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奇怪的犯人（三） 石田仓的故 ...
-
山本泽很照顾石田仓。
作为一个边缘人物，还不是优等生，没有老师作为后盾，石田仓其实是很危险的，他只要站在那里，就是一个靶子。靶子的职能不就是被打吗？但一直到长大成人，石田仓除了偶尔收到些似是而非的嘲讽外，从未受过肢体伤害。
这都仰仗山本泽。
作为好兄弟，还是年长的那一方，山本泽深知石田仓的性格绵软懦弱，木头桩子似的一个人，在小时候就能因为失去同伴痛苦一年都不敢开口要求去孤儿院，长大了能好到哪儿去（因为当时看见石田仓的状态不对，特意问清楚了前因后果的山本泽非常迷惑）？
倘若自己不护着点，石田仓怕是逃不开日本“幸运儿”专属——霸凌下的心理阴影了。
至于怎么做？山本-学生会长-年级第一-经济自由-泽表示：挺好的。
学生组织，团体合作，还有直白的提及，山本泽想方设法给石田仓加码，可谓是操碎了心。
但是山本泽能够在自己毕业前庇护，毕业后石田仓可还有两年啊？而且……看看越来越习惯由他主导的石田仓，山本泽头发都要愁没了。
为了扶起这个阿斗，山本泽尝试了数以百计的方法，却都只证明了人，是多样的。
一次两次三四五……
一山更比一山高，原本信心满满踌躇满志的山本泽漏气了，中道崩殂，他想，也没必要非得改变一个人的性格，石田仓这样其实也挺好，大学包容性那么高，小小的透明人不显眼的，但是决定维持现状的他又已经“训练”石田仓那么久了……
左思右想没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眼看着石田仓又越来越向诡异的方向发展，山本泽心一横，干脆做出约定，“小仓，约定好了，要一直保持现在的样子，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哦。”
不要嫌弃这句话很突兀、幼稚，在多次的实验对比中，山本泽很确定，石田仓就吃这套，做好约定的话，石田仓绝对会一丝不苟地完成的。
他的心智其实一直都没有长大。
……
柯南里的时间总是跟转片场似的，少年意气还恍如昨日，山本泽和石田仓却已经成为了一名合格的社会人。
出人意料的是，当初学习成绩数一数二的山本泽最终选择成为一名小说家，专攻犯罪悬疑类，还混的风生水起，狂热粉丝大把大把的，而追随着山本泽脚步的险险擦过分数线的石田仓最终选择了进入it行业，利用学历混了个高层，还总参加极限运动，将白斩鸡身材练了出来。
两人都成了人生赢家。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美好。
但是，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
石田仓是在14岁那年明白自己的心意的，在当时，错误的性别可是件大事。就因为这个，每每午夜梦回，石田仓都会被痛苦濡湿。
……你能停下来吗？
石田仓学习山本泽的一切，打探他的任何消息，表面上活得开朗大气，背地里像只老鼠，活在阴沟，（请假装城市里的大老鼠死绝了）干的全是见不得人的事。
严格来说，就连极限运动这些，一开始都是因为他自卑于自己的瘦弱才尝试的。他不想距离山本泽太远。
石田仓胆子很小的，山本泽就是他的光，没有他，他宁可站在悬崖边闭眼等死都不会愿意踏出那一步。
至于山本泽，重申一遍，他很照顾石田仓，只不过最近有了点意料之外的改变。这个弟弟照顾着照顾着就照顾到床上去了。老实说在第二天看见床上浑身青青紫紫的弟弟山本泽是懵逼的，他那时候都已经短路到完全任凭醒过来的石田仓差遣了。
不过石田仓倒是出乎意料地很合山本泽的胃口，他们的身体很契合，在床上总能发掘新的快乐，而且，他也挺喜欢石田仓的声音。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解决生理需求不是很正常吗？山本泽考虑了一下两人平时的亲密程度，又察觉石田仓对事情的发展走向不仅喜闻乐见，甚至还有推波助澜的苗头，索性直接和石田仓成为了特殊的炮//友。
反正也没什么影响。至少山本泽当时是这么想的。
但是，众所周知，情侣间最难藏得住秘密。虽然他们只是互相（？）泄火，但是山本泽早习惯照顾石田仓了，在某些方面甚至比男友还男友，这怎么能让石田仓不滋生一点念想？
这就成了一切痛苦的开端。
