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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食来初相见 穿着长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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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夜里的雨总爱来得晚。
凌晨三点的雨声里，夹杂着轻轻的敲门声。
门开了，男人健硕的身体出现在门边。
吱呀的声音在这雨夜里竟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提醒两人的秘密伤俗。
刚开门，凉气便进了屋，空气里的湿润和她的眼眸一样。
“也不知打把伞。”男人说道。
细长的手指撩起长发别于她的耳后。
他的指腹有些粗糙，带着让女人心思躁动的温热。
屋内传来猫叫声，仿佛是在催促他们怎么还不进门。
男人的高大遮住了娇小的女人，只听门前传出一句，“下次。”
男人笑了笑，搂过那与浸湿绿裙相贴的细腰，很快他便沾染了她身上的寒凉。
走廊回归平静，只剩下门前地板上的一圈水渍。
屋里气温上升，窗外风呼气寒。
雨越下越大，天空响起了雷声。猫舍里的小猫被雷声惊醒，睁着眼睛四处张望，窥见了床上的热度。
它舔了舔自己的脚背，又渐渐睡去。
深夜里，传出男人沉重的呼吸，他贴近那份柔弱，感受着那低温。
他心想，这手脚怎么还是那般冰凉，于是下意识地去暖和。
“冷吗？”男人出了声。
“嗯。”夜里的床上一声轻喃惊碎了刚硬的体魄。
他们靠得那么近，她的眼泪沾湿了脸庞，男人吻去。
她埋在他的怀里，浸透了他的心房。
雨还一直下着，滴滴答答，直至入梦都还未停。
阳光直射进三楼的走廊里，透过落地的玻璃，映射在地板上。吸收光芒的透明水缸也将白色的根茎映得透亮，显得架子上的绿萝愈发的青翠起来，这一切都在展示着雨后天晴的美好。
湿润的丝绸绿裙搭在进门的木柜上。
床头男人的手机开始震动。
上午九点，他十点后有两节课。
满是肌肉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关闭闹钟，他转身和着被子搂住了身边的人。
“我要去上课了。”宽厚的大掌挨上洁白的额头，感受那温度是否正常。
“嗯。”被子里传出迷糊的声音。
他翻身起床，说：“好好盖着，别着凉。”
光洁的身体暴露在空气里，窗外阳光拼命想要触碰，可是无可奈何，只能掉在窗台的花架上。
浴室里响起水声。
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脸上的疤痕有些狰狞，暴露在空气里。
男人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顾音正蹲在地上喂猫，身上套着他的白体恤。
瞧见那光着的脚，他说了一句：“不怕着凉？”
话是关心的，可那语气却是平缓得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一时让人觉得往日的温和儒雅都是虚假的。
顾音起身，瞥了一眼那健硕的带着红痕的身体，然后径直去了卫生间。
她并没有回答男人的关心，而是说：“一会儿我就走。”
两人之间莫名产生的冷淡磁场，似乎在说，昨夜温柔的一切都是一场错觉，那份暧昧的炙热温暖不了两个人的冰凉与冷漠。
肤热与心冷，从来都是独自飘零，互不干扰的。
顾音洗漱后发现他已经离去，衣架上的长衫和柜上的手提包消失不见。
猫猫围着她的脚边撒娇，她想真是被男人宠出来的公主。
顾音抱起那团毛茸茸，转身时目光无意扫过鞋柜。
漂亮的高跟鞋和那黑色的皮鞋并排放在一起，看起来真像是一对。
在这里，他为她所做的一切，足以证明他是能让她得到救赎的。
她很难过，因为自己更多的是利用。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她的预想。
故事之初，她只是想堕落地发泄一下自己，然后怎么就渴望救赎了呢？渴望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明明就是一场平衡的男女交易，怎么多了杂质？利益不再纯粹。
