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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奇怪的犯人(二) 传统艺能开 ...

  •   提醒:这一节可能会有点猎奇。
      恨与不恨的,其实渡边淳并不是很在意,他需要的只是这个切入点,因为A先生的行为和心态非常有意思,让他梦回行为分析学课堂被模拟杀人犯折磨的日日夜夜。

      家的味道,我知道.jpg

      所以该先问哪个呢?上上下下打量着锅里的大鹅,渡边淳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大包,面带微笑,思考。
      就算是自己故意中招的也不妨碍他记仇嘛:)。

      “咳咳,咳……”这头渡边淳磨刀霍霍向大鹅,那头石田仓脆弱的身体已经禁不住这剧烈的情绪波动,一口气呛住,咳嗽声持续不断,力度大的就像他的肺在里面吹泡泡,整个胸腔□□似的一起一伏,还不断发出呼哧呼哧,风箱一样的声音。

      ……说真的,明明是A先生你绑架的我,为什么我现在总感觉自己在欺负弱小?

      被这串呛咳打断了思路,千言万语积蓄嘴边,但看看了虚浮的A先生,渡边淳还是决定换个不那么刺激的问题。

      有时候他还是很贴心的,对于能满足自己好奇心的对象来说。

      “那些箱子……”

      “你看到了吧。”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前有渡边淳无视A先生的驱逐,后就有石田仓打断小挖掘机,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一句。

      虽然看起来有点担心他会碰瓷倒人脚边,但石田仓先生良好的底子还是让他勉强撑起来了,他径直走过渡边淳,带起的风吹动了那串沉默的风铃,雪白的不规则的鱼群自由地游戈着。有几只蜜蜂毫不怕生,好奇地在渡边淳身边四处飞舞。

      真的能逼死密恐患者啊,在看见石田仓熟练地拖拽着那东西回来的时候,簌簌嗡嗡的声音不绝于耳,渡边淳不合时宜地想着。

      连根拔起这一团东西对其他人而言最需要勇气,对石田仓来说可能更需要精力,他将它甩在渡边淳眼前后,就体力不支地滑跪在了一旁。虽然只有几米,但两人间仿佛横亘了一道深渊。

      它····还是他吧,现在大概是下午5点,细碎的阳光穿透枝叶,直直地照在他的身上,让这具浑身赤裸面目全非的尸体终于重见天日:

      种类繁多的草叶、鲜花扎根在各个意想不到的角度,高高低低,有蜜蜂爬上爬下不断采蜜,不时还从大大小小的孔洞间冒个头,蠕动的蚯蚓、四处逃散的蚂蚁、白花花纠缠在一起的蛆,还有各种被突然抄了家慌慌张张流窜的小虫子,加在一起,像是食材比较特殊的蔬菜沙拉,就是会动这点不太好下口。

      这时候渡边淳就觉得自己良好的视力非常碍事了。

      离得这么近,他不仅能看见上述令人san值狂掉的画面,甚至还能看见这位浑身密密麻麻的针眼,对身体内储藏的过冬余粮不堪重负,缓缓渗出些金黄的蜜汁。

      该说幸好为了蜂群的感受着想石田仓放了血清洗了一遍吗?毕竟脓汁可不受它们待见。

      “他是我的、我的兄弟。”在渡边淳上下打量这具尸体的时候,似乎休息够了的石田仓缓缓走近,蹲在早已面目全非的培养基前,温柔地抚摸着可能是脸的几个大窟窿的地方。

      ·····原谅渡边淳吧,这位先生浑身上下哪都是都是洞,还软趴趴的没骨头,他真心分不清哪边是头哪边是脚。

      石田仓的双手不断划过那些刺喇喇的伤口,拨开长势喜人的植物,从肥肥胖胖一看就养的很好的蜜蜂身上压下,毫不在意被围攻叮咬。

      他的脸、手、腿,一切裸露的地方都开始迅速地红肿,被飞舞的蜂群团团围住,从远处看像是一个巨型蚕蛹,黑压压的一片,只剩下他的声音,虚弱但是坚持地在空气中震荡。

      注意,传统艺能出现了!凶手开始回忆了——

      这是石田仓的故事。

      三个月前,我们的主人公石田仓还是一个胆子贼大,业余爱好登山、丛林探险的身体倍儿棒的年轻人,虽然双亲已逝,但家里还有可爱的小妹一起生活,惯着他这个哥哥。日子普通而又幸福,虽然最近可能有点小问题,但总体来说还是很安稳的。

      本该一直这样的,可惜他有一个猎奇的竹马,可惜他们之间的孽缘。

      他们是在孤儿院认识的,以前妈妈想要妹妹,努力了很久都没有,便萌生了去孤儿院领养的想法。那段时间他们频率高到吃住都快在孤儿院里了,因为妈妈认为要从一开始就培养好感情。

