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色》单枞全冰去糖

17、北山村（捌）

　　三人处理好了黄鼠狼妖后，准备向村长辞行。妖已经被穷奇阁的人带走，后续会送到静海穷天台由鉴真司勘定真身，再由穷奇阁出面妥善处理。
　　“多谢诸位少侠此次出手相助。这恶妖如果没有你们，凭借我们这一村的凡人，怕是要任凭宰割了。”村长难得显得有些开心。只是这份喜悦无法让另外三人感同身受。他们的目光之中难掩探寻之意，面对村长有些可怖的脸，他们一时不知道要如何应付。
　　“咳，嗯，村长客气了。”常素眠最先回神，他略略鞠躬算是表达了对年长之人的尊重。“我们还着急赶路，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此番就不多打搅了。”
　　“诶，别着急走。这里距离下一个村子还有些距离，今天日落之前你们估计赶不到下一个地方，也进不去洛阳城。今晚再多留一夜，给我一个机会答谢诸位。”村长表现得势必要将他们三人留下。几番推辞过后，三人无奈，只得应下。
　　走在回土房的路上，天边突然飞来一只大白凤头鹦鹉。宋安知晓这是穷奇阁的信使，快速的吹了一声口哨让对方定位自己。鹦鹉在天上略作盘旋，就径直向宋安的方向飞来。宋安手里准备好晒干的粟米粒，在鹦鹉停在肩头后喂给它。宋安在鹦鹉低头的时候，取下了插在它尾端的一根羽毛。宋净铜接过羽毛，眯着眼睛看向中心，上面用非常小的正楷字体写着此次需要传达的信息。
　　宋安一直在逗弄鹦鹉，等着宋净铜跟他说一下穷奇阁那边对于黄鼠狼妖的处理，但是一直没有听到宋净铜的声音，他转头看过去，发现她脸色煞白的站在原地。
　　“怎么了？”常素眠也感觉到了不对，和宋安一起问道。
　　“黄大仙，死了。”宋净铜谨慎的四处看了看，阴着脸小声说道。
　　“什么？”另外两人非常惊讶，但还是压抑着声音反问。宋净铜没有回应他们，两人知道她不会在此事上开玩笑，于是也阴着脸沉默。常素眠长出一口气，有些气恼：“是我们疏忽了。不应该这么早把它交给穷奇阁的人。”
　　“但是仙界结界里面发生的所有事情，布结界的人都能感受到。如果我们没有将它交给穷奇阁的人，村长就会来找我们要它。”宋安解释。
　　“那我们就交给他，这样至少不会被杀。”常素眠有些不忿。
　　“不，它结局还是一样。或者，更凄惨。”宋净铜补充，“我们不可能一辈子留在北山村，离开以后村长可以撤除结界然后再杀掉它。而且，到时候他时间充分，黄大仙怕是不会死的这么轻松。”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半晌宋安问道：“追羽上还说什么了？”
　　“没有了。”宋净铜摇头。地方有限，追羽能传递的信息并不多，甚至连详细的说明黄鼠狼妖是怎么死的，在哪里死的，与它一起前往洛阳的穷奇阁主事怎么样了都做不到。宋安低沉的情绪传递给了落在他肩头的鹦鹉，它有些不耐烦的扇了扇翅膀，飞走了。宋安下意识的想要叫回它，但是一想到这里是仙界结界，虽然是信使但是本质还是妖，大概是飞不出北山村的，也就没管。果不其然，那鹦鹉没飞多远，就遇到了一个看不见的屏障。在撞了两三次后，老老实实的飞回了宋安肩头。
　　常素眠面朝宋安肩上的鹦鹉，突然问道：“如果我们无法得知这位仙官的真身就无法击败他，是吗？”
　　“是。”宋净铜回应。仙官本质与魔类似，对于人间而言，都属于另外一个世界的存在。只是仙官多是人类因为深厚的福泽或者在人间时广泛的善行而修成，是善的化身；而魔则多是恣意妄为，不约束本性，类似于恶的存在。仙官鲜有为难人间界的事情发生，但是如果真的出现作恶的仙官，或者做出了危害人间的行为，只要知晓仙官的真身，将其仙名写在通天文牒上即会有天兵天将出现将其带走。人，即使是修习之人，多半也难以与仙官一战。因为仙官多有法术傍身，而修习之人也不过是拥有灵源而已，并非羽化登仙后所得天赐之物可以相提并论的。
　　“其实知道真身我们也无能为力。”宋安在一边补充，“人如果遇到仙作恶，只有求助于仙界才能免于灾祸。将仙名写在通天文牒上，是唯一的办法。”
　　“有没有任何可能，我们能够暂时控制住他呢？”常素眠皱着眉头。如果仙官只能由天界出面收付，那么如何争取时间调查仙官真身、通知天界都是必须要考虑到的问题。
　　“可以，用法器。”宋安变戏法似的从大白凤头鹦鹉的脚上摸出来一个金色的薄片，“这个东西可以帮我争取点儿时间，但是条件是，摸着它叫出村长的仙名。”
　　宋净铜看着宋安手里的法器，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真有用，毕竟我们调查他是谁这件事并不那么需要时间。”宋安被她揶揄的有些无奈，将法器收好后摊手：“谁让我们倒霉。仙官几乎不可战胜，洛阳的穷奇阁能弄来这个，已经是我们天降大运了。”
