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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父亲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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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不要心急,您总要给我个机会让我解释不是?”叶芃的语气依旧很和善。
跪在地上的林姨娘用余光瞄了叶芃一眼,看见她依旧笑笑的,一点儿也没有表现出对自己父亲偏爱二妹的不满。
这要是以前,但凡叶老爷为叶鸾说几句话,叶芃早就气得蹦起来了,要是照今天的程度,非得无理取闹不可。可是从她进了木熙堂到现在,她一直都保持着淡然的浅笑,心平气和的,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
叶老爷想起之前叶芃堵住他说的那番话,于是这一次也没有像以前一样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而是抱着手臂静静地等待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女儿前几日翻阅了一本书,其上写着,说谎者,可观之,假笑掩之,眼神飘之,僵直示之,言语多之。
这几句话的意思是说,说谎的人,用眼睛是可以看出来的。
一个人若在说谎,她的神情会不自然,笑容会不匀称,眼神会飘忽不定。这些二妹占了几条呢?
而且人在说谎的时候,总是试图掩盖自己的谎言,因此,很容易矫枉过正,为了防止身体由于谎言而显得坐立不安,会努力压抑自身的冲动,反而显得非常的僵硬、局促。”
叶芃走到叶鸾的身边,用手捏了捏叶鸾的胳膊:“二妹,现在还在绷着呢。”
叶芃松开叶鸾,又往回走了几步,看向叶老爷继续说道:“同时说谎的人往往喜欢回答别人问题时加上补充说明,或者提高自己的声调来增加自己的可信度,我问了二妹三遍同样的问题,二妹一直在补充说明,直到我问到第三遍时,二妹明显恼怒了。请问如果二妹不心虚的话,又怎么会生气呢?”
跪在地上的林姨娘动了动,想要反驳叶芃,叶芃伸出一只手阻止了她。
“林姨娘不要着急,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无非是说这套说法是我杜撰出来陷害二妹的,无据可凭,就算我把那本医书找出来,你也会说医书上所写内容必有纰漏,不可信之。我说这段话是想告诉父亲,人有时候不要太过于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像上一次我从亭楼上坠下来,你们所有人都相信王护院的话,说是染衣推我下楼的,但事实真相究竟是什么呢?“
叶芃用手一指门外,吩咐道:“去,把王护院带过来。”
跪在地上的林姨娘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嘴唇不自觉地抿紧,但还是在心里安慰道:“没事的,就算她把王护院带过来,王护院收了我那么多钱,不会轻易就招了的。”
门外一小厮将王护院带进了木熙堂,王护院一进木熙堂,看见正座上坐的老夫人,侧首坐的老爷,堂中站着的大小姐,二小姐,还有地上跪着的林姨娘,顿时腿有些发软。
“王护院,我叫人请你过来,是想问你一些问题,王护院只用快速地回答是与不是,若是回答的慢了,你的下个月工钱也不用去领了,明白了吗?”叶芃语气干练,让人不容反驳。
“明白了,大小姐。”王护院恭敬道。
“听闻王护院是南阳人是吗?”
“是的。”
“听闻南阳胡辣汤最有名是吗?”
“是的。”
“听闻王护院还没有娶亲是吗?”
“是的。”
“听闻王护院擅使飞石是吗?”
“是的。”
“听闻王护院前段时间得到了一笔横财是吗?”
“是的。”王护院不假思索地答了是,林姨娘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看样子叶芃是查出来了!”
“不是不是。“王护院突然间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回答了什么,忙纠正道。
“不是?”叶芃冷笑一声,反问道,“那你前段时间在赌坊花掉的一百两银子哪儿来的?据我所知,叶府的护院一个月的月例也才四两银子吧?还有,你王护院上个月在红袖添香楼一掷千金请伊红姑娘唱小曲,还称匹夫之人也能行风雅快活之事的威名,都传到我一闺阁小姐的耳朵里了,你现在又作何解释?”
“王铁牛!你这个负心汉!亏我跟着你来到叶府,亏我为了你差一点取了别人性命!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王护院还没来得及回话,一个身影从侧室窜了出来,扑到了王护院身上,与之扭打起来,便打还边哭骂着:“我让你跟我说没钱!我让你只给我二十两银子!我让你找姑娘听小曲!我让你忘恩负义!”
仆役们忙上前拉开撕扯的两人,一看,这,不是浣洗院的吴嬷嬷吗?
“看来吴嬷嬷与王护院之间交情颇深啊。”叶芃面上还是那么云淡风轻,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这吴嬷嬷,真给她省事啊。
她本来还害怕这两个人一起赖帐不承认,她若是想在众人面前揭示他们俩的关系恐怕还要费一番功夫。
谁知道被文妈妈安排在侧室等候的吴嬷嬷听到王护院在红袖添香楼请姑娘唱小曲的事,自己忍不住就跳了出来。这一下,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他俩的关系?
若不是这么多人看着,叶芃真想竖起大拇指对吴嬷嬷说:“打得好,打的妙,打得呱呱叫!”
“吴嬷嬷刚刚你为了王护院差点儿取人性命?”叶芃点出重点。
吴嬷嬷神情慌乱,事到如今她也不顾情面了,指着王护院道:“是他!都是他!当初就是他指使我把染衣打死的!”