至今日，顾音无法确定他的感情，无法确定他是否认真，只是明白自己陷入温柔了。
顾音摇摇头逼迫自己不去接受。
那不是好感，她只是利用，只是为了有棵依靠的大树，她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顾音又画上浓妆，将脸上的伤疤掩了去。
黑色衣柜里有着各式各样的裙装，她选了一件棉麻的白色长裙，简单清爽，和那浓妆有些不符，但也不属于突兀。
她带上门，在小猫的注视里，白皙的脚踝和裙摆消失。
“喵～”
吧嗒的一声，一切都将隔绝。
清风吹拂，让人欲罢不能。
花草树木随风摆动，气味纠缠后四散，扑在她的身上。
顾音走出这小楼，刺眼的阳光照射，微暖又惆怅。
离她不远处，有对情侣正在附近的湖边散步，女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身旁的男生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恰逢男生抬头，正好瞧见从小楼里出来的顾音。
顾音用那白皙的手臂挡了挡阳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份清冷与太阳的浓烈形成对比。
男生一边应付着自己的女友，一边拿出手机将小楼门口的顾音拍了下来。
女孩明显感受到男友的心不在焉，有些不满地问道：“你在拍什么？”
“拍风景呢。”男生敷衍回答。
女孩顺着男生的视线瞧去只看见一个渐远的白色背影。
“好啊！很漂亮啊？还拍照，这么喜欢就去追啊！”
“哎呀，宝贝别生气。”男孩搂住女孩哄着，“你不清楚，拍她是因为有其他用处。”
“能有什么用处？她是出轨了，还是盗窃了？搞得自己像弄出了一套证据。我看呢，你就是见色起意、鬼迷心窍、别有用心。”
“真的有用处，别生气好不好，我对那种女人可不感兴趣。”
“你看我信吗？”女孩一脸质疑地看着男生，“你既然没那个意思，那拍人家照片干嘛？人家招你惹你了，真是闲得慌。”
女孩按耐不住好奇，伸手说：“给我看看照片。”
男生将手机递了过去。
“这女的怎么那么熟悉，我好像在哪见过？”女孩看着那张照片，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可是抓不住。再次回忆也只是一片黑白从记忆中划过。
“好了，好了，你别管了，反正有用就是了。”男生连忙从她手里拿回手机。
——
二零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下午一点多。
刚刚开完社团会议的顾音才来到食堂吃饭。
错开饭点这个高峰期，此时的食堂较安静，人稀稀疏疏地布在各个角落。
今天的天气变化大，清晨还是绵绵细雨，现在已是艳阳高照。
顾音整理好手中的黑伞，走向面食窗口那边。
远远的，顾音便看见了站在过道上的秦雨婷。
她的身旁还站着一个穿着改良的灰蓝长衫的男人。
顾音注意到男人手上的手提包，那是学校专门给老师配置的，她猜测他应该是某个院系的老师。
顾音上前，礼貌地叫了一声“秦老师。”
她看向男人俊逸的脸庞，也招呼了一句“老师好”。
男人颔首应着。
末了，嘴角微微掀起，弧度轻得不让人察觉，像是称赞着姑娘的眼力劲儿。
顾音自以为刚刚的打量掩藏得很好，可不知落在别人的眼里是漏洞百出。
一眼过后，男人将目光洒向别处。
秦雨婷是顾音创办社团时的指导老师，同时也是她的汉语言文学老师。
秦雨婷看着顾音说：“才来吃饭啊。”
“嗯。”
“忙社团？”秦老师问。
“对，刚安排好。”顾音回答。
眉眼间有些许疲倦，像是在强撑着精神回话。
顾音平时话就少，现在的事情多得让她疲惫，更没了说话的欲望。
但面对秦雨婷她又不得不攀谈两句。
“社团就是这样的，一有活动就非常忙。”秦雨婷瞧了一眼唐冷泽，又对顾音说道，“你下午要参加演讲比赛吧？”
“是的。”
顾音应着秦雨婷的话，偷偷地用余光观察着男人。
男人脸上挂着笑容。
顾音看着穿着儒雅的男人，心里却有一丝不一样的感觉，总感觉那份温柔下藏着截然相反的模样。
顾音第一反应是觉得虚伪，这个想法一冒出，她更加厌烦这种社交。
转瞬间，又想到自己和他不也一样吗，一样的擅长伪装，一样的虚伪，只是自己没有那个耐心，掩饰一会儿便开始烦躁。
