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偏执渣攻分手后》七昭星

10、缺钱

　　他从来没跟闫经南说过这么偏激的话。
　　阮风以为这句话至少能让哥犹豫一下，至少会听他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开车。”
　　他听见这声命令，愣神。

　　没顾上再推闫经南，
　　司机猛地一脚踩下油门，几秒就把车外的季汉时甩在后面。阮风抓着他衣角，眼眶酸胀肿热，“为什么要开车！你刚才没听到吗？”
　　闫经南偏头看他。
　　阮风声音都在抖：“我刚才说如果你不放我出去、不停车，我就会让你永远见不到我，你没听到吗？”

　　车已经开出很远。
　　闫经南盯着他的眼睛，没什么感情的回：“我听到了。”

　　雷声灌耳的感觉。
　　阮风一时间觉得手脚冰凉，“什么？”

　　“阮风，你没有这个能力。如果你有这个能力，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闫经南像是恨不得吃了他似的，越逼越近，“还有，我现在很生气。”
　　青年像是被逼急的猫，张牙舞爪的扑咬挣扎着，“我要下车！”
　　“下车干什么？下车跟那位季先生回宿舍？阮风，你是不是忘了你男朋友是谁，”闫经南控制住他拼命往外推的手臂，眼里冷得让人心悸，“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你追求我时干了什么事，说过什么话！”

　　一瞬间，阮风真的以为自己回到三年前。

　　他被闫经南掐着下巴深吻，被对方掐得近乎喘不上气的窒息。他从来都没觉得跟哥接吻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猛咬一口闫经南的舌。

　　男人稍微松了力道，他便立即逃出来，迅速蜷进角落。

　　明明不过两三拳的距离，
　　阮风突然觉得，他好像和哥已经变成两个世界的人。

　　“长本事了，”闫经南冷笑着看他，“三年前宁愿做替身也要跟我上床，现在亲都不让亲？是觉得在我身边待着无聊了？”
　　“闫经南？”他不敢相信这种话是从哥嘴里说出来的。
　　“留一张便利贴就跟别人远走高飞？还换了电话号码，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离家出走？”像是没听到他的话，闫经南捉着他脚腕往后一扯！

　　阮风被迫以躺仰的姿势压在底下，

　　他被拘着半点动弹不得，看着闫经南扯下他裤腰猛地紧抓住什么。阮风哭腔连着闷哼一起出声，后背过电似的绷紧。
　　屈辱、愤怒、甚至还有后悔。

　　“哥，”他心口快要疼死了。
　　阮风勉强忍着哭，偏头抵住针扎似的太阳穴，“我，我跟季汉时没什么，你明明知道我跟他什么都没有。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因为你敢一声不吭就走！”闫经南还在折磨他。他双腿止不住抖，听见这个人用近乎宣判他罪名的语气批评他，“我是在惩罚你。”

　　阮风哭得喘不过气。

　　“敢和一个男人同居，你问过我的意见吗？换电话号码有没有经过我的同意？”
　　大概看他闹得太凶，闫经南终于松开他。

　　阮风近乎脱力的躺在座椅上，任凭这个人把他抱在腿上、拍抚他的背。

　　他听见闫经南说：“阮阮，你不要怪我。”
　　阮风没什么情绪，也无力作出任何表情变化。他低头望进男人眼里，见对方心疼又懊悔的注视他，心里第一时间产生的情绪居然是怀疑。

　　闫经南哄他：“对不起，我确实也有问题。刚才太冲动，没有控制住情绪。阮阮，你也心疼一下我。我看到你喝醉以后躺在别的男人怀里，要跟别的男人一起回去。我怎么可能不生气呢？哪怕他是你朋友...”

　　青年只是望着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闫经南握住他的手，仔细耐心的揉捏他被压得有些发肿的指肚，“还有，厨房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阮风猛地回神，瞪大眼。
　　“那个上学时猥亵你未遂的补习班老师已经被抓起来，我找到律师，会以最大力度的官司把他送进牢里。”闫经南像是想讨他夸奖，凑近，“我会让他后悔。”
　　“你调查我？”阮风的注意点根本不在那里。

　　对厨房的恐惧确实来源于那个补习班老师。当初那个老师假借要尝他做的菜，邀请他周末去家里做客。他当时真的只是以为老师喜欢自己做的菜。
　　结果却被锁在厨房，差点被...

