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的房子》焦糖君爱喝柠檬茶

40、第 40 章 “你们房子

　　“你们房子住得好好的，要换什么房子啊？”李蓉听着王国霞的话有些不舒服，因为她想要这笔拆迁款。
　　“哎，你这讲什么话，你这么多房子自然不要再买，我们这个房子在二楼，你爸爸都80多了，爬楼梯也不方便当然要换一个，之前要不是林晓搞一下我们都住进去了。”王国霞直截了当地回复李蓉。
　　“我房子多怎么啦，也是我自己苦出来的，也没用你们的钱。”李蓉很不开心，声音已经高了八度。
　　“也没人说你用我们的钱，大姐都知道你有本事哎。”李惠一句话彻底把李蓉点燃。
　　“你什么意思啊？”
　　“我没什么意思啊？”
　　“你要有本事就给爸妈买套带电梯的房子，你那么多房子没见你让爸妈去住两天。我们姐妹更是不知道你家门朝哪开。”
　　“我们各自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你家门朝哪开我也不知道。”
　　“论心眼子我们是玩不过你，上次你们还背着我想让婳婳把你们付了订金的房子买下来，以为我是摆设啊！”
　　“行赖，不要吵了不要吵了，吵得我跟你爸爸头都疼了！”
　　“我也快六十赖，你们明知道我还有不少房贷没有还也没说把拆迁款分一分，让我缓一缓，全都在这边逼我。”
　　李媛本不想开口，但是大姐越说越过分，完全在颠倒黑白。李蓉一直是很霸道的人，在那些被母亲精神控制的日子里，她完全忽视了李蓉对她所做的一切。那时候是1997年的样子，李蓉家刚装修完，剩了一些三合板说好留给李媛。当时恰好穆伟刚拿了单位分的房子准备装修，穆伟因为李媛的一句话少买了两块三合板，两人周转去拖三合板的时候李蓉和她说刚给了别人。穆伟和李媛为此大吵一架，当时的李媛还一直为姐姐找补，穆伟又说起当年他们谈恋爱的时候，他出去玩给李媛买了一条裙子，李蓉回家看见好看直接拿走了。那些年的李媛在母亲的控制中以为姐姐是亲姐姐，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于是敞开怀抱让人伤害。
　　“你自己买房子，没钱就自己想办法。这么多年你哪次买房买车不回家要钱？我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这些拆迁款是父母的养老钱，我们都不能动，我今天就直接把话放在这里。”李媛把新仇旧恨一股脑全部说出来，她已经完全看穿了李蓉的真面目，也知道了源于王国霞的自私，在剩下不多的人生中她不愿意再一味让步。
　　“我要什么钱了！你没拿？就我一个人拿了？你让爸爸讲清楚！我们家一直就你胳膊肘往外拐，这次拆迁我就知道你肯定要从中搞鬼，果然被我说中了！”李蓉已经完全疯掉，她见到谁都想咬。
　　“好赖，怪我，怪我怀你的时候吃药了，把你脑子弄坏了，现在一遇到点事情就大喊大叫，不要叫了，叫得四周邻居全听见了。”
　　姐妹几人对王国霞的这套说辞再熟悉不过，从小到大都，耳朵都听出了茧子，只要李蓉做错了什么事情王国霞总要说起怀孕吃头孢的事情，但这么多年过去，大家都看出来了，李蓉的脑子没问题，而且好得很。
　　“妈，你不要每次都这套说辞，从小到大你都这么说，好像我们全家都欠她的一样，讲起来你也只帮她带过孩子，我们三个你谁也没帮过。”
　　“是的，我跟李惠生小孩都是二姐住在医院陪我们，生活遇到什么困难不都是自己解决的。”李甜很感恩二姐当时的帮助，否则不会有任何人在医院照顾她。
　　“你们今天就是把我叫来然后集体攻击我的是吧？我真是甩到家了，送上门给你们骂。妈，我就问你我是不是家里老大？”李蓉眼眶泛红，李媛见此情景心中已经毫无波澜，从小到大，她给这样的表面蒙骗了无数次。这几年，在父母住院，拆迁分配各个机构奔波的时候她才发现那些都是假的。姐妹姐妹，各苦各累。这句话是穆伟和李媛说的，几十年后，她终于相信。
　　“你是老大啊，你怎么不是家里老大啊？”王国霞一脸苦相，她听见几个吵架整个人也很惆怅。她一辈子都在教几个女儿和睦相处互相帮助，可为什么她们总是不能和睦，她完全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我是老大，你们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拆迁分配都不让我去谈，买房卖房也不问我，什么事情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你们根本没那我当老大，她们也没有那我当大姐！”李蓉激动地头顶的头发都在抖动，心中也的确憋着委屈。