“那你可得加油了，好好表现，刚刚我还在唐老师的面前夸赞你。”秦雨婷眼神流转，提醒着顾音不要丢了她的面儿，“唐老师可是今天比赛的评委。”
“好。我会努力的，不会让老师失望。”
顾音回答之后，便光明正大地转移视线，她看向他，心想原来他姓唐。
唐冷泽迎着女孩的目光微微一笑。
薄薄的镜片镶上金边挂在男人的鼻梁上，那一丝笑更让顾音觉得这个男人的骨子里并不如外表那般儒雅。
顾音面对他，感觉有些不自在。
“老师，您点餐了吗？”顾音看了一眼热气腾腾的窗口，转身面向秦雨婷问道。
“点了。”
顾音看了一眼他，他点头示意着。
他点了。
“阿姨，我要一份红油汤饺，打包的哦。”
“好。”
顾音瞅着窗口里忙碌的阿姨，似乎她盯着那份饺子，饺子就会很快出来。
顾音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绿色的针织衫外套盖在上面，消减了她成熟的韵味。
脸上的妆色很浓，略显得苍白。
热烈的红唇与身上的绿色形成鲜明对比，如此的搭配给人视觉冲击，但在她的身上却是异常和谐。
脖子因为那探视而微微勾着，后颈的骨头有些凸出，宽松的衬衫领无法遮住。
头发松松散散地扎在后面，有几缕发逃了出来，垂吊在脸颊边，给她增添了几分温婉，那份气质和着今天的衣服着实是相配的。
唐冷泽看着她那模样感叹可爱，瞧着瞧着，愈发觉得像只小狐狸。
她薄而笔直的背撑起了那衣服，看起来像是高贵的翠鸟，自身的气质站在青涩的学生群里就是一个成熟的人，总会有压人一头的气势，和老师站在一起却是少了那种味道，在这屏障里她才是一个尚未成熟的果子，青涩，但还是带着她骨子里的淡然。
“老师，你的饺子好了。”食堂阿姨喊道。
顾音看着阿姨将那份清汤的饺子放在窗口，忽然感受到一阵饥饿袭来。
“好的，谢谢。”
顾音听到那充满磁性的声音一愣，悄悄地瞥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他的话语。
唐冷泽上前，端着瓷碗走到过道边的座位坐下。
随后秦雨婷也捧着面条坐在他的对面。
顾音拿起打包盒，向他们走去。
“那秦老师我先走了。”顾音说道。
“好的。”秦雨婷叮嘱，“好好准备下午的比赛啊。”
“嗯。”顾音扯出笑脸说。
接着她看向男人，道别：“唐老师再见。”
“再见。”唐冷泽回答。
她转身离开，走了一小段，总是觉得身后有一份灼热。她不知出于何意回了头，撞上了男人的目光。
顾音目睹成熟儒雅的他再次对她轻微地扬起嘴角。
唐冷泽望着那抹绿色渐渐消失在眼眶中。
这边的顾音懊恼，怎么自己总是忍不住想要去瞧他。
那眉头又开始皱了起来，心里生出一阵浮躁。
“这就是你那个常挂在嘴边的学生？”
唐冷泽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一次性筷子，拌着碗里的饺子，原本漂浮在白汤上的葱花随着搅拌沉浮。
“对啊。”秦雨婷看着他说道。
“大一？”他问。
“怎么，羡慕了啊？”秦雨婷眼盯着筷子上挑着的面条，用着有些调侃的语气说道。
“羡慕，感叹一下我怎么没有秦老师这样的魅力去吸引学生，这么快就和他们打成一片。”他嘴角勾着笑，“而且，还是这样与众不同的学生。”
“得了吧，你那魅力都冲到天上去了，每堂课座无虚席，还有我办公室的老师未婚的哪个对你不是芳心暗许的。”秦雨婷玩笑道。
“秦老师您可抬举我了。”他说。
“是你太谦逊了，要不是我结婚了，年龄又到这儿了，现在和你一起吃饭，那些美女看见了都恨不得将我吃了。”
男人摇摇头轻笑，低头咬上了那饱满的饺子。
“对了，你也觉得她与众不同对不，我给你说啊，这姑娘特别机灵，特有眼力见。”秦老师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对着唐冷泽说，“所以我打算也像你一样，有个得意门生撑撑门面。”
唐冷泽这下真的是笑出了声。
“你别笑话我啊，你那徒弟长得帅，又优秀，关键还会唱戏，走到哪不是迷倒了一大片女孩子，而且院里的老师个个看了都是赞不绝口。所以呢，我也该享受享受你的待遇了，啧，光是想想都觉得倍儿有面。”
“哎，秦老师，原来你搁这儿调侃我呢？小心我下午公报私仇，给你的得意门生打低分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