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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谢馥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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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馥亭等人婉拒唐小川要他们去唐门做客的邀请,说是还有事要做,进进出出不太方便。
众人在城里包了一间客栈住下,唐小川跑回唐门说了一声又回来了,龙朝朝在这里,猜想他们要做的事大约是与廖尾有关,他放心不下,想着多一个人也能多出一份力。
谢馥亭和崔玉名在客栈住下便没再出过门,到了夜间,两人早早熄灯歇下,实际却是偷偷从客栈溜了出去,他二人轻功极好,无声无息间从窗户翻出去,踩着屋脊,两道人影快如鬼魅般趁着夜色往城外而去。
崔九手下的人隐藏在远处盯着那帮黑衣人,谢馥亭和不过。崔玉名赶来与崔九会合,几人藏身在高处,借着大树繁密的枝叶隐藏一身。
借着月光远远看去,树林中有几点火光,谢馥亭嫌看不清,便拽着崔玉名又靠近了一些,藏起气息,谢馥亭小心拨开一片挡眼的树叶往下看去,那些黑衣人正站在一个坑里小心地往外递一个箱子。
谢馥亭对这个箱子很熟悉,箱子的机关十分精密毒辣,若是不得其法贸然去开,下场十分好看,他就曾亲眼看见一个黑衣人在箱子起出来的时候不顾旁人劝阻执意要开,被箱子边缘的小孔里射出来的毒液打在身上,当场化成一蓬烟雾,谢馥亭吓了一跳,是以等黑衣人打开箱子确认安全后才将赤水玉抢走。
在谢馥亭打量箱子的时候,崔玉名将这帮黑衣人评估了一遍。不知是不是被谢馥亭抢怕了,这次派出的黑衣人中多了几个高手,若是现在动手,闹出的动静可能会有点大。
崔玉名不由得皱了皱眉,早知道把无慧带来了,他那手隔空取物,要拿这个箱子应该不成问题。
想到这里,崔玉名转头去看谢馥亭,朝着下方的黑衣人抬了抬下巴。
食指抵在唇前,谢馥亭摇头,让崔玉名稍安勿扰,随后便眼睁睁看着那帮黑衣人将箱子带走。
崔玉名不解,压低声音问道:“放他们走?”
谢馥亭皱眉道:“那个箱子有点麻烦,若是不知道打开的方法,很容易就尸骨无存。”两手一摊,笑道:“我不知道怎么打开。”
崔玉名露出点微妙笑意,轻声道:“有意思。”
嘴唇微动,发出一阵奇异的声音,似虫鸣似鸟叫,崔九无声无息如同鬼魅般落在崔玉名身侧,弯腰行礼道:“少城主。”
崔玉名吩咐道:“你去客栈把无慧带来,我和老狗去追那帮人,尽快。”
崔九领命离去,他二人远远跟在黑衣人身后,看着他们行动迅速,几个高手始终护在箱子周围,着实不好下手。
一路跟到城外山下的一座小院内,谢馥亭发现这个小院里外守着许多高手,顿时有些犯难。
有点麻烦啊。
转头看向身侧,崔玉名老神在在,朝着谢馥亭眨了眨眼,似是胸有成竹,谢馥亭便也安静下来,方才崔玉名让崔九回去找无慧,想来也是觉得不太好动手,但若是无慧在,他那一手隔空取物,想偷个箱子简直是大材小用了。
黑衣人小心护送着箱子回到小院,进了房间,将箱子放到桌子上,随后安静退出去。
此时桌子两边正坐着廖尾和一个戴银色雕花面具的男子,那面具与上次一样,戴面具的人却有几分不同,下巴不如上次那人的精致柔和,身量高大许多,也没有那股子令人心悸胆寒的感觉,显然是换了一个人。
再看廖尾,今日不再作他惯常的那副书生打扮,头发用发带松松地束起来垂在身后,额角落下来几缕头发遮住了眼角艳红的花,柔柔烛光下,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媚态,他里面穿着青色的衣袍,肩上系着一件白裘皮的大氅,在湿热的蜀地,这样子着实有点奇怪了。
执扇的手从箱面上抹过,廖尾笑道:“王爷今日怎么没来?竟然派了卫骁统领。”
卫骁惜字如金,不说废话,只道:“打开。”
不等廖尾吩咐,身后便有人过来,抱着箱子绕过屏风去了屋内的密室。
那人单手抱着箱子,另一只手举着火折子,在密道走了不远,推开一扇小门,向内照了照,找到油灯点亮,火苗呼的一下烧起来,照亮周身逼仄的空间。
密室中有一个年轻男子抱膝而坐,他双脚被铁链锁住,铁链尽头缀着两颗硕大的铁球,男子蓬头垢面,一身破衣烂衫,状似癫狂,许是在黑暗中待的久了,油灯亮起时,他抬手捂住了脸,过了一会儿才放下,睁开眼,面前的地上赫然出现一只箱子。