“那我再问你一事,王护院是否擅长飞石?”叶芃问道。
吴嬷嬷点头如小鸡啄米:“是是是!王护院擅长飞石之事没有几个人知道的!”
“很好。”
叶芃一笑,从兜里掏出三块雨花石,向众人一一展示道。
“这一块儿石头,是我从亭楼附近的外墙外的草地中找到的,这一块儿,是在我今日落水时随后落入水中的,这一块儿,是我从浣洗院中的水池中捡的。
据我所知,咱们府中浣洗院水池中的石头名为雨花石,是南方极其稀有的一种石头,当初可是我娘的心爱之物,全京城也少有这种石头,流萤河旁的石头也与此大不相同。
我就奇怪了,府外的草地上和流萤河中怎么会有和浣洗院水池中一样的石头。而这两次我出事的时候,怎么好巧不巧王护院你都在呢?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叶芃摸了摸鼻梁,学着名侦探柯南的经典动作,“上一次我坠楼之前,已经被王护院的飞石打晕了。只不过好巧不巧我要坠楼的时候被染衣发现了,于是你就将计就计,贼喊捉贼诬陷染衣,还串通了吴嬷嬷要取染衣性命。而这一次我落水,王护院想要故技重施,只不过没有得逞。”
“大小姐,小的冤枉啊,小的冤枉啊。老爷,老爷。”王护院连连给叶芃磕头,见叶芃没有反应,有转而向叶老爷求情。
“老爷,您不能只听大小姐的一面说辞啊,又没有人看见是王护院扔的石头,大小姐为何仅凭几块石头就定王护院的罪。”林姨娘又插话道。
“林姨娘,你与王护院很熟吗?这么着急地为他开脱?”
叶芃在心中冷笑一声:“林姨娘,还没收拾到你呢,你就这么着急地往里面跳了。”
“妾身没有,妾身只是看不惯大小姐胡说八道,欺压下人。”
“谁说我没有人证?白护院!”叶芃朝堂外叫了一声,忠厚老实的青年应声进来,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白护院,跟大家说说你那天看到了什么?”
“回大小姐,那日我其实已经换班走了,但是想起来自己的水桶落在了值班的地方,于是就拐回去拿,谁知道就看见王护院朝站在外墙上的小姐扔飞石。”
“那大小姐出事那天你为什么不说?”叶老爷问道。
叶芃没让白护院开口,接口说道:“为什么?因为白护院他害怕!王护院平日无故让白护院顶班不说,据班房中其他护院所言,王护院赌瘾上来没钱时,就敲诈勒索白护院。甚至白护院只是从府外提一桶水进府,王护院都会跟白护院要十文钱的过路费。白护院怕自己告发了王护院,王护院没有得到相应的惩罚,反而对自己会变本加厉的欺压。”
林姨娘脖子梗了梗,眼睛瞪向叶芃,刚欲说话,叶芃冷笑一声,不屑地看着她说道:“林姨娘,我知道你想说,白护院肯定是被我收买了对吗?放心,收买这种低级的事情,也只有你能做的出来。染衣,把东西呈上来。”
染衣应了一声,端出一个盘子,上面赫然躺着一支翡翠簪子,晶莹剔透,成色极好。
“父亲应该对这支簪子很眼熟吧,因为翡翠本是主母所用之物,但因林姨娘喜欢,父亲就破矩托人找了许多成色极佳,不可多得的翡翠送给林姨娘。而这一支,是我从西京典当行看到的。“
“西京典当行祖母在其中也有参股,于是我就让人查了账本,父亲请看。素梅——”叶芃扭头叫了一声,素梅应声呈上了账本。
“死当,而典当人是王护院。”叶芃指着一处道。
“这世上相似的簪子那么多,你怎么确定这一支就一定是我的!”林姨娘狡辩道。
“怎么确定?父亲寻回来的翡翠都是毛料,要制成成品还需要送到叶府的首饰铺加工。叶府做出来的首饰为防止别人仿制,都会在簪尖处刻一个小小的叶字,染衣,指给林姨娘看。”
林姨娘看了一眼,心中大感不妙,真的是她贿赂王护院的那只簪子,而那簪尖,她以前只当是刻的花纹,现在细看,果真是个变形的“叶”字。
“这一定是王护院偷的,一定是!”林姨娘指着王护院尖叫道。
“王护院,说吧,是谁指使你的。你若只是从犯,我们叶府会对你从轻处理,若你是主谋,那我们叶府会即刻报官。
欺压同僚,偷窃叶府财产,多次谋害叶家大小姐,王护院你自己数一数,你犯的这些罪行,谁还能保证你进了衙门后脑袋还留在脖子上呢?”
王护院听到此话身形一颤,不住地磕头求饶道:“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啊,是林姨娘,这一切都是林姨娘指使我做的。”
林姨娘知道自己指使王护院谋害叶芃的事情彻底败露了,浑身一软。
“蕴贤,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林姨娘是你的妾室,你也应该给个说法。”坐在主座上刚刚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夫人此刻发话了。
林姨娘连滚带爬地跑到叶老爷脚边,抱着叶老爷的脚哭得梨花带雨的。“老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这次你就饶了我吧。”
叶老爷看着面色有些动容,向老夫人求饶道:“娘,人难免有鬼迷心窍的时候,要不这一次,罚婉如半年的月例,您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