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司同人]伪泪痕剑之除夕》七川

2、除夕(二)

　　离开了别院，卓东来只是漫无目的地走，若有所思。等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正站在司马超群的房门前，左手搭在门闩上，似乎正要推门而入。门闩没有上锁，也不需要上锁。只要手下梢一用力，这扇虚掩的门扉便能推开——这对卓东来而言，轻而易举。但，在他下意识地想推来门前，却又蓦然清醒过来。
　　这一刹那的犹豫、回神、停顿，让卓东来暗自发笑，指尖轻抚房门上的木雕纹络，一点一点地触摸过去，崇敬而又小心翼翼。卓东来失神而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凝视着这扇门，仿佛推开这门便如同走进了那人的心扉。
　　指尖徒然僵住。
　　卓东来暗自唾弃方才一瞬间生出的妄念，一甩紫袖，毫无留恋地快步走出司马超群的院落，穿过中心庭院，回到自己的住处。
　　紫色帷幕翻飞下，紫檀桌椅不染一丝纤尘，过分洁净地锃亮，墙角的紫铜火盆里，炭火燃烧地正旺，整个紫屋里温暖如春，却着实没有丝毫人气。
　　一片华丽而压抑的紫色包围下，唯有正堂处那一抹素色的白——那么突兀。
　　“你回来了。”是肯定句。
　　卓东来一进屋便立刻注意到正堂上自斟自酌的司马超群。
　　紫琉璃杯中的波斯葡萄酒荡漾着紫色的光晕，醺醺然的，司马似乎已有了几分醉意。
　　“怎么不去前院和大伙热闹一番？”
　　司马超群浅浅一笑，并未作答，只是又翻开一只酒杯，抄了酒壶将两只杯子都斟满，抬眼示意对面的座椅：“东来，陪我喝一杯。”
　　“好。”卓东来欣然颔首，大步跨走至司马身边坐下，将酒杯中的琼液一饮而尽，示以空杯。
　　“好！东来，今日是除夕，我们得好好畅饮一番！”说罢，司马超群又是斟了满杯。
　　卓东来笑得温柔，一改方才的牛饮之势，优雅地轻抿上一口，闭上眼，似乎在回味这唇齿间的甘醇。
　　“你有心事。”还是肯定句。
　　司马笑容一滞，抬头瞥了眼卓东来，半晌，将酒杯放下，轻轻一叹：“你可还记得李家庄的震威镖局？”
　　“记得。”
　　司马超群略显诧异地一颤，垂下眼帘：“是么……”
　　“当年说服自河朔中原到关东最重要的三十九路绿林豪杰中，震威镖局可是最难说服的。所以……不得不用了一些强硬的手段……整个镖局一百八十六口人一夜之间死于非命。”
　　“你可记得真清楚……”司马超群的笑容有些僵硬。
　　卓东来惬意地品了口葡萄酒，也放下了酒杯，笑道：“我不但记得清楚，而且我还知道……这一百八十六口人中，却有一人死里逃生。”
　　司马超群叹了口气，伸向酒壶的瞬间，颈间一凉，一把匕首已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东来！你这是做什么！”
　　卓东来笑了笑，却并未移开匕刃：“你可知道，这世上最不要脸的人是谁？”
　　“不知。”
　　“那你可知，这世上最可怜的人是谁？”
　　“不知。”
　　卓东来了然地笑了，慢悠悠地开口：“这世上最不要脸的人是一个女人……因为她根本没有脸……她的脸可以变换成各种人的容貌，却没有一张……是她自己的。”
　　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司马超群，卓东来手腕一翻，匕首瞬间被收回，“这世上最可怜的人也是一个女人。原本她是被众人捧在手心上的公主，却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众人唾弃鄙夷的乞儿。灭门之仇尚未得报，偏又被毁去了沉鱼落雁之姿……不过……她现在还不是最可怜的人，今夜之后……呵，那就可以名副其实了。”
　　眼眸中凛冽之色一闪，卓东来手起刀落，一切便已尘埃落定。大堂之上少了一个司马超群，却多出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艳惊群芳的女人。
　　现在，却是一个死人。
　　卓东来斟上一杯酒，起身，对着火光晃荡着杯中的酒水，滟紫色的葡萄酒映透着琉璃杯色，樱红蕉绿，煞是好看。卓东来手一翻，酒水倾倒在地上，一碰着地面，便发出‘噼噼兹兹’的腐蚀性声响。卓东来惋惜地摇了摇头，吐出舌苔底下的避毒珠。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看出你的真实身份？”
　　没有人回答，也不会有人回答——除了一个死人。
　　但死人也不会回答。
　　卓东来重重叹了口气，望向虚无的远方：“因为他是司马超群。”
　　——谁也无法替代的司马超群。
　　“其实从一开始，我便知道你不是司马，所以，才会对你坦言。有些事——当年收复北面武林势力背后的事，见不得光……尤其，不能让司马知道。但是……对一个死人讲，无妨。”
　　卓东来微笑着转过身，温柔地轻抚着那张精致绝艳却惨无血色的女人脸，“本来今晚是除夕，我不想见血光，可惜……你用谁的脸来冒充不好……最不该冒充他！而且……还是以这么一张脸……”
　　倏的，卓东来眼中杀气四溢，抬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好丑的脸！”

　　除夕夜依然很平静，前院依旧觥筹交错，这一切不过是美好的除夕中一段小插曲，在未成旋律前便被扼杀在了卓东来手中。
　　卓东来离开了血腥的屋子，并未去往前院宴席，而是直奔司马超群的住处。虽说这个担心有些多余和可笑，可他依然想要亲自确定一下司马的安危，而且，他还有点在意司马离开时的异样。
　　烛明影摇——司马超群已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