　　幸好当时恰好有同学去取东西，他逃出去。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敢去过补习班。

　　阮风报过警，但需要证据。他手里没有证据，只能忍在阴影下过了这么多年。这对他来说是不可示于外人的秘密，是噩梦。
　　哪怕是哥，他也从没开口提过。因为他压根不希望自己记得这样的事。

　　为什么闫经南一点都不尊重他？
　　为什么他明明说过不要提、不想做的事，闫经南依旧毫不在意的忽视掉？

　　显然不喜欢他的反应，这人笑意变浅，“调查怎么了？”
　　“……”
　　“无论是窃听还是调查，阮阮，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错。”闫经南温声道：“你也听话些，别让我这么费心，回家备考，别再跟那些人一起，”
　　“不。”

　　阮风麻木的再次重复：“我说过，我要和你分开一段时间，也说过让你不要来找我。做这些只是因为你和我的关系需要冷静处理，跟季汉时，跟李离都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只是我的朋友。”
　　“另外，谢谢你帮忙伸张正义。”

　　“谢？”闫经南眼皮一跳，抱着他的手松开。

　　两人视线在光线昏暗的车内交汇，彼此审酌。阮风亲眼看着男人眸里的温情散去，化成冷淡漠然的神色。
　　他很认真的在想，自己这三年到底改变了这个人什么。

　　“你一定要回去，是吗？”闫经南问他。
　　“嗯。”
　　“停车，”附近是片荒地，亮着的路灯都没几盏。男人推开车门，冰冷刺骨的夜风倒灌进来，吹得人衣衫簌簌。

　　阮风盯着他。

　　“这里离你那个季老师的宿舍大概有八十多公里，打车要一个小时。如果你觉得你可以接受在这里下车，你就回去。”闫经南的目光近乎带上几分狠色，“阮风，你想清楚，下了车就别再撒娇让我送你。”

　　青年垂着眸，从他腿上起身。

　　“闫总？”司机都有些慌了。
　　他想开口劝劝，然而刚抬头看向后视镜，见自家老总红得生出血丝的眼底，又被吓得不敢吭声。只好在原地等着。

　　乌州最近昼夜温差大，晚上气温甚至到零下。
　　阮风出门时只穿件单衣，外套还在季汉时手里。他冻得站不稳，只好躲在树后面躲风，颤着手用软件打车。

　　哥说得没错，打车确实至少要一个小时才能打到，车赶来又要半小时。

　　阮风鼻尖酸得要命，不知道因为委屈还是冷。打不到车也不愿意回去跟那个人说话，他现在根本不想看见闫经南。
　　之前多少还能冷静下来，不让自己太情绪化。这几天也一直都在想办法，试图通过温和的方式解决他和哥之间的问题。

　　一次又一次的碰壁，一次又一次的绝望。

　　就在刚刚，他居然有种在这段关系里看不到光的感觉。尤其在车上时，闫经南惩罚他做那些事，更让他觉得自己这三年根本是在做无用功。

　　他不想理智了。凭什么这段关系里只有他努力？只有他清醒的想要解决？

　　阮风吸着鼻子，眼泪挂在睫毛上，居然已经结成霜。

　　还是打不到车。再打不到的话，他今晚可能要冻死在这里了。
　　正胡思乱想时，手机置顶跳出一个电话。阮风划了接通，听见从音孔里传出季汉时焦灼愤怒的声音：“小阮，你现在在哪？我跟李离刚刚开着车分头跟踪，他妈的跟丢了！你在哪我现在去接你！”

　　“我...”已经冻得哭不出来，他哽咽得很难受，“季哥，我也不知道我在哪，我给你发位置...麻烦你了。”
　　“你这时候跟我客气什么？万幸！还好你没事，吓死我们了。”

　　阮风把位置发过去。

　　居然真的离得不远，看来没有跟丢太久。阮风蹲在路边，迷迷糊糊看到尽头打来车头灯。有人下车，拎着衣服跑来。

　　季汉时看见这人小小一团缩在树后面，被丢弃的小流浪猫似的，本来穿得就单薄，又明显发生过什么事，领口敞着。
　　阮风脸色苍白，被冻得两颊病态的红，快要睁不开眼。

　　即使关系不熟，季汉时还是心疼的要紧。
　　他把衣服披到这人身上，叹气，“刚喝过酒又吹风，你明天休息吧。课程的事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

　　“好，”阮风被冻得浑身发抖，“谢谢季哥。”

　　“刚才那人谁啊，”季汉时皱着眉。他也不是瞎子，看也能看出两人关系不简单。但怎么也不像情侣，哪有直接把男朋友塞车里拐到荒郊野外的情侣？
　　要不是对方看着像是有身份的人，他都要以为小阮被人贩子抓了。

　　季汉时想到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小阮，你是很缺钱吗？”

　　阮风拉车门的动作一顿，

　　缺钱？

　　他瞬间领会季汉时的意思，满心荒谬的同时居然还觉得很符合情理。缺钱，他和哥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居然像是包.养吗？
　　也是……哈哈，根本不会有情侣这样相处！

　　季汉时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他看见青年在冷风中突然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肩上披着的外套掉在地上，
　　抬头时，脸侧的泪痕被车灯照得清晰。

　　“是吧，”阮风吐出口气，有些放空的神情，“缺钱，所以卖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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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俺偶尔会小修下前面的文【修一修遣词造句或者视角之类的小毛病】希望宝贝们不要介意呀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