男子往前爬了两步,颤抖的手温柔抚过,不难看出男子看到这只箱子激动又珍视。
那人道:“打开他。”
男子抚摸箱子的手顿了顿,蓬乱的脏发下传出哽咽的声音,那人也不急,只在旁边等着,果然,男子哭完便开始沿着箱子周围摸索,似是在找打开箱子的机关。
无慧睡得正香甜,忽的发觉有一股陌生的气息靠近,他做为从不走空的偷儿,天天被人喊打喊杀,早就习惯睡觉时也保有十二万分的警惕,是以崔九一靠近他就睁开了眼。
有人在客栈外轻轻敲了两下他的窗,说道:“无慧门主,我是崔九,少城主派我带您去个地方。”
赤水玉在他手中,这几日睡前总要拿出来把玩一番,谢馥亭和崔玉名离开客栈他知道却只当没发现,特意不让其他人知道,估计是怕他们拖后腿。无慧知道自己的斤两,便不去乱凑热闹,倒是没想到这俩人竟然还会派人来找自己,一定是一件谢馥亭和崔玉名都做不到,只有他能做到的事。
无慧抓起道袍胡乱套在身上,打开窗户跳出去,跟着崔九一起走了。
崔九去的有些久,谢馥亭等的无聊,拍拍崔玉名的肩,让他继续等着,“我过去看看。”
不打算引起房内之人的注意,谢馥亭收敛气息,躲过小院内的黑衣人守卫,他本想悄悄靠近那间亮灯的屋子查看箱子,奈何门口护卫的高手太多,若想不准痕迹地过去,实在有些难度。
谢馥亭蹲身藏在树影下,打量了一下守卫情况,又往高处看了一眼,发觉屋顶也藏不住人,正准备离开时,正中亮灯的那间房门突然打开,廖尾走出来,摇着扇子笑意盈盈,身后跟着清化宫的副宫主苑志鸩和护法卞九娘。
一眼看过去,谢馥亭一愣,待反应过来,心头杀意陡起,这张脸在碧泓派时还装得柔善可欺,此时再看却是邪气四溢,阴鸷狠毒,一点也不遮掩了。
廖尾察觉到杀气,后退半步,向谢馥亭藏身之处看了一眼,扬声笑道:“不知是哪位兄台深夜光临,何不现身一见呢?”
此言一出,守卫在院中的黑衣人顿时拔刀向廖尾身旁靠拢,谢馥亭见自己泄露了踪迹正准备站出来,忽的听见一阵笑声从头顶传来,谢馥亭又重新藏好。
无慧跳进院中,弯腰歪头打量廖尾。
崔玉名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廖尾,一看到他时便暗道不好,果然就感觉到谢馥亭动了杀心,幸亏崔九和无慧赶来,他一把抓住无慧肩膀上的衣服落到墙外,不用崔玉名说,无慧也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倒也没多说,只一脸怒气地瞪了崔玉名一眼,便一跃而上,扒着墙头跳了进去。
廖尾将这不速之客打量一番,丝毫没有轻视之意,笑道:“原来是百鬼门的无慧门主。”
无慧讶异道:“你认得我?”他对廖尾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没想到人长得不错,可惜邪里邪气,是个弑师屠门的恶人,在无慧眼中顿时变得面目可憎起来,他问道:“你就是廖尾?”
廖尾脸上的笑意不减,道:“没想到无慧门主也认识在下。”
无慧暗暗撇嘴,心说:谁想认识你。略略拱手道:“略有耳闻,弑师屠门,想不知道也难。”
廖尾似是没有听到,脸色丝毫未变,他身边的那些黑衣人也都一动不动,廖尾好脾气地问道:“不知无慧门主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无慧装模作样叹了口气,道:“我平时没什么爱好,就喜欢顺点东西玩,听说这里有个不错的物件,闲着没事就来瞧瞧。”
廖尾也跟着叹了口气,惋惜道:“可惜无慧门主来晚了,那物件已经被旁人拿走。”
无慧跺脚,问道:“谁拿走的?”
廖尾摇头,笑道:“这个恕在下不能说。”
无慧惋惜地长叹几声,又露出笑脸问道:“其他的总还有吧?今夜我若是空手而归,往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是不是?”
“这个倒是在下疏忽了。”随手便将握得微温的扇子抛给了无慧,小小一柄执扇带着廖尾一半的内力,抛落之势仿佛带着万钧风雨压下来。
无慧不避不退抬腿横扫,将纸扇踢飞出去卸去廖尾的内力,一跃而上捉住这把纸扇,手腕微抖,唰的一声展开扇面,动作极潇洒气派,余劲荡出,小院内的树无风自响,猛烈地摇动了一阵。
廖尾见他内力不弱,轻易不能制服,便笑道:“这把扇子出自前朝宫中的扇师之手,扇面亦是山水大家所绘,无慧门主觉得如何?”