      妈妈总是去找妹妹们玩耍,石田仓就自然被放养在了里面。又因为不是孤儿同伴,没有小孩愿意和他玩,有的男孩还因为嫉妒和一些莫名的理由会偷偷欺负他喊他“没眼睛的坏家伙”。但是石田仓小时候傻傻的,长得很乖,大概没有理解这些举动背后的涵义,只是偶尔觉得无聊,会拿着院长塞给他的糖一步三晃地去找人玩。

      妈妈说,“这里的小孩子都喜欢糖果,只要你给他们吃糖,就会有人愿意和你玩哦。”

      石田仓懵懵懂懂地,理解了表面但没理解对对象。

      如果拿着自己买来的糖或者妈妈给他的,应该是真的有孩子会来一场“冰释前嫌”。

      但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是院长。

      这里属于那种很公式化的孤儿院,孩子们过得不能说坏,但也绝对说不上好。每个孩子被分到的东西都是计算过的、会层层上报的爱心,院长只将这作为一份工作,孩子们是下属,没有孩子得到过他的糖。

      “所以啊,你拿着一颗漂亮糖果对大家说院长叔叔给了我糖,对我们而言是很过分的事情哦。这只会让‘他跟我们不一样’这个概念更明显而已,别看他们还小,都是很敏感的孩子啊。”一个看起来大约七岁的男孩一边递纸巾一边认真地向地上哭的天崩地裂的男孩解释道。似乎是有些词语难了点,他说的很慢、很小心。

      “不过他们确实过分了一点,怎么能故意带你爬树将你丢在树上呢。这要是摔下来····“男孩说着说着又有点生同伴的气,“别哭了,我一会儿去教训他们。”他攥起了拳头。

      “呜····不用····我只是有点害怕,”五岁的石田仓努力憋住哭声,“他们不喜欢我,我,我也不喜欢他们。”虽然哭得脑袋晕乎乎的,但是石田仓可还记得手里没糖的时候他们也不理他的。

      “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这里的名字不是我的。”男孩的语调有些低,这个角落的气氛也突然沉重了起来。

      但是五岁的石田仓哪管这些,他只知道这个哥哥不愿意告诉他名字,所以,“诶等等你别哭!要是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山本泽,我比较喜欢它的读音。”

      他的声音飘散在风里,带着隐约的窘迫。石田仓水雾雾的眼睛看不清他的脸,但却捕捉到了薄红。

      这就是他们的初见。人生若只如初见。

      石田仓和山本泽迅速地熟悉起来,还分工明确。石田仓负责描述外面的生活,山本泽则负责带领他体验上房揭瓦的乐趣,这样看来山本泽好像有点吃亏,但他们彼此对这个安排很满意。

      可惜石田仓只在这里待了一个暑假,因为妈妈又怀孕了,不能再频繁出门,而且还期待着这胎是个女孩,更要杜绝一切隐患。

      但这些都是不会跟五岁的石田仓讨论的事情,他只知道突然有一天他就不能再去孤儿院,也就见不到山本泽了。他郁郁了一整年,尤其是在妈妈确认这胎是女孩后。

      春去秋来,石田仓也慢慢长大,成为一个六岁该上小学的孩子了。彼时他第一次去上学,整个人没从失去玩得来的小伙伴的悲伤中恢复过来,还是阴云笼罩的状态,老师、同学都不怎么理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

      然后转角遇见爱(不是),转角遇见山本泽。还没认出来

      所以这个不争气的家伙和人谈天说地了三个月愣是没记住人在哪儿上学和长什么样,还自顾自的伤心,撞人身上也不会主动道个歉。就是该,该他难受。

      还是山本泽比较靠谱,“等等,你是·····小仓?”听见熟悉的声音,石田仓不敢置信地抬头。

      所以说孽缘呢。

      从那以后,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山本泽和石田仓都在同一所学校,因为比他高两届,还英俊魁梧、成绩优异、脑子好、嘴甜会来事,每进一所学校,石田仓都能听见山本泽的传说。

      其实有时候他自己也会怀疑,这么个相貌平平(长开了)、成绩中等、连性格都是唯唯诺诺、无趣至极的家伙是怎么能和山本泽数十年如一日的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这种仿佛扶贫的友情为什么能够一直延续?

      但是和山本泽相关的记忆太快乐了,石田仓至今还记得山本泽和他在丛林间奔跑,背着家长建出秘密基地,那些鸡飞狗跳的日子就像仍在昨天。让石田仓沉溺,不可自拔。偶尔的怀疑也如朝露,转瞬即逝。

      后来石田仓才明白,他们原来是互相吸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奇怪的犯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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