其实山本泽一直藏的很好，哪怕是石田仓，直到那件事发生，都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幼驯染在干什么。
……或者说哪怕有点迹象，他也选择性眼瞎吧？
很难用语言来形容石田仓偷偷进去房间想干些成年人的事时，发现那只剥皮拆骨的猫那一瞬间的心情，还有电脑上赤裸的带肉骨架、几个箱子的昆虫尸体、旁边装满亮晶晶碎屑的研磨。
……什么时候？
他想起来小学时山本泽总兴致勃勃地掐下蝴蝶的翅膀，就像掐断某种植物的根茎；想起来中学时和他一起喂流浪猫时山本泽总是用力过大让猫四处逃窜的窘迫；想起来他从高中时总偷偷摸摸做什么，连他都不能知道，偶然碰见一次，他说最近在研究生命的形态。
……
石田仓心理学成绩很好，况且这种程度也不用专业知识就能看出问题来了，按理说石田仓现在该跟山本泽来一场开诚布公的谈话，必要时还应该强行将他扭送去看心理医生，这才是好兄弟（现在他们的关系作者不知道用什么词形容）该做的。
但是石田仓没有。
无论在哪，他每每看着山本泽的脸想要说点什么，都会感到如有实质的窒息的痛苦，他的喉咙里住进了小偷，偷走了他所有挣扎的呼号。
最后石田仓放弃了，仍然像是以前一样和山本泽相处，甚至有时候还会处理山本泽没清理好的痕迹。
……
山本泽应该发现了。
山本泽和他的对话开始变得有些微妙了。
山本泽他，他好像升级了。
在又一次擦除血迹的时候，石田仓浑身发颤，这种黏稠度、这种色泽，他，他，他好像刚……
石田仓麻木地收拾好了一切，他的头脑已经一片空白，他不愿去想不愿去看。
这么久以来，石田仓帮山本泽清理过无数“遗迹”，但他从未想过山本泽真的能到这里。
他是帮凶吗？
可笑的是他仍然不敢踏出那一步。模仿终究是模仿，他一直只是石田仓。
活成鸵鸟，做一个闭目塞听的人，这帮助石田仓逃离了大部分痛苦。在面对山本泽的时候，石田仓挖出了眼睛、切下了耳朵、缝上了嘴巴、砍掉了鼻子，他把脑子丢了埋好，不再思考。
他只能这样，这样才不会“看见”。
竹马的异状让石田仓更拼命地去参加极限运动，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抒发他心头的郁结。尽管不断说着没有没有、不在意，他终究还是不自觉地更多投身于丛林间、海洋底、或者天空上？
空的时候，他总是呆在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什么也不干，直到妹妹回家发现他，然后把他拖出来教训一顿。
他魂不守舍。
他心神不属。
……随便什么吧，只要能离他远一点。
石田仓的灵魂在失声尖叫，他目睹了一场场凌虐残杀，他应该去阻止去揭发，但他做不到，他走不出来。
那可是山本泽啊。
痛苦使石田仓失去了观察力，这又酿造了他更深的痛苦。
那件不可挽回的事就发生在三年前的那个雨夜，石田仓现在都还记得，那天的雨非常大，淅淅沥沥噼里啪啦，打在人的脸上像刀子、像冰雹，寒意刺骨。
他已经一个月没回家了，妹妹总是打电话催他，大发雷霆，质问他最近到底有什么事让他发疯，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然后重复那么几句“别担心”“再过两天”“你不懂”。妹妹拗不过他，气得摔了电话一次又一次，却还是会准时在三天后打来，口嫌体正直。
不过上次好像把她气狠了，直接了当地告诉他，不在星期天让她看见他，他就别回来了。
现在已经是第五天了。
为了讨好她，他特地飞得很远，去了丛林深处给她带了最大最甜的蜂巢蜜，还有几只蜜蜂。
妹妹最喜欢甜滋滋的蜂蜜和美丽的花了，家里的花园被她种满了四时的鲜艳花草，一年四季，他们家餐桌上总是不缺这些的。
妹妹上次还在跟他抱怨最近蜂蜜又涨价了，说不定他可以去学学养蜂，反正以他现在的状态确实没法儿回公司，先休业一年的话，他的存款很充足。让妹妹担心这么久可真是……
石田仓在出租车上盘算着，远处隐约有些灯火，有响动在发声，石田仓从窗外望了一眼，猛然想起正经过他们的秘密基地，心头一紧，又赶紧正身，收回视线。
真是，明明已经决定好直接抽身了，怎么还会……
窗外雨幕如织，一切都被这场大雨遮挡地严严实实。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奇怪的犯人（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