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你把刀借我 “不，不可 ...
-
“不，不可能！”李之青说。“昨天我跟他大吵一架，他骂我，还让我永远别回去，怎么可能来找我！”
“他为什么骂你？”
“他，”李之青缓了口气说“他就那样，总是怀疑我有人，还说我跟他兄弟有一腿。”她冷哼一声“哼，自己在外面招惹那么多女人还有脸说我，真是稀罕。”
“他打你了？”
“那到没有，就是让我走。”她轻声说。
“哦，那他只是吓唬吓唬你罢了。”白振北好似很有经验。“应该不是真想你走。”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我是真不想回去了。”李之青毫不犹豫地说，眼里没有光。
“那，要不你以后跟着我吧。”白振北看着她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不知怎么就说了出来，一说出口他就不动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说出这话。
李之青也没想到他能这么说，也是愣住了。
两个人有好几秒，没有人动，也没人说话。
虽然有点后悔，但白振北没收回自己的话，他刚想说“你好好考虑一下”，李之青就先他问了句“那你姐姐怎么办？”
她又把两个人的矛盾点摆到了明面上。
“什么怎么办！”白振北疾声厉色地说。“别给脸不要脸！”
经过这一早上的相处，李之青已经没那么怕他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但还是好脾气地跟他分析“你那么喜欢你姐姐，要不还是……”划了我的脸吧。李之青想这么说，却被他粗暴打断。
“谁喜欢她！”
这一嗓子吼得李之青耳鸣了两秒。
缓过来的她试图缓解尴尬“你别激动，我……”
她再说不下去了，她看见眼前的男人使劲儿揉了揉脸，手拿下来的时候眼睛通红，他逼近她，说话还是恶狠狠的，内容却让人狠不起来“我喜欢她又怎样？她又不是我亲姐！我想跟她上床都没有伦理问题！她只是我妈领养回来的孩子，我为什么不能喜欢她！”说到后来李之青甚至看到了他眼里含着的水。
李之青愣住了，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说他喜欢他姐姐，只是亲情般的喜欢，没想到，他对自己姐姐存着这样的心思。
白振北说完他回头去，似乎是不想她看见他那么失态。
“她不知道吧。”她在他身后轻声问。
“呵，她怎么可能知道。”
这样一个寒冷的清晨，天光微亮，冷风吹得窗户当当作响，清冷的光洒遍房间，明明应该很冷，但两个刚刚填饱肚子的陌生人，好像刚获得温暖和勇气，对彼此有了很强烈的倾诉欲望。
其实也正常，人生大部分的那不如意的十之八九事，都无法对人言，尤其是认识的人。越陌生反而越放心，越容易敞开心扉。一个陌生人的介入，才是秘密的归宿。
白振北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此时此刻，他再也守不住了。他用力憋着，憋得眼眶通红，愣是没掉一滴眼泪，哪怕为了怀念。许久，他才说“喜欢她这事儿，我一辈子也放不下。她来我家的时候已经5岁了，她来之后我妈就怀了我，因为我爸的关系我妈被追杀，在逃命的路上生下来我，当时身边只有我姐，我们三个相依为命过了很多年我爸才找到我们，后来我妈因为我爸又有了别的女人抑郁自杀了。我都身边就只剩下她。我老爸总不在家，身边除了他的小弟们，就只有她，她护着我就像老母鸡护着小鸡崽，我依恋她也成了理所当然。直到赵敏生出现。”
说到这里，白振北似乎有些咬牙切齿。
赵敏生刚开始不知道白楠的身份，为了跟他恋爱，白楠一直隐瞒，直到他向她求婚。
那天，白楠回家就摘下戒指，抱着戒指又哭又笑，最后痛哭了一个晚上。
“我从没见过她那么难过。”白振北勾起嘴角，眼里却没一丝笑意“她难过的心都碎了。”看他的表情，李之青还以为是他的心碎了呢。
“后来我去找了赵敏生，跟他说明白了我家情况，你猜怎么着？”
他似乎很有兴趣，嘴角带着戏谑看向李之青，但是李之青没什么反应，他略显失望“你好无趣，还以为你至少会吃个醋，”他又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后来，赵敏生跟我去了我家，跟我姐说，‘反正我此生孑然一身，不如这一生就都送给你，你别嫌弃。’他说完就把戒指又给我姐戴上了。”
说到这里，白振北顿了顿，虽然还翘着二郎腿，眼睛似乎看向了久远的画面。他当时就在现场，那个白色小楼一楼的客厅里，赵敏生抱着坐在沙发上哭的眼睛似桃子的女人，轻声地说着如此郑重的话。
