司马超群的一举一动，视线随着司马的动作移向火盆中燃烧着的人偶——木材是最好的助燃物，人偶眨眼间就被灼成焦色。热焰腾起形成的空气屏障会让人产生错觉，卓东来似乎看到人偶平直的唇线向上钩起，象是一丝嘲弄的笑意。这让他心里不舒服，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有心事……”
　　“呵，我怎么可能会有心事！今天大年三十，我高兴着呢！”司马哈哈大笑，似乎笑声越大，越能表达他愉快的心情。
　　“你有心事。”卓东来再次陈述道，语气中隐隐露出勿容置疑的霸气，咄咄逼人。
　　笑声戛然而止。
　　卓东来思考了片刻：“又做了那个梦？”
　　司马超群看向卓东来，沉默不语。火光照在他俊朗的脸庞上，忽明忽暗着，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这几个月来，他夜夜都做着一个连续的梦。梦里有着所有人，却是各种敌对的关系。大镖局与雄师堂势不两立，江湖上腥风血雨，局势如弦上之箭。梦境真实得仿佛就是他丢失的一段记忆——痛苦、压抑、绝望的记忆，数不尽的背叛和死亡。可清晨醒来看到的又是安逸平和的生活，美好得太过虚幻。他快要分不清哪一个才是梦境了！
　　“我们决裂了。你和我。”司马超群背对着卓东来，一字一顿地沉重道，“在梦中。”
　　卓东来听到‘决裂’二字从司马口中说出，冷冷的，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揪痛，比当年练习正常人走路时还要痛。但他不说话，静静地等着司马开口。
　　“郭青死了，蝶舞死了，高山流水知音都死了；小镰瞎了一双眼睛，最后……你也死了。”司马超群顿住，深吸了口气，转回身，“是小高杀了你，用的就是他那把泪痕剑。”
　　食指点住卓东来的心口——梦境中泪痕剑穿胸而入的地方，司马超群笑睨着，却看到卓东来不动声色地微笑，没有丝毫情绪变化，眼眸深深地看着自己。司马清咳了一声，收回手指，局促地笑了笑，“最后我……我也死了——自杀。在你面前。”
　　“这只是梦。”卓东来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不会有这一天。永远——不会有这一天。”
　　司马超群有些动容，因为卓东来太过武断的言辞。
　　永远——不会有‘永远’的，他总有一天会死。可原先心口的淤塞之感因卓东来这一言而散去了。司马连笑数声，“说起来，梦里你还将我的左臂砍去了，干净利落、毫不犹豫。”
　　司马超群用的是戏谑的语调，可卓东来并不觉得好笑，笑容渐渐褪去，原来冷俊的一张脸更显出几分无情，越发象司马梦境中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
　　“这只是梦。”卓东来又重复了一遍，也站起身，走到司马超群的身边，眸色犀利，直直与他对视，“我不会杀你，更不会伤你。”
　　“可是，东来，有时候伤人并不需留下痕迹，也一样令人疼入骨血。”司马超群避开卓东来的视线，看向火焰中早已仅剩下的木灰，“在梦中，我就象木偶一样被你牵扯着，成为武林的英雄领袖，一切都安排得太好了。你隐瞒着我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只是为了助我完成霸业……可是，这样的霸主，当了又有什么意思……”
　　气氛一下子凝滞，司马超群沉默了，卓东来久久没有回应，虽然这是一个梦，但却说中了一点，他不能让司马知道的一点——那些他不择手段要完成统一大业所做的事。
　　大堂里安静得只剩下木柴燃烧时爆裂的‘噼啪’声，再仔细凝听，还有两道粗重而压抑的呼吸。
　　“司马，你太入梦了。”卓东来第三次强调这只是一个梦，似乎已经超出了他的忍耐极限，“你应该知道，你今日的成就并不是我一手安排的，大镖局能有今日的地位，也并不是我一手打拼出来的。大镖局是你的，任何人都不能否定，你也不应该否定。”
　　卓东来停了半晌，望向远方，深吸了口气，缓缓叹出，“原本我并不想让你知道，不管我对别人多么狠、多么残酷，但对你司马超群的感情，永远是最真诚的。”
　　又是长久的缄默。
　　卓东来是不愿再吐露什么，话说到这个份上已是他的极至，却不知能否让那个他唯一在意的人安心。
　　而司马超群不语，是他惊愣住了。
　　沉默中突然爆发出一声轻笑，“东来，你在梦中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呢！”
　　“我并非开玩笑。”
　　“我知道。”司马超群大笑着看向卓东来，象往常那般用力按住他的肩膀，“东来，你说得没错！是我多虑了。你我兄弟感情如此好，怎么可能会决裂！今晚是除夕，我们不再谈这些扫人兴致的事了吧。走！到前院找朱猛喝酒去！你也和小高叔侄俩好好聚聚，好不容易认回来的，你还有亲人在世间，这么高兴的事，就该狠狠喝他个三大坛！”
　　司马超群一扫之前的阴郁之色，笑得豪气干云，心里是说不出的舒畅！有些话本就该说出来才痛快，这几个月来的憋闷，在今晚已一吐为快。除夕，果然是个好日子！
　　“啊！还有件相当荒唐的趣事！”司马走到门口，突然忆起梦中的一段孽情，回身向卓东来笑道，“梦中我竟然已娶妻生子。有一儿一女，还有一个很爱的女人，叫吴婉。我就是因她而自尽的，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卓东来凝视着司马超群大笑着离开的背影，目光一点点阴沉下去……

　　正月初一，长安街头巷尾、武林黑白两道立刻传遍了大镖局的一道追杀令：凡发现姓吴名婉的女子，不论年龄，杀无赦。　　

作者有话说

　　除夕篇完。
如果更新就是改错别字~~~
今后有可能会继续往下写，主要看某川有没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