无慧将扇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才道:“差强人意。”
“无慧门主喜欢就好。”廖尾向他拱手道:“在下还有事,就不打扰无慧门主了,告辞。”
说完便带着一干手下离开了。
无慧将扇子收起来,廖尾等人已经跨出院门,忍不住回头往身后看了一眼,这么好的机会却不动手,真是猜不透谢馥亭是想干什么。
待廖尾等人离开视线谢馥亭才从躲藏的阴影出走出来,无慧一回头,发现崔玉名不在,问道:“你们叫我来干什么?就为收个扇子?刚才怎么不动手?我都准备好打架了。”
谢馥亭道:“喊你偷东西。”
无慧顿时来了精神,谢馥亭让他偷的肯定是好东西,忙问道:“哎!偷什么?”
谢馥亭拍拍他的肩膀,一脸惋惜道:“你来晚了。”
无慧抓住谢馥亭刚要问什么意思,崔玉名从墙外跳进来,对着无慧笑了笑,伸出手道:“廖尾的那把扇子给我看看。”
无慧也不护食,大方把纸扇递给崔玉名,嘻嘻笑道:“正好少城主帮我看看,是不是真的值钱。”
崔玉名拿着纸扇仔细看了一遍,展开后的扇骨上刻着一个“薛”字,据他所知,前朝宫中确实有一位姓薛的匠师,他外公的收藏中就有几把是纸扇是这位薛匠师所制,有带字和不带字两种,不带字的一般是宫中御用,带字的则是薛匠师做来赠送好友,再配上扇面这幅笔意温婉的山水小品,崔玉名道:“是真品,你若是想卖,可以去湖绿园找我外公,他应该愿意出一万两来买。”
无慧一听,这还得了,立刻从崔玉名手里抢走纸扇,拿在手里宝贝得不行。崔玉名失笑,还想再看一眼,无慧却无论如何都不舍得给了。
廖尾离开,谢馥亭也没追出去,只是盯着那群人多看了几眼,在小院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多余的线索,廖尾大概只是在此处暂时落脚。
只剩这间亮着灯的房间没查看过,众人推门进去,房内摆设简单寻常,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落款皆是无名之人,不值多少钱。
无慧还在摆弄他那把宝贝扇子,口中念念有词道:“这个廖尾在清化宫看起来地位不低啊,苑志鸩都听他的,他那么自视甚高的一个人,除了严觉,竟然还肯为他人趋势?”
谢馥亭对他的话浑不在意,随口道:“捉云峰一战,严觉虽然还活着,也受伤不轻,这几年没再听说他的消息,说不定伤重不治,早就死了。”
无慧道:“照这么说,清化宫群魔无首,廖尾说不定是新任宫主啊?”
“他转投清化宫才几年?”谢馥亭指背贴上茶壶,试了一下温度,发觉茶水尚温,又将茶杯一个个翻过来查看水渍,一无所获,继续道:“不说苑志鸩,严觉手下那几个缺胳膊断腿的残废,没一个是善男信女,没把他撕碎已经算他命大了,估计是有什么内情。”
崔玉名一言未发,将墙上的画掀开查看,又将八仙桌上的每一件摆设都摸了一遍,谢馥亭看到觉得奇怪,问道:“怎么了,你觉得这里有密室?”
崔玉名道:“箱子不见了。”
谢馥亭皱眉回想,确实,廖尾出来时手中只拿了一把扇子,他身边跟着的几个人除了随身兵器,也都两手空空。
“我方才找过了,这个房间里没看到箱子,他们也没带出去。”崔玉名思忖道:“我们之前碰到的那个黑衣人说廖尾和庆安王有勾结,既然廖尾找到了赤水玉,必然是要跟庆安王接头。”
“但那个箱子的机关十分复杂,一时半会儿打不开。”谢馥亭转身打量周围,说道:“应该是有人从密道偷偷将那箱子送走了。”
无慧此时也绕过屏风,看着他们二人找密道机关,他无所事事也不帮忙,屏风后空间逼仄,无慧往后退了几步,后背碰到屏风,他心里一惊,转身就要去扶,却发现这屏风纹丝未动,抬手推了两把也未推动,便叫道:“这屏风有点奇怪。”
崔玉名率先走过来查看,无慧便对他道:“这副屏风好像是黏在地上的,我刚才推了两下,它连动都没动。”
谢馥亭看了无慧一眼,伸手一推,果然没动,笑道:“看来机关就在这屏风上了。”
崔玉名转身从桌子上拿来一盏灯靠近屏风,这座屏风共有四扇,其上绘着一幅清丽的百花图,另有一首题诗,屏风上下部分皆有浮雕。崔玉名伸手抚过浮雕,发现有一片叶子微微松动,两根手指扣住这片叶子轻轻一拨,身后一阵轻微响动,八仙桌下现出一个能容纳一人的入口。
无慧探头去看,只觉一阵阴凉的风从密道入口吹出来,带着一股子潮湿霉味。
“有风,是个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