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七小姐》渝归

9、入宫赴宴 “你的模样

　　自那次遭受夜袭的之后三个月里，那人都再没来过，而我度过最初老做噩梦的半个月后，如今终于是夜夜好眠了。
　　天气亦渐渐转凉，有一日我听到三叶和几个小丫鬟在闲话，说是太后的寿辰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阖府上下都得进宫贺寿，还需献礼。
　　我暗自将此事记在心上，时时在思索着该献上何礼能讨太后欢心，毕竟她相当于背后的大领导，若得了她的青睐，我不愁没有好日子过。
　　绞尽脑汁想了好几日，这才有了主意，当即便让乌蓝翻出我的小金库，取银子到外头买一些色泽鲜艳点的丝线回来。如今有了姜子霖这位大哥的照拂，我也不像刚开始那般捉襟见肘，即便不动用压箱底的那两根金条，买些丝线的银子还是有的。

　　我准备献上一副样式比较特别的绣品，毕竟身为太后既不缺钱也不缺用钱能买到的好东西，缺的就是心意，况且我也只有这一项技能，只能物尽其用了。
　　只是对于我心中想绣成的效果而言，以我的技艺不一定能成功，毕竟我已经许久没有拿过针线了，且如今这具身体与从前的感觉也不一样。我想绣成的是双面绣，前世我只大概学下了理论，真正实践的却不多，不过也只能尽力一试了。
　　我让乌蓝尽量多买一些丝线回来，那之后我便整日待在屋里研究刺绣，比人家待嫁新娘绣嫁衣还要认真。
　　所幸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太后寿辰之日的前一晚，我终于绣成了我想要的样子，虽然比起当初店长所绣的双面绣来还差很多，但好歹也像模像样了，想来应该能过关。
　　同时我也寄希望于这帮古代人没什么见识，最好是没见过双面绣这样的样式，那我的这份寿礼便能脱颖而出了。

　　寿宴当日，我穿上了我最为贵重得体的一套衣裙，准备好跟着大太太还有我那个不常能见到面的亲爹一块入宫贺寿，府上其余人也都同去。
　　姜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看便知费了不少功夫，令昇王看到她后，都不禁连连点头。这么多儿女之中，除了嫡子姜子霖外，昇王最疼爱的便是三姨娘所出的几个孩子，撇开已出阁的三小姐姜容，余下还在府里的二少爷姜子霆以及姜安，几乎每日都能见到昇王的面。至于我，十天半个月里若能同他见上一次，都算是运气好的，不过这不重要，横竖府里还是大太太做主的多。
　　今日可谓是阖府出动，一行人浩浩荡荡朝宫城而去。
　　至宫城门外，除圣上外，皆要弃车步行入内，一个肤白无须的内侍领着我们径直朝后宫方向走去，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太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一行人中，也只有我是第一次入宫，我生怕出错，一步步跟在姜安后头走着，十分规矩。

　　宫中的整个氛围都透出一股威严肃穆之感，而在这宫城里的人不论是谁都得提起十二分精神，否则稍有不慎就会性命难保。
　　众人来到宫中专门用来设宴的临琅阁外，便停了下来等候通传，没一会儿，只听里头一个声音高声喊道：“宣昇王及其家眷入殿！”
　　进入殿中，只见太后坐在正堂高高的龙凤椅上，看见我们进来后满脸堆笑，忙招呼让昇王过去。
　　昇王依言来到太后身侧，太后满脸堆笑问道：“怎么这般晚，可是路上耽搁了？”
　　昇王无奈回道：“太后，时辰还早呢。”
　　谁料太后闻言微微一撇嘴，故作不高兴道：“今日可是哀家寿辰，别人都无妨，小九儿你可不能来晚了。”
　　小九儿是从前昇王的小名，父母过世后，已是很久没有听人这般唤过他了。
　　前老王爷及王妃与太后关系颇为亲近，故而太后对昇王总是另眼相待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如今看太后这般态度，只怕是不仅于此。
　　昇王只好哄她道：“好好好，是小九儿的错，下回必定第一个来给您祝寿。”
　　太后这才重新展颜，吩咐大家都坐下，又对大家道今日只是个家宴，不必过于拘束。
　　这么一个违和的画面出现，大家却仿佛都见怪不怪一般，无一人表露出意外的神情。

　　此时殿中除了昇王府的人外，还有其他一些皇室宗亲，众人一个个地上前给太后行礼请安，轮到我时，我压下急促的心跳声，克服自己紧张不已的情绪，暗自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走上前。
　　太后看到我后略有几分疑惑，看向昇王问道：“小九儿，这位是？”
　　昇王解释道：“这是小七，微臣南边外任时的外室所出，前不久才寻回来的。”
　　太后微微皱眉，责怪道：“你又胡来了。”
　　昇王讪讪一笑，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
　　“抬起头来。”太后轻声对我道。
　　我便依太后所言抬起了头，只是不敢直视她，只好将视线放在了其他地方。
　　太后却好一会儿没有说话，我悄悄转回视线，发现她正直直地盯着我看，一脸惊诧的神情。
　　看了半晌，太后向我招手，示意我到她跟前去，我便走了过去，便听她道：“你的模样与小九儿幼时太像了，方才连哀家都险些恍惚了。”
　　我也不知此时该说什么，只好尴尬地扯了个笑脸。
　　太后见我不说话，还以为是吓着我了，便放我回去入席坐着，坐下来后我才敢悄然松一口气，好在这第一关顺利过去了，太后对我的初印象应当还不错。
　　众人都各自入席后，大太太便去到太后身边伺候着，顺便也陪着她说说话，太后亦拉着昇王的手不肯放，三个人便在上边旁若无人地聊着家常。估摸着是问起关于我的事儿了，我见太后的目光看向我好几次。
　　没过一会儿，便听门外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殿内众人皆起身预备行礼，待皇上一进殿，大家乌压压跪了一片，我并不十分清楚宫里的规矩，只好有样学样，跪了下来，在没听到声响前，动也不动。
　　紧接着便听到一个爽朗的声音道：“都平身吧。”
　　我跟在众人之后站起身，同时飞快地看了皇上一眼，这便是历史书本中的九五至尊，一个王朝最有权势也是最为尊贵之人。
　　皇上看着与昇王差不多年纪，只气质截然不同，不同于他的温雅，皇上眉宇间隐隐透露出的威势不是昇王所能有的，那是唯有久居高位者才能养成。
　　今日所有该见的人此时我已然都见过了，正当我准备回座时，余光却瞥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那晚的夜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