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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居 敬假婚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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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九点二十分,温昭意到了民政局门口。
裴凛已经到了。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平整地扣着,看起来比平时正式一些。他站在台阶旁边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看见她走过来,微微点了点头。
“早。”非常机械且官方,似是应付了事。
“早。”温昭意应了一声。
两个人一起走进民政局的大门。
程序走得很顺利。填表、交照片、签字、领证。工作人员把两本红色的小本子递过来的时候,温昭意伸手接住,指尖碰到封面的那一瞬间,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她和裴凛并肩走出民政局,阳光照在台阶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近。
温昭意把那本结婚证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似乎在验证真假。
裴凛笑了一声,“民政局发的,法律认可,还能有假吗?”
温昭意笑着打趣,“但我们的婚姻是假的。”
裴凛没说话,他把自己的那本结婚证随意放进牛皮纸袋里。
然后转过头问温昭意:“今天没安排其他事吧?”
温昭意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说:“今天的安排好像就是.....和你约会。”
她叹了口气,“林珊的安排,你可以吗?林珊说节目组那边需要一个‘培养感情’的阶段,不然上节目的时候演不出‘曾经爱过’的感觉。”
结婚证封面上的国徽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放心,都安排好了。”裴凛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合约签了,证也领了,这世上也没有后悔药吃,那我还不如好好和你谈一场恋爱。”
温昭意暗自撇了撇嘴,走个过场算了,谁要和你这种少爷谈恋爱。
“不乐意?”裴凛观察力挺强,一下子注意到了她的微表情。
“没有啊。”温昭意心口不一。
裴凛一眼就看出她没说实话,似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冷淡对待,裴凛眉头皱了三分,“温昭意,圈里圈外想和我谈恋爱的人多了去了,大家都排着号呢。”
温昭意心如止水,“哦,那我要先取号吗?”
“不用,你已经插队了。”裴凛气够呛。
随即,又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说道:“我订了一家私房菜,不用排队,不用和别人挤。”
他先一步往前走。温昭意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肩线和干净的后颈,光线全被他挡住了。
温昭意为自己的未来一片担忧。
私房菜馆藏在一条老胡同里,门面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青砖地面,木窗棂,案上摆着一瓶淡黄色的桂花,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花香和食物蒸腾的热气。
裴凛把菜单递给她,温昭意翻了两页,她最近控制体重,胃口不是很好,就随便点了两个菜。裴凛又加了两道,然后把菜单交给服务员。
“你有忌口吗?”裴凛很周到地问。
“没有。”温昭意说,“我什么都吃。”
裴凛沉吟片刻,似是不可思议怎么会有人没有忌口。
菜上得很快,这家的菜品物有所值,精致美味,色香味俱全。两个人吃得很安静,偶尔聊几句,大多是关于综艺录制的时间安排、林珊那边的工作对接之类的琐事。抛开领了结婚证,他们本就是正常的同事。
吃完饭,裴凛把账单结了。温昭意说:“下一次我请。”
“自然。”裴凛说道。
...
两人吃完饭从胡同里走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风比中午凉了一些。温昭意穿着薄外套,风灌进领口的时候,她缩了一下脖子。
裴凛走在她旁边,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问温昭意:“你打算哪天搬家?”
“下周吧,还需要几天时间来收拾东西。”
“哦。”
“你呢?”温昭意随口问。
“我?”裴凛说,“我不搬啊。”
“不是说好了要同住吗?”温昭意问完这句话,感觉自己像是在向裴凛要名分的追求者之一。
裴凛看着她一脸无知的表情,忽然笑了出声,“林姐没和你说,是你搬来我家吗?”
温昭意怔愣在原地,“我搬去你家?”
“对啊,我懒得搬家,而且我家里房间够,你搬过来就好了,两个人都搬太麻烦了。”
“可是我——”温昭意一句话卡在嗓子眼不知道该如何说。
“搬过来住些日子做做样子就行了,你没看节目组给的方案吗,第一期他们是要来家里的。”
“林珊说公司给安排了一个房子呀。”
裴凛眸光闪了闪,“就是我这儿。”
温昭意面色复杂,再次确认,“你那里有几间房?”