　　“不要说什么老大不老大的事情，我们都是家里的一份子，二姐有经验有时间就让二姐去忙这个事情。”李惠试图拉回理智但太难了。
　　“那你们为什么都不告诉我？”李蓉这句话说完，全场都安静下来。穆伟之前就说过，家里的事情所有人都应该知道，因为李良俊担心李蓉会觊觎这笔钱，就一直主张不说，长此以往，李蓉本来不占理，却好像成为了受害者。其实这一切都源自父母要告诉子女家里的事情，但事实上，子女结婚生子，大家都是以多个家庭的形式在生活，谁又对谁家的事情多过详细的了解？为什么父母的事情就要让所有子女了解呢？这笔钱是李良俊和王国霞共有，他们想让谁知道这件事情，以及日后如何分配都是自己的自由，但是很多种标准在互相碰撞。
　　李良俊常常被李蓉问的说不出话，好像一个父亲辛苦了一辈子还是带着原罪，女儿没有过上好日子都是自己的责任。可惜李家没有一个人明白这个道理，大家都在各种道理之中互相冲突，每个人都好像是对的，又好像是错的。
　　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李蓉气愤至极，拉门出去，一家人仍旧被一阵寂静包围着，大概过了一会，王国霞开口，“二子，你还是帮我们去看看房子，我们现在年纪大了，也爬不动楼了，一定要换个像你们那样带电梯的。”
　　“你刚怎么不当大姐面说呢，现在才说话，我为你们忙好像都是在给我赚钱一样。你们现在不说，下次她来还是说这些。我忙这么长时间也够了，那边小孩也没时间带，买房子你们看谁有空谁来吧。”李媛说出这段话，用了半辈子的时间，即使不愿意承认，但是穆晴和穆伟说得都没错——李媛可能是父母最不喜欢的女儿，但是因为能力还行，家中的事情总交给她去处理。
　　“你这几年一直在买卖房子，你来搞我们放心哎。”王国霞还是想让李媛把这个活接下来。
　　“惠子这些年经手的房子比我还多，而且每个投资都成功，这事情交给她更合适。”
　　李良俊看看家里的女人们，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这些年李良俊好像没做对过什么，可好像也没做错过什么，他也对得起父母兄弟，也对得起妻女。可为什么身边的人总还是对生活不满？对他也不满？
　　“二姐，我一个人干这个事情也不合适，要不然我们一起来办吧？上次看房子也是我们两个，一人为私，二人为公，对吧。我们对你办的拆迁这个事情都没什么看法，毕竟牵扯钱，大家只是觉得能多一点是一点。”李惠说得话听起来好像很在理，但是李媛不能接受，谁不知道能多一点不多一点？
　　“你家禾禾要高考你没时间，老三要做生意没时间，就我有时间！我闲得慌来搞这个事情。我还是那个话，你们谁有本事就再去房管局要，要来的钱就归你自己。”说完，李媛也拉门出去了。
　　小区门口都已经拆迁，整个小区完□□露在快速路的路口。曾经他们姐妹朋友们漫山遍野跑的小山丘都被夷为平地，旧时光一去不复返，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离李媛实在是太遥远了，但那种自由奔跑的快感她至今不能忘，那时候的她最舒服的就是上完学忙完地里的活晚上躺在床上的感觉。李媛是家里的老二，但很小就跟着李蓉一起干农活帮父母做事，从小她就被王国霞教育孩子要做对家庭有用的事情，李蓉也时常和她说要报父母恩，但李蓉出去玩的时候从来不会顾虑到父母恩，只有李媛还留在家里“报恩”。李媛和穆伟谈恋爱的时候，穆伟送了她一条裙子，下班回家的李蓉看见裙子喜欢极了，直接据为己有，李媛没说什么，最后这条裙子就一直跟着姐姐出嫁。
　　穆晴时常不理解自己的母亲，她为什么要那么顾念亲情，为什么那么相信亲人的话。李媛的眼前是冰冷的钢筋混凝土，是飞驰的汽车，再也不见山村、农田，没有那些危险的拉拉藤，没有蜿蜒崎岖的小路。过往的信任是错付了吗？可李媛还是相信那些亲人之间的爱存在过，只是现在，恐怕已经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