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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喂狗去 “姑娘,” ...

  •   杨桃震惊地看着自家姑娘这一连串的动作,紧接着就看到姑娘冲她递过来一个眼神。

      “啊……用,用!”
      杨桃一向配合度惊人,立刻就领会了自家姑娘的意思,大声回应了张嬷嬷道,“嬷嬷这就叫人送进来罢。”
      “哎呦,阿嚏阿嚏——”
      张嬷嬷带着先前那两个送水的嬷嬷一进来,便被屋子里的香味冲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院子里的香味还好,谁知这屋子里这么冲。
      那穿着青衫的嬷嬷,则是眼珠一转,狠狠吸了吸鼻子,似乎想从这屋里的味道中闻出点什么来。
      但却又被激出了一串喷嚏,连眼泪都止不住地喷出来了,看着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张嬷嬷皱眉瞪了她一眼,那嬷嬷脸上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这时,叶青篱在床上故意摆出了一个格外撩人的样子,只拿薄被拦腰遮住了一点,露出大片的肩背和光裸的臂膊。

      “小娘水送……”
      张嬷嬷命人抬水过去时,看到这一幕,话没禀完就愣住了,三人都是满眼的惊艳之色。

      这位叶小娘,露出了身上如珠如玉的肌肤,那肌肤上一片片青痕……看了会叫人觉得将军、将军也忒不知怜惜了。

      此时这位小娘一头乌发都披散了下来,衬得她那张脸越发小,也越发白。
      能看出她眼眶泛红,脸颊上似乎那层薄红还未褪尽……她睫毛湿漉漉的,像是哭过一阵,又像是被什么催发蒸腾出来的湿意。
      张嬷嬷:“……”
      不用问,必定是将军将人折腾的。

      那提水的嬷嬷神色更加愣怔。
      从她目光落到床榻上这叶小娘的身上时,手上的水桶都猛地一沉,险些脱了手。

      她活了大半辈子,也颇见过几个标致人,可眼前这位叶小娘,真真像是不该在人间出现的。

      灯影下帐床里的这叶小娘,不是画上仕女的那种端庄,也不是京城坊间寻常美人的俗艳……
      怎么说呢,像是话本里的狐狸精一样,透着一种勾人的、甚至叫人心里发慌的鲜灵。

      就比如眼下这叶小娘只缩在床帐里,明明什么都没做,只那么低着头,睫毛一颤一颤……就让自己的心也跟着她颤了两下,脚下竟还有些发软。

      旁边那捧巾帕的嬷嬷也看楞了神,手里那叠素绸寝衣差点滑脱,忙不迭抱紧了,垂下眼不敢再看。

      “放下吧。”杨桃板着脸,声音不高。
      两个嬷嬷应了声,低着头没敢多说什么便退了出去。

      叶青篱坐到了床边,不过腿还缩在被下,只露出一截白嫩嫩的脚踝。
      那脚趾头也微微蜷着,像是被羞着了。

      “叶小娘,”
      张嬷嬷定了定神,走过来都怕惊了她,不由自主放轻了声音,“老奴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嬷嬷只管说,”
      叶青篱那软软的、带着鼻音的声音,“我腰酸的坐不住,歪着听罢。”
      张嬷嬷:“……”

      不是,她头一回这么纠结。
      因为按以往将军的安排,都是在外人送来的美人跟前装个样子,而后假装那事上不行,再恼火离开。
      然后,她则负责安抚美人,说将军有旧疾,眼下不好只是将军旧疾未愈……
      之前宫里、外头塞进来的美人,将军都是让这般处置的。

      这样过一段,那些美人自己也难熬,将军戏做足了,便找借口打发出去。

      只是今夜……
      方才将军离开的时候,还和之前差不多啊,应该计划没变,将军也没新的交代,还按之前的话说了就是。
      可进了屋,才发现叶小娘这边……不对啊!
      怎么瞧着是将军宠过了一样,且这叶小娘的样子,也不像是将军不行的反应啊。

      这么想着,张嬷嬷心里也拿不准,但只能按着之前的惯例,硬着头皮继续。

      “……叶小娘,将军今日……”
      张嬷嬷垂下眼,想了想后斟酌着开了口,“并非有意冷落小娘……实在是旧疾未愈。那肩上的伤,这两日又犯了……晚间喝了药才过来的。方才离去,怕是身子不适——”

      这是她很熟稔的话了,说辞也是极有技巧,既不直说将军“不行”,又句句都往“旧疾”上说,甚至还留足了余地。
      以往她说完,那些美人的反应都是瞬间明白了什么……眼底脸上都是委屈和不可置信的样子。