也是一种程度的暗示,不住一间房是她的底线。
“放心吧,我不习惯与人同睡一张床。”裴凛说道。
温昭意差点笑出来,裴凛的花边新闻可从来没断过,立寡王人设在她这边毫无可信度。
“你笑什么,那些都是网上乱传的谣言。”裴凛见状不悦,反过来攻击温昭意,“你的桃色新闻也不少吧,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
温昭意笑了笑,“你猜。”
裴凛懒得猜,“总之你先搬过来适应一下,对了,不用付房租。”
温昭意看着他,没说话。她在思考。
她虽然小火过一段时间,但架不住她爸的赌债一笔接一笔,经常是入不敷出。她现在住的房子租约快到期了,林珊给她找的新戏还没敲定,收入不稳定。这次既然敲定了要和裴凛假戏假做,那就别想矫情之事,大大方方的,有免费的房子住,总归她没吃亏。
“不来就算了。”裴凛不耐烦。
温昭意说,“下周,收拾好一间房出来。”
裴凛看了她一眼,像是确认她没有勉强,然后点了点头:“下周几,我下周没什么事,可以帮忙。”
温昭意笑着婉拒,“不用,我东西不多。”
...
一周后,温昭意拖着一个行李箱和一个纸箱,到了裴凛家中。
她本以为他是住那种普通的两室一厅的公寓。但当眼前这栋三层别墅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在门口站了好几秒没有动。
“这是你家?”她问。
“嗯。”裴凛站在门口,帮她扶着门,“进来吧。”
温昭意拖着行李箱走进去,玄关很宽敞,鞋柜是定制的,一侧放着他的几双运动鞋和皮鞋,另一侧空着,像是特意给她留的。她换了拖鞋,跟着他往里走,视线扫过客厅、餐厅、落地窗、吧台、开放式的厨房……
房间里没有别人,门口的鞋也只放了裴凛一个人的。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温昭意诧异。
“嗯。”裴凛说,“以前租的,后来买下来了。习惯了。”
温昭意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她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端着茶盘走过来的女人身上。
阿姨大概五十岁出头,穿着浅色的家居服,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笑起来眼角有几道细细的纹路。
“温小姐,您好。”她放下茶盘,“我是这里的阿姨,叫我王姨就行。以后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我说。”
“王姨好。”温昭意礼貌地点头,心里暗暗感叹,居然还请了阿姨。
王姨带着她上了二楼,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门:“这是您的房间。”
温昭意走进去,愣了一下。
房间比她想象中要大很多。一张铺着米白色床单的双人床靠墙放着,窗边有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更让她意外的是,靠墙的一处居然有一个巨大的盲盒展示柜。
她走过去,目光扫过那些小巧的塑料盒子,然后停在了中间那一格。那一格里站着一只她找了好几个月都没找到的限量款——一个小人偶抱着月亮,闭着眼睛,像是在做梦。
“这个……”她回过头,看向王姨。
“这是前几天刚运过来的,是裴先生的吧,我也不清楚。”王姨笑着说。
“裴凛也喜欢这个啊,那怎么放在客房里?”说完又觉得自己问的不妥,这整栋别墅都是裴凛的,自然是爱放在哪间房就放在哪间房。
不过裴凛怎么知道她喜欢?
不知何时,裴凛走到了她身边。
“可还满意?”
温昭意转头看了他一眼,“这又不是给我的,怎么还问我满不满意?”
“就是给你的。”裴凛道。
温昭意有些怔愣。
裴凛觉得她好玩,笑着讲出实话,“林姐搬过来的,她说是给你的奖励。”
温昭意哑然,她差点就误会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那个人偶抱月的头顶,小人的脑袋轻晃了一下,甚是可爱。
温昭意却在心里苦苦叹了一句,就这么一个小人,成了她“卖身契”的奖励。
王姨笑了笑:“那我先下去了,温小姐慢慢收拾。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喊我。”
裴凛也先下了楼。
房间安静下来之后,温昭意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在床边,打开来,把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里。衣柜很大,比她的房间还大,放她那些为数不多的衣服,衣柜很大,衣服很少,只占了不到三分之一。
她叠好最后一件T恤,关上柜门,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风把窗帘吹起来一角,阳光在木地板上轻轻晃动。她看着那排盲盒,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有一根很细的线,被轻轻拨了一下。
温昭意下了楼,裴凛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剧本,手里夹着一支笔。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自便。
温昭意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沉默了片刻,她觉得有些无聊,打算和裴凛闲谈几句:“裴凛,你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吃这个苦?”
裴凛翻剧本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指的是哪方面的苦?”