他当时站在门口，看不见赵敏生的表情，却清楚地看到白楠脸上幸福的刺眼的笑。
之后他们顺利结婚了。
讽刺的是，婚后不到一年，白楠就死了。
“一次他们外出吃饭，我爸的仇家听到小道消息找了上去，原本想剁赵敏生一根手指警告一下，我姐却拼命挡在他身前，那人错手杀了她。”
他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烟灰一下燃尽不少，他就着旁边的桌子弹了两下，又吸了一口，突出咽后慢慢说“我到医院的时候赵敏生就在她旁边，”他想起那时赵敏生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手，“她还笑着安慰他说没事，但转头看见我就说，让我以后照顾好赵敏生。”
他姐当时说的是“小北，以后你姐夫就托付给你了，你替姐姐要好好照顾他，行吗？”
白振北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哭着点头说好。他还能说什么呢？只有答应她，满足她，让她安心。
她走的时候的确也是安心的。
当时他没多注意赵敏生，只觉得他像个没了生命的摆设，只知道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地握着他姐的手。
后来，赵敏生是第一个跟他爸提出转型洗白的人。开始被他爸嘲讽，被他不断赶走，可他总会找机会提起。他爸也从开始到排斥，到慢慢地习惯，再开始考虑，最后采取了行动。
白振北没有跟她说那么多，只平静地讲到在医院答应他姐照顾赵敏生。
但李之青却很难过。
他看着自己的爱人离开，该多难过啊。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难过地哭了出来。
看着她掉眼泪，白振北反而更冷静，一直定定看着她，“后来他找的女人都有我姐的影子。”他如是说。
听到这句话，李之青抬起了泪流满面的脸，“我也是吗？”
他就着之前的视线，一直看着她的脸，许久，久到李之青以为他不会回答，他才缓缓开口“你是最不像的，也是最像的。”
李之青不理解这句话，想再问，但白振北却撇开了目光。
李之青知道有些话不能再问了，于是换了个说法“那你把我留在身边，”她缓缓开口“不是更伤心。”说出这句她的语气渐渐轻松起来“赵敏生人真的不错，他值得像你姐姐那么好的女孩，而不是我这种……”
这种什么她说不出口。
这种结过婚，还有了孩子，做事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没有工作和生存本领的失败的女人。
“他值得，更好的。”
李之青的不自信都写在了脸上，尽管她一如既往地漂亮，但却失去了灵魂般只剩下漂亮。而现在，她想把漂亮也舍弃，让自己彻底断绝念想。
她笑笑说“其实划了脸也挺好，这样离婚也容易了。应该不难的，顶多疼一点，出点血。”说着她似乎觉得这个主意真的很不错“你把刀借我，我会自己动手的，会多用些力，留个大大的疤，但是太疼的话我怕我坚持不住，你到时候能帮帮我吗，行吗？”
还问他行吗！
白振北真想给自己两巴掌。
事到如今她以为自己还能下得去手？！
倾诉和作恶一样，都对陌生人比较好下手，没那么多瞻前顾后的负罪感。
而现在，她都已经知道了自己最大的秘密，他也知道了她最大的秘密，还怎么能下得去手，对一个这样懦弱又无助的女人。
他只是想当个坏人，怎么当个坏人都这么难呢！白振北心里憋屈，脸上却什么也没表现。
李之青似乎知道他的所想“你把刀给我吧。你真的当不了坏人的，当坏人不能有良心，但你还留着呢。不如让我自己当坏人，反正我的生活已经毫无希望了，你就代替你姐姐还有我的份，好好活着，不好吗？”她还在畅想“以后你要变成大人物，让小镇上的人都知道，也让我能知道，那样我就觉得怎么都是值得的了，最好再告诉我一下，他的消息，我不奢求很多，只是知道一下他好不好就行。”
“你就那么喜欢他？”他攥紧了右手，右手边的裤兜里就放着那把刀。
“对。”
“为什么？”
为什么她也如此，为什么她们都这样，都这样喜欢赵敏生，而不是他白振北。
她轻轻摇摇头，该怎么说呢？说他是这世界唯一能跟她一起吃护心肉的人？说他是她原本可以拥有的存在？说他是她无望的人生唯一的色彩？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喜欢他，爱慕他的心情，还一如当初，已成为一种习惯。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你把刀借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