      一念至此,张嬷嬷留意着这位叶小娘的反应。

      叶青篱听了她的话后慢慢抬起眼,睫毛上还坠着一点湿意,一双眸子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像雨水洗过的琉璃珠子一般。

      “嬷嬷……妾身,妾身……”
      她怔怔地看了张嬷嬷一瞬,腾地红了脸,声音又娇又颤,带着一股子羞得说不出口的意味,“妾身如何会委屈……”

      她顿了顿,声若蚊蚋又继续道,“只是将军他…………他勇猛过人,是妾身自个儿受不住,才求将军歇了的。将军怜惜妾身,这才去了前院……”
      张嬷嬷:“?!”
      她当场愣在那里,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不是,将军勇猛过人?
      受不住?
      求将军歇了?
      将军怜惜?
      她是不是听错了。

      “嬷嬷?”
      叶青篱怯生生抬眼看她,“嬷嬷……嬷嬷怎么不说话?”
      “哦……咳咳,老奴是说,小娘明白将军的心意便好。”
      张嬷嬷回过神,忙掩饰着咳了一声,“那……那老奴就不打扰小娘歇息了。”
      她说着,又补了一句,“将军素来体恤人,小娘若是身子不适,明早不必急着起身,多歇歇也是应当的。”

      叶青篱羞答答地点了点头,把脸埋下,像是羞得抬不起头来。

      张嬷嬷退了出去,将门带上。
      出了门后,她没急着离开,她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合上的门。

      那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灯影里隐约听得见叶青篱那娇娇柔柔的声音,像是在跟丫头说什么。
      张嬷嬷听了听,却听不太真切。只隐约听见几个字:“……将军……方才……实在勇猛……”
      那娇声里带着一股子餍足后的甜腻。
      张嬷嬷:“……”
      她默默离去,想着明日去回将军时,再听将军示下。

      屋里,叶青篱靠在床榻上,冲杨桃递了一个眼神。
      杨桃会意,悄悄过去把耳朵贴着门板听了一会儿。
      确认廊下脚步声彻底远了,把门关严实了,才回到叶青篱身边。

      “姑娘?”
      杨桃看到自家姑娘双眸炯炯的,没一点先前那种醉餍餍的样子,脸上娇羞也没了踪迹,不由疑惑,“将军……姑娘和将军……”
      “他不行,”
      叶青篱压低声音道,“倒也省事。只这不行……不能从咱们嘴里说出来,记住了,他来一次,便勇猛一次——”
      杨桃:“……”
      她吃惊地捂住了自己嘴巴……将军竟然不行?

      “把那炉香再点上,”
      叶青篱一面解了中衣的带子,一面吩咐道,“加一点这个。”
      她从妆台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纸包,打开来,里头是些淡黄色的粉末,气味极淡,几乎闻不出来。
      杨桃接过来,也不多问,将炉盖揭开,把那粉末细细撒在香灰上。

      那香原本已经被她扇散了大半,只剩一缕细细的青烟袅袅地升着,带着那股古怪的混香。
      这粉末一撒进去,那烟便浓了几分,颜色微微发青。
      往上升了一尺来高,便往四下里散开,从炉盖的镂孔里溢出来,贴着桌案、地面,一丝一丝地向门外飘去。

      很快,外间值夜的嬷嬷发出了很响的鼾声。

      叶青篱已经利落地从柜底翻出一套玄色窄袖短衫并一条同色缚裤。
      那衫子料子极薄,是细葛布,贴着身子穿了,又在外面罩了一件深灰色的半臂。
      头发重新绾起来,拿一根素银簪别紧,又用一块深色的绢帕包了发髻。

      “姑娘,”
      杨桃往外看了看夜色,一边帮她系着带子一边压低声音道,“今夜要出去?”
      说着又忧心道,“这……才来将军府,这边不同咱们家……”
      这可是两厢巡检指挥史的府上,姑娘这才来便夜里出去,万一……出什么岔子呢?

      叶青篱蹲下身,从她箱底的暗格摸了摸。
      很快,从里面摸出了一个小巧的鹿皮囊,这是她苦练本事时常用的着的几样东西。
      一根像最细的柳叶一样的铜丝片、一小截细细的乌木管,还有一枚带着丝绦的小巧精致的铜哨子。

      她检查了一下,又拿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白瓷瓶,这瓶口还用蜡封着。看了看后,将这也塞到了身上。

      “喂狗去,”
      叶青篱将那瓷瓶揣好,又将那枚小小的铜哨子挂在了腰间,跟杨桃一笑道,“晚了那狗就没救了。”
      这铃铛声音特殊,是用来驯兽的,一般人听不到,但是狗能听到。
      这种铜哨驯兽的法子,是一种古法,只是会用的人不多,飞贼里头,一百个人里未必有几个人会用。

