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色》单枞全冰去糖

14、北山村（伍） 常素眠和宋

　　常素眠和宋净铜被张武送到土房的前门口后，张武就准备离开。宋安此时从小路另外一端走来：“张武大哥！”不出三人所料，张武没有任何反应。常素眠见宋安快步走来，知道他应该是有话要对张武说，他上前拉住了张武。
　　“诶？怎么了少侠？”张武被拉住才转过身看向常素眠。
　　“宋少侠刚才唤您，估计是有事相谈。”常素眠面朝宋安来的方向，张武顺着看过去，果然见到了宋安正往这边来。
　　“哎呀宋少侠，找我有啥事儿啊？”张武跟宋安打了个招呼。宋安抱拳，调整了一下气息，请张武进门。“哎呀不行啊宋少侠，我这边还有事儿呢，今天早上的问题还没解决，我得赶紧回去。”
　　“好，那我就长话短说。”宋安目光灼灼的看着张武，“张武大哥你可知道王磨？”张武听完这句话后，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一直很焦虑的看着宋安，想要尽快离开的样子。三人见他这幅模样，有些惊讶。宋净铜走到张武面前，问道：“赵小婉。”
　　“倒是说话啊宋大侠。”张武有些焦急。三人这次确定，他不仅不会回应自己的名字，也无法识别他人的名字。方才宋安提到的王磨，张武就是完全没有听到的样子。宋净铜走到他面前，说了赵小婉的名字。而这一切映射到张武的世界里，就变成了宋净铜从来没有开口说话。
　　“对不起对不起，我想问一下，村里有一户人家，院子里放了一台石磨的，您认识吗？”宋安换了一个方式来描述。
　　“哦，当然知道啦！”张武朗声说道，“我们逢年过节准备的吃食里面都得撒些磨碎的小石子什么的，都是靠那台石磨。全村就那一台，可不能出纰漏，不然我们这节都没法过了。”张武说着说着又兀自陷入自己的世界里。但是他话中的信息又让三人震惊不已。
　　“逢年过节的吃食要撒小石子？为什么？”宋净铜忍不住问道。
　　“啊？定期吃石子才能磨碎我们吃的其他的食物啊。”张武觉得宋净铜这个问题实在有些莫名其妙，“你们不吃石子，吃下去的食物怎么被磨碎？整块的食物没办法消化呀。”
　　三个人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作答，张武见他们好像没有再继续提问的意思，就摆了摆手，表示要走：“我真的要走了，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处理呢。”
　　“稍等。”常素眠叫住了张武，“请问，逢年过节的时候村里各家都会起火做饭吗？”
　　“不会啊。”张武像是看什么天外来物一样看向常素眠，“我们的吃食都是村长统一发放的。我们每天白天在村里溜达溜达，到了收获的季节就去田间地头把粟、高粱、稻谷那些都收割掉。村长还会组织我们一起处理这些食物。平时也都是保存在村长家的。每天村长定时定点给我们发放吃食，逢年过节还会额外给我们加餐磨碎的小石头，怕我们消化不了吃下去的东西。哎呀，你们今天怎么净问些奇怪的问题。我们这儿十几年来一直都是这样的。”
　　三人最终还是让张武走了。他走时很是匆忙，一路小跑着就冲到了树林里，看起来确实是有不得了的急事等着处理。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宋安提议先进屋，整理一下今天的收获。
　　因着北山村实在太过诡异，三人回到屋里也只是沉默的坐在矮凳上，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还是宋净铜主动打破了沉默：“我确定，张武和村长不是妖魔鬼怪，绝对不是这四类。”
　　“丘琰，有没有任何一种可能，你的眼睛……”宋安没说完，因为他自己都觉得这话太过愚蠢。宋净铜的眼睛绝对不会出错，如果她说不是，那么就一定不是。
　　“我们先来整理一下今天各自的收获吧。我和丘琰在村里简单转了转，后来去了农田那边。这边的庄家种植有些奇怪。除了粟，高粱和稻谷，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小麦大麦这些都没有吗？”宋安也立刻就发现了蹊跷之处。
