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饮茶 这一天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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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下午，柔姐姐说在下午凝心潭备好香茗请我品饮。
别苑里没有一个地方比凝心潭更幽静。潭水引自伊河，清澈见底，四周种植柳树，柳枝的倒影与潭中的锦鲤相映成趣。柔姐姐让人在水榭中备了茶具，与我一起蒸茶品茗。侍候的人站得远远的，水榭中只余下我们两人，清风和茶香，沁入心肺，不由让我神清气爽起来。
柔姐姐倒了一杯茶，双手递给我笑着说，“少主命奴婢服侍小姐，这几天见小姐不开心，想是奴婢服侍不周了，所以请小姐喝茶，就当是陪罪了。”
“柔姐姐言重了，我没有不开心，只是想哥哥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我接过茶说。
“小姐放心，少主的才能，当年连老爷太太都夸过的。”在柔姐姐心中，爹娘说过的话没有错的。
“哥承担得太多……哥心里会很痛苦吧……”我把玩着茶盅说道。
柔姐姐沉默半晌，仿佛下定决定一般，说道，“小姐，少主比你我所想的要更坚强，奴婢不知道该不该说，那一年少主的亲娘去世的事。”
我心中一震，很少有人再提起这件事。哥不是我娘生的，他是庶出。我隐约记得，他称呼我娘是“太太”而不是“娘” ……
虽然世家大族注重嫡庶之分，可在江湖上嫡出庶出却算不得什么大事，这也不是秘密，天诀门中就有不少人知道哥的亲娘是爹爹的侧室，在哥十岁时就去世了。从前我娘对他象亲生的一样，并无嫡庶之分，可是哥心中又是怎么想的？柔姐姐本就是苏府里的侍女，后来哥还教了她一点拳脚功夫，在别苑住了快有六年了吧，这样算来，就是哥哥的亲娘去世那一年，柔姐姐搬到这里来的。她应该知道一些往事吧。
我点点示意柔姐姐说下去。
“少主的生母是陈夫人，奴婢从前听人说起，陈夫人是大雪天倒在苏府门口，正巧被老爷回家时救起的，也是书香门第的小姐，不知道怎么落了难。太太做主让老爷纳她为侧室夫人，不久就生了少主，老爷太太很高兴。少主六岁起送到别苑中跟着老爷习武，老爷说让少主练好功夫做天诀门的掌门人。从那以后少主一年中倒有大半时间住在别苑，陈夫人好象并不高兴老爷这么做，也没敢反对。少主十岁那年，陈夫人病了，老爷却没让少主回府侍奉，直到有一天陈夫人病情加重，才叫少主回府。奴婢那时十二岁了是陈夫人的侍婢。”柔姐姐说着，目光转向水面，声音平静。
“那天，少主冒着秋雨回到府里，天色已经很晚了。陈夫人叫少主进去说话，奴婢们都退了出来。后来老爷和太太都来了，少主出来时，眼圈红红的，象是哭过，脸色也十分难看。陈夫人勉强起身和少主一起恭恭敬敬给老爷和太太磕头，让少主当着众人的面立誓侍奉老爷和太太，保护小姐一生平安。”
我抬头看着她问道，“哥哥当年立下这样的誓言？”柔姐姐点点头。原来哥哥也只是奉命……我的心要碎成一片片了，哥哥只是因为他生母的关系才这样爱护我吗？不会的，他一定是真心的对我好啊，关心我，回护我，从小就是……
神思飘荡间，只听柔姐姐继续说道，“当天夜里陈夫人就过世了。侧室夫人的丧事也只能简办，停灵三天后下葬。当少主就回到别苑，就好象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照旧读书习武。太太不放心，让少主回府，好歹在府里住了小半年，派了奴婢服侍。”
柔姐姐停了下来，转头看着我说，“小姐那时才两三岁，活泼好动，天天缠着要跟着少主玩。”
“哥那时很难过吧，我还在边上捣乱。”我努力不再乱想，微笑着说。原来，我两岁起就喜欢缠着哥哥，有这么深的渊源啊。
“也只有和小姐在一起时，少主才有难得一见的笑容，少主那时就很宠溺小姐呢。”柔姐姐认真地说。嗯，不象是在安慰我，哥哥现在也很宠我呢，我暗暗加上一句，心中不禁一乐。
“那小半年里，少主做事稳重，读书上进，太太说他象个大人呢。谁知道，陈夫人入土也不能安宁，下葬半年后有人盗墓。少主赶去时，只留下了墓碑，碎成了一块块，落了一地。”
我心头一痛，手里的茶杯也拿不稳了，急问“后来呢？”
“少主跪在地上，捧着碎石痛哭，那样的哀伤，刻骨铭心……”柔姐姐怔怔地想着。过了好一会，她才接着说。“不知道什么原因，老爷命令隐下这件事，谁也不准再提。那是奴婢最后一次看到少主痛哭，自那后以，少主少有喜怒，直到……那一年，小姐来了，少主好象一点点恢复了生机一样。”
那一年发生的事，有如噩梦缠绕，我们几个谁也不敢再提起，这更是天诀门的秘密。沉默了半晌，我说道，“这样说来我们应该有两个仇人。”随后，将茶一饮而尽。这滋味，有几分清香，更有几分苦涩……
多年前的往事，即便是早先的苏府，恐怕也已被人淡忘了吧，这一回，柔姐姐那样轻缓地说出来，听在我耳里，却如同这春日里的阴霾，心里泛起一阵阵隐痛。我不能再想了，明天去清源寺吧，见见这个天下才子是怎样的一个人……或许，会有什么收获也说不定。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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