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没有人 ...
-
没有人能够在吐真剂的作用下说假话，精灵们对此坚信不疑，世人也是如此相信。
因此，米娅的眉头渐渐皱起了，精灵们也互相交换着眼神。
‘嘿，你听过吗？’
‘太阳系、地球，都是什么鬼东西？’
‘断不是我们太无知！你瞧族长也不知晓呢！’
‘实在可疑……这个人类。’
米娅在问话时，精灵们是不能够随意发出声音来的，但即使如此，寂静得只有树叶摩擦的细声和苗殊的陈述，空气中弥漫着精灵们的疑惑不解，这气味宛若实质，被苗殊吸入鼻腔，游走在他的四肢。
莉安德尔半阖着眼睛，不参与同伴们的眼神交流。
“……好吧，”苗殊有些丧气，“看来这些对你们来说确实是完全陌生的。”
究竟是什么原因？是科技还不够发达，对地球的认知不够吗？可是刚才米娅所说的达雅王国我也从没有听说过……
米娅没有松开眉头，她说：“暂时让我们把这个问题放在一边，苗殊，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伊瑞泽的四周都被我们布下了结界魔法，你是如何在魔法不被触发的情况下进入？”
“哦，这个问题，”苗殊回答道，“我是在我的浴室里，碰了一下镜子，然后莫名其妙就来到这里了。我想，我应该是跳跃了时空，不然无法解释这一切。”
米娅沉思了一会，目光睿智，她说：“不，跳跃时空也不能解释。寻常的时空魔法不能突破我们的结界，更不用说你所降临的地点，那是伊瑞泽的中心，最强大的魔法也做不到。”
苗殊说：“米娅……女士，请允许我以人类的用语这么称呼您。我猜，我们所处的是完全不相关的两个世界。我的世界里没有魔法，没有精灵，只存在人类这一智慧生命，同您一样，我的世界里也不曾出现达雅王国。”
“胡说！自宇宙诞生起，在所有生命出现前，达雅王国就已经建立！”有位精灵终于反驳，他再也无法忍受人类的胡言乱语，在他看来，这是新生儿听了都会发笑的话语。
苗殊面容沉静，他亦不曾停止思考。
面对精灵的质问和怀疑，他没有感到愤怒或是委屈，原本乱了线的大脑急速运转着，试图解释这一切，说服他们，更重要的是说服自己。
他回想着今天所经历的一切，想从大脑的记忆中抓取异常的时刻。
遗憾的是，他的记忆力非常好，好到他可以完整复述今天从醒来到现在所做的每一件事情，描述每一时分，一刻也不曾遗漏。
所有的异常都是从碰到那面镜子开始，但是……
苗殊肯定地说：“我发誓我没有说一句谎话，我也处在深深的困惑里，对目前发生的一切，我同样渴望得到解答。我在我的世界里有工作、有家人、有朋友，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完成，什么准备也没有，我来到这里，一切都乱了套……”
“在我触碰到镜子的那一瞬间，我身边的空间都变得扭曲畸形，而下一秒我就出现在这里，没有任何征兆。镜子，镜子也没有问题，那面镜子存在了七年，没有出现过任何异常，它很耐用，当然也很贵……”
不知道是说给精灵们听还是自言自语，苗殊说着：“德国进口的，真的相当贵……重点是，除了我本人之外，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是不可能进入我的浴室，对我的镜子动手脚。那么究竟是为什么……？”
“吐真剂是最高种属的药剂，这意味着它的效果受到大地的肯定，已经成为真理，”米娅说，“这意味着尽管你所言极致荒诞、不可思议，我们也必须相信。”
米娅发话了，精灵们也不可再反驳，毕竟谁也无法违抗真理。
苗殊诚恳地说：“可以先放我出这个笼子吗？被关着的滋味实在是难受极了。”
米娅微微点头，看向莉安德尔：“当然，苗殊，既然你所言非虚，也不会对我们的族群造成危害，那确实不应该关着你，莉安德尔，让他出来吧。”
莉安德尔不置一词，两指并拢一划，木笼的锁就消失了。
苗殊赶紧推开笼门钻了出来，他伸手理了理头发。
随着他的动作，精灵们的目光也落在他的发顶转了一圈。
苗殊莫名觉得他们对自己的头发好像也有意见，不过是黑发而已，也没有秃啊，只是不如他们的长，颜色与他们不同罢了。
武力差距悬殊，他也急需这里的信息，而且这群精灵都不是坏人，称得上是有礼貌，于是他没有急着求离开，反倒想跟精灵们更进一步沟通交流，好让自己不再一无所知。
“苗殊，很冒昧，但你一时不能离开这里。”米娅眼里有些歉意，“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只是我们还有诸多疑问，例如你如何听懂精灵语，甚至能够灵活使用；例如那只有亡灵才拥有的黑发黑眼，而你的气息又明确说明你是人类……”
好吧，亡灵。苗殊木木地想，怪不得他们半是厌恶地看着我的头发。
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我还能回家吗？
苗殊没有显露出他的急切与不安，并不代表不存在，更使他感到郁闷的是，他说话的方式也不由自主地切换成精灵们的腔调，这非常别扭，让他觉得自己有点像个不伦不类的模仿者。
苗殊说：“自然，我会全权配合。”
米娅上上下下飞快扫了他几眼，语调中终于挂上笑意：“当务之急，是给你换掉这身衣服。我不清楚这是什么，宝宝睡衣？它非常可爱，很适合你，只是在伊瑞泽，这样有些过于瞩目了，着迷于你的可爱着装而非你个人，这不是现在的我们所需要的，对吗？”
我靠！我说……精灵的甜言蜜语也太令人面红心跳了！苗殊羞耻又懊恼，尤其是这样一位优雅的精灵长者，他本来就对她怀有敬意。
“嗯，嗯！”
苗殊故作镇定地想要找几个理由解释，比如友人所赠不好拒绝，比如这是我们世界的传统，但在吐真剂的作用下，他说出口的只能是实话。
“很可爱吧！我也觉得！这个图案是大熊猫，我们的国宝。就是你们所看到的，它只有黑白两色，但它很肥很肥，没有人会不爱它。”
“这件睡衣发售的时候，我整夜没睡，就为了抢到一件，因为实在是太火爆太多人抢了。幸运的是，真的被我抢到一件，哈哈！”
你妹！谁来救救我！
苗殊……
苗殊：哈哈！那我现在走吧！
未干透的黑发恹恹地贴在他的额前，苗殊垂下头，几缕碎发落在眉眼，若有若无地显出他那双纯净的黑色眼珠，雪白的耳朵和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上红晕，嘴唇也咬紧了。
他整个人就是黑白的，加之以毛茸茸的黑白睡衣，将他整个包裹，令他呈现出一种不自知的、纯洁又迷人的柔软，也许太阳也不忍心直接照射，只好用最温和的一缕去轻抚他的肌肤……
他是无害的。
精灵们看着他，默默地想，他跟我们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也跟那群可恨的亡灵不同，黑色也许不是这个世界上永恒的罪恶。
莉安德尔亦是不错地注视着他。
正羞恼欲绝、崩了霸总人设的苗殊怎么也不会想到，
在惊艳了他的精灵们的眼中，不同于朝夕相对的族人的面孔，他也是那个特别的，像一只偶然闯入的蝴蝶，弱小又无辜地在他们面前展翅，直叫人想要抓住好好欣赏研究，可又怕不小心惊扰伤害了它。
苗殊就是那只无忧无虑扇动翅膀的蝴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