　　“是。而且看刚才张武大哥的样子，再加上北山村在偃师和洛阳之间，如此诡异却没有丝毫风声传出，可见此地与其他地方往来极为不频繁，可以断定他们不会从外地购买粮食。”常素眠跟着补充。“更诡异的是，这里的人喝的是从洛水里打上来混着泥沙的水。”
　　“什么？”宋安此刻比起怀疑更多的是震惊。常人饮水，首先已经极少从开放的水源获取直接饮用的水了，多是凿井取地下水，因为开放水源无法判断上游状况，如果遇到瘟疫或者浸泡过动物尸体，饮用被污染的水源甚至可以造成全村一起死亡的。如果万不得已，只得从开放水源获取饮用水，多数也会加热烧开，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疾病入体。在这种前提下，北山村村民居然直接饮用洛水里面的水，而且还混着泥沙。“你确定混着泥沙吗？”
　　“确定。”宋净铜补充。“我亲眼所见。取水的村妇到了河边，脱掉鞋袜下水，特意搅起泥沙。”
　　宋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常素眠跟着问起宋安和张武提及的，名叫王磨的人。
　　“我早上出门去探寻黄鼠狼妖的踪迹时路过一户人家，当时这户前院有三个人正在推磨。”
　　“这属实是北山村里最不正常的景象了。”宋净铜语带嘲讽。
　　“没错，我上前询问，得知他们竟然用石磨来磨石子。所以磨盘的材质也不太一样，我试着推了推，比一般石磨要沉不少。”宋安没有因为宋净铜插嘴而恼怒，继续说道。
　　“你怎么知道王磨这个名字的？”常素眠问道。
　　“我遇到了村长。”宋安当时正在王磨家院里帮他们推石磨。虽然昨晚三人推测北山村的村民对于自己呼喊其名字不会给出反应，但宋安还是尝试去问了一下在场三人的名字。
　　“大哥怎么称呼？”宋安和王磨并排推磨的时候随口问道。王磨则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宋安也没觉得沮丧，转而问起了其他：“北山村里有人养家禽吗？”
　　“没有。”王磨简短的回答。
　　“原来如此。那有饲养畜生的吗？”宋安问道。
　　“没有。”王磨的语调也没有起伏。
　　“敢问方才跟着一起推磨的小哥怎么称呼？”宋安转移话题。
　　王磨没有回应。和张武不太一样，王磨为人比较沉默。即使宋安比较健谈，也很难让王磨开口多说几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其实基本上也就是宋安问，王磨答。宋安试图从王磨嘴里问出其他人的名字，也均以失败告终。最终还是村长突然出现，在门口唤了王磨的名字，宋安才得以知道此人姓甚名谁。
　　“我们回来之前也遇到了一个人，问她的名字也没有反应。”常素眠补充。
　　“这么看来，名字只有村长可以使用。不管是我们这些外来人还是村民自己，都没有使用名字的权力。他们无法告知别人自己的名字，也无法使用别人的名字。你们觉不觉得，‘名字’好像是村长赋予他们的一样。”宋净铜总结。
　　“没错。‘名字’只有村长可以使用，甚至‘名字’这个东西，只有在村长在的时候才存在。”宋安点头认可宋净铜的观点。
　　“不，是只有村长创造出的世界里，‘名字’才存在。”常素眠补充。
　　“你还有什么其他的发现吗？”宋净铜转向宋安。
　　“有的。”宋安双手放在桌子上交握，“我确定那个黄鼠狼妖就藏在这附近。而且，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好像无法离开。”
　　“怎么说？”常素眠和宋净铜异口同声问道。
　　“我在王磨家打听到一件事，北山村在十天前，死了一个人。这个人的死装很奇怪，因为他是被吸干了血液而死的。”宋安沉着脸说完，没再继续。留下常素眠和宋净铜两个人有些茫然。
　　“这和黄鼠狼妖有什么关系？”宋净铜忍不住问道。
　　“嗯？你们不知道吗？”宋安目光来两人脸上逡巡，常素眠和宋净铜都摇了摇头：“咳，嗯。难得有丘琰不知道的事啊。”
　　宋净铜听罢就沉下了脸：“你这是暗讽我不学无术吗？”
　　“怎么会！”宋安解释，“黄鼠狼性嗜吸血。一般它捕获食物，都是先吸食血液，再吃内脏，最后吃躯体的。尤其是鸡。说来奇怪的，黄鼠狼一般不到不得已的情况，很少主动偷鸡吃。它们更喜欢老鼠和野兔。如果他们偷鸡，那么一定是先吸干血的。”
　　“鸡？”宋净铜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