　　三人看着有些渺茫的前路，再次陷入沉默。
　　如果黄鼠狼妖所述全部属实，那么北山村必有一位仙官在，否则仙界结界无法布下。仙界结界内仙官无法杀生，这也是为什么黄鼠狼妖在北山村为祸近半月还没有被杀的原因。前两日三人将黄鼠狼妖抓到，问得自己需要的信息后就由宋安将它装到芥子袋里面交给了从洛阳前来的穷奇阁主事。妖无法离开仙界结界，但是当它被霜拂剑变成水晶后就不算是妖了。宋安本身是人，仙界结界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阻碍。其实三人已经想到，离开仙界结界后，村长不会轻易放过它，因此才将它直接转交给了穷奇阁。没想到的是，即使是穷奇阁也无法保护它，最终还是在离开了仙界结界后，被杀害了。虽然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是村长所为，但是三人心中都觉得，此事找不出第二个有杀机的人了。
　　宋安叹了口气，有些犹豫的开口：“横泉，丘琰，你们说，如果我们现在跑路会怎么样？反正仙界结界无法拦住人。”
　　“也不是不行。”宋净铜双手抱在胸前，“就是有点儿不体面。而且，我不觉得村长会放过我们。”
　　“但是他也没办法‘不放过’我们对吧。你看，这个仙界结界内他无法杀生。如果我们跑路了，他要追我们，就得离开结界，这样子结界也保不住了。”宋安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不告而别”的方案非常可行。“而且我们跑路以后可以全力调查他的真身。多少也算是点儿时间吧……”
　　“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维持这个仙界结界？”常素眠在一旁问道。“其实之前黄鼠狼妖作祟的时候，他完全可以先锁定对方的地点，然后撤销结界杀死对方。”
　　“横泉说的没错。他先前的策略太过被动。妖无法离开仙界结界，只要他不撤销，那么就只能任由妖在结界内作祟。除非等到像我们这种修习之人来到此地，帮他捉住黄鼠狼妖。他并非对于黄大仙作祟无动于衷，因为对方离开这里后，他马上就杀了它，甚至不惜使用对仙力消耗极大的远程法术。由此可见，留住这个结界对于他来说，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宋净铜分析。
　　“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必须要维持这个结界呢？”常素眠皱眉思索。
　　“话说，你们讲了这么多，得出来的结论不就是现在立刻跑路最划算吗？”宋安不懂两个人在这里犹豫些什么。
　　“不划算。”常素眠摇头，“他既然可以在穷奇阁已经接管了黄鼠狼妖的前提下从这里施法杀死它，我们无法保证他对我们不会故技重施。如果真是如此，我们在不知道对方何时发动攻击的情况下，是最被动的。”
　　“没错，现在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这个结界内。”宋净铜也赞同常素眠的意思。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永远留在这里？”宋安感到不可思议，“刚才你们还跟村长辞行呢！”
　　“那是不知道黄鼠狼妖死掉了啊。”宋净铜感到无语，“而且我们当然要离开，只是当务之急是找到这位仙官村长的真身。”
　　宋安彻底无语了，他长叹一口气，架着鹦鹉离开了三个人站定的地方，往洛水河畔走去。常素眠和宋净铜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丘琰有什么好方法？”常素眠突然对着她笑了起来，“仔细想想，我们以前遇到这些动脑的事情，都是依靠你。”
　　“是啊，男的没一个靠谱的。”宋净铜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然后也跟着常素眠笑了起来。这个时候，她才多少有些少女的轻松模样。“晚上只能先去赴这场鸿门宴了。”宋净铜叹气。
　　“也不好说，是不是鸿门宴。”常素眠转向北邙山的方向，“虽然即使不杀生，对方也有一万种方式让我们痛苦。”
　　宋净铜叹了口气：“回家回家，我要纸笔，仔细梳理一下这位仙官的身份线索。”
　　“嗯，我们回去吧。一起想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能性让我们尽早推测出对方的身份。”常素眠走到宋净铜左侧，和她并肩往土房子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