      但只要学会了,就极为便利。
      毕竟,飞贼行事,是很头疼碰到护家的凶犬,或者其他一些猛兽类,一旦会这个,那就是省了许多事。
      甚至提前吹响了,夜里那些护家犬连叫都不会叫一声。

      除此外,也方便和这些凶兽沟通,能卸下它们一些防备之意。

      本来还想着今夜萧楚刃过来,她还想着明日再去那异犬怕是就不行了……谁知萧楚刃先不行了。
      正好。
      可见这犬命大,遇见了她不说,还正好碰上萧楚刃不行。

      杨桃向来不多问,只重重点了点头。
      她利落吹熄了妆台上的灯,只留这边一盏小油灯。她将灯芯压得极低,只留豆大一点火苗在铜盏里幽幽地轻晃。

      弄暗了灯,杨桃过去替叶青篱放下帐子,把那藕荷色的湖纱帐一层一层理好……从外头看,就像是人已经睡下了。

      “姑娘,”
      杨桃声音压得只剩气音,“都备好了。”

      叶青篱走到门边,先侧耳听了一会儿。
      外头静悄悄的,只有夜风穿过廊下,传来虫声唧唧。微风吹得廊下纱灯轻轻晃动,黯淡的光影越发衬得这夜色一片静寂。

      “我去了。”
      叶青篱说着,将门推开一道缝,身形一晃已经是闪了出去。
      她脚步极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脚尖点地,贴着墙根如鬼步一般滑过,紧接着身形一矮,再一晃,便无声地融进了廊柱的阴影里。

      她身形贴着这边的一道夹巷走了一段,才拐进园子的南墙根。继而沿着墙根快速一路往东,最后,在一处矮墙前停了脚步。

      这处墙头比别处低矮些,有的墙砖也松动了。
      她眸色一扫,一纵身,便踩着墙根的一块石头,撑住墙头利落轻灵地翻了过去,宛如一只狸猫。

      墙那边又是一个内院和外院之间的夹道,夜色里黑魆魆的,堆着一些杂物。
      叶青篱贴在墙头听了一会儿,见夹道里静无人声,才又一翻身,轻轻地跳了下去。

      她贴着墙根像一道轻烟一般飘走,脚下几乎没声音。

      通往正院的这边角门前挂着两盏灯笼,照得门前一片通明,两个府里的下人坐在门房里值夜。
      只是一个靠着墙在打瞌睡,一个正就着油灯像是百无聊赖地吃花生。
      这值守……这般松散?

      叶青篱心底疑惑。
      萧楚刃可不单是两厢巡检都指挥使,还是年少便成名的边关将领……带兵便这么带的?
      她眸色闪了闪,心里并没大意。

      她略略等了等,等吃花生的那个低头去剥壳时,一矮身从灯笼照不到的暗处飞掠了过去。
      果然,那人没发觉。

      那边是主院,院墙比别处高出一截,墙头上还嵌着碎瓷片。
      这种她也是见怪不怪。她叶家院墙上,有一截也是这般。防寻常扒墙逾院的偷子还凑合,可略有些本事的飞贼,便不会看在眼里。
      就这?

      叶青篱心里越发疑惑,一边在心里琢磨一边绕到了院墙那侧一株老树下。

      她轻盈地攀上树而后轻轻一跃,落在墙内一丛花木后面。
      脚才刚落地,她便觉出了不对劲。

      这时她才察觉,这院墙内侧,每隔几步竟挂了一只不起眼铜铃。那铃铛用细线连着,贴地不到半寸,只要轻轻一碰便会响。
      叶青篱:“……”
      她看过些野史,说是前朝有人疼惜花草,将金玲悬在花草上,每次有鸟雀过来啄,便叫人拉动金玲吓跑鸟雀。
      却不想,这大将军,竟然用这一招,在府里做了这般警卫。

      风雅人是吓鸟护花,这大将军是……吓贼防卫?
      叶青篱撇了撇嘴角。
      不过从这点上看,她也察觉到,这将军府的防卫,果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这将军府果然不是寻常去处——
      这值守,竟是外松内紧。
      幸而她足够小心。

      再往里探,不定还有什么隐秘的损招等着她。
      想了想,她觉得还是先压下这点试探之意,今晚她要做的,是救那只罕见的异犬。

      回到夹道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这时,西北方向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呜咽。
      那声音很闷,像是喉咙被什么堵着了,硬挤出来的一口气一样,听着凶性,但实则,中气已经不行了。
      异犬原来在那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喂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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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们~V前随榜更,V后日更~ 专栏有完结文:《反派美人的顶级田园日常》《冷美人靠种植系爆火上岸》《娇庶美嫁(双重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