“演戏。”温昭意说,“这么多年都当配角专业户。”她挤出一个笑来,“还有就是,和我演戏上这样的综艺。”
裴凛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剧本合上,放到膝盖上,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那幅画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经纪人说我是配角脸,当不了主角,而且没有话题度”他很直白地说,“我也当过主角,结果那部剧毫无水花,所以我就打消了那个心思,专心演配角了,做演员嘛,也不是非演主角不可。”
温昭意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起初还以为她和裴凛是相似之人,现在明了了,她大错特错,裴凛和她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裴凛有自主选择的权利,而她是为生活所迫。
她在旁边找了个位置,拿出林珊给的综艺资料,专心看起来。
到了晚饭时间,温昭意住在裴凛家里,总有一种寄人篱下之感,所以起身去了厨房帮忙。
王姨正在切菜,看到她进来,有些意外:“温小姐,您怎么来了?这儿油烟重,您去客厅歇着就行。”
“我闲着也是闲着。”温昭意挽起袖子,系上挂在墙上的围裙,“今晚的饭,我来做吧。”
“这怎么行——”
“王姨,您让我试试。”温昭意笑了笑,“我手艺还行,不会把厨房炸了的。”
王姨迟疑了一下,退到旁边,给温昭意腾出位置。
温昭意把冰箱里的食材盘点了一遍,心里有了个大概的菜单。她很久没有下厨了,上一次还是两年前,一个人住在小出租屋里,半夜失眠,起来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动作不算快,但也不生疏,锅里的油滋滋地响,菜的香味慢慢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裴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她忙活的背影。
温昭意被他看得不自在,“逐客”道:“裴少爷,可别被油烟熏到了。”
“把油烟机打开。”裴凛淡淡说道。
“哦。”温昭意尴尬一笑,“忘了,抱歉。”
“需要帮忙吗?”他问。
“不用。”温昭意头也没回,“你坐着等着吃就行。”
裴凛没有走,也没有进来。他就那么靠在门框边,安静地看着她。厨房的灯光是暖色的,落在她的肩头和手臂上,她的动作不算特别利落,但有一种认真劲儿。
裴凛转身离开,过了一会儿,又回来,进来时他一双袖子已经撸了起来,准备加入温昭意。
“真的不用帮忙。”温昭意说。
“不好意思,因为我实在是忌口比较多。”裴凛笑了笑,交给温昭意一张对折的A4纸,平整地放到温昭意面前。
“这是什么?”温昭意擦了擦手,打开来,看到满页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顿时愣住。
纸张上列着几十项内容,分门别类,条目工整,字体不大,但每一行都写得很清楚:
不吃香菜,不吃芹菜。
不吃内脏,不吃血制品。
海鲜只吃虾蟹,不吃贝类。
不吃任何带壳的坚果。
不吃芒果,不吃猕猴桃。
不吃辣,微辣可以,辣椒酱不行。
不吃腌制超过三天的咸菜。
不吃半生不熟的蛋。
不吃肉桂,不吃八角。
温昭意拿着那张纸,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最后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裴凛,“你这是忌口清单,还是遗嘱?”
也不知从哪一刻开始,她和裴凛之间的熟悉度又进了一步,没那么剑拔弩张,可以适度开些玩笑。
裴凛开始忙活,帮着洗菜,“都有。万一哪天你下毒,也方便你避开这些。”
“你怎么不吃的东西这么多?”
“肠胃不太好。”他说,“从小就挑”
温昭意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行,我记住了。”
实则在想,果真是少爷胃。
裴凛将她的微表情尽收眼底,洗了菜便走了。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三菜一汤摆上了餐桌。番茄牛腩、清炒时蔬、葱烧豆腐,还有一碗蛋花汤。
“卖相虽然一般,”温昭意摘下围裙,“味道应该还行。”
裴凛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腩,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怎么样?”温昭意问他。
裴凛懒得评价,还得想词儿,只说了句,“能吃。”
温昭意在他对面坐下来,给自己盛了一碗汤,低头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差,比她预期的要好一些。
吃了一会儿,裴凛站起来,从酒柜中取了一瓶香槟。瓶身冰凉的,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你今天第一天搬进来。”他把香槟放在桌上,“应该庆祝一下。”
温昭意看着他打开瓶塞,气泡涌上来,发出细小的声响。他把酒倒进两只高脚杯里,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
“庆祝什么?”她问。
“庆祝我们成为夫妻的第一天。”裴凛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个很浅的弧度,声音也带着一点难得的轻松,眼底少了平日的冷冽。
温昭意的压力顿时消了很多。她端起那杯香槟,杯壁冰凉,气泡在杯中细细地升上来。她看着裴凛,他在对面也端起了杯子,灯光落在他干净的侧脸上,那双眼睛在香槟的微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敬假婚姻。”她举起杯子。
“敬假婚姻。”裴凛重复她的话。
两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温昭意喝了一口,酒液带着一点果香,入口不辣,回味有一点甜。她把杯子放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像是在感受那一点凉意。
窗外天已经暗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餐桌边缘。屋里很安静,只有筷子和碗碟偶尔碰撞的声音,以及香槟气泡轻轻破裂的细响。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之前,脑海里闪过几个画面——那排盲盒架上的人偶、厨房里香槟气泡浮上来的声音、裴凛举杯时眼里的光。
温和的,疏离的,像隔着一层雾。
但她现在开始好奇——雾的后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