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刑杖 回到别苑, ...
-
回到别苑,柔姐姐给我清理了手臂上的烫伤,敷上药,其实也并不算严重,大约两三天就能好了吧。我没理会楠哥哥和楫还有侍卫们去刑堂领责,哥自然会处理的。
次日,我到了一个清静之处——凝心潭的水榭,四周清幽。安静的环境有助于让我平复心境,回想四年前的每一个细节。
大概是我那时太小了,又过了这些年,我只能依稀记起爹爹的衣衫尽是暗暗的血色,居然想不出原本的颜色……娘听到变故发生,并没慌张,从容地抱起我……杀手的眼神很冷漠,可是当剑刺入娘的身体时,她回头在看,却不是那个杀手,而是暗处的另一个身形……那人是谁?我一点也想不出那个身形模样……
正在我尽力回想往事之时,刑堂堂主求见。我很少与刑堂的人见面,更不用说刑堂堂主沈宜。
行礼之后,他开口直接说了此行目地。哥去了天诀门的一处分坛处理门中事务,他从哥那边过来,哥让他到我这里来复命。
“属下请小姐示下,侍奴楫怎么处置?”
“刑堂怎么处罚的?”我问道。
“楫犯上致主上受伤,鞭一百;楠堂主侍侯不周,调教下属不力,两罪并罚,鞭五十;此行所有侍卫护主不力,鞭二十。少主要求从严惩处,所以翻倍责打。”沈宜平静的语气好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我心下一惊,连楠哥哥也被打了一百鞭!脸上只是淡淡地对他说,“叫楠堂主和楫来见我。”
“是。”沈宜答应退下吩咐刑堂提人。
一会儿工夫,楠哥哥和楫就到了。楠哥哥躬身向我行礼,楫则跪下,伏身。这让我看到楫的衣衫后背一片殷红,当时我就愣住了……这多象那时爹爹的衣衫啊!就是我刚才一遍遍回想的情形……等等……当年爹爹的衣衫也是完好无损,那么爹爹就不是与人交手受伤导致血染长衫,只怕也是和楫一样去衣受责打,不过爹爹的血渍是长条状,而楫则是羽片状……我的心一颤,手都有点发抖,转身扶着木栏杆,做出看凝心潭边的细柳的样子。一时无语。
“怎么样能让衣衫上的血痕成条状,而衣衫不破?”我问道。
沈宜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问,想了想,回答,“去衣杖责。”
“多久血渍会呈现暗色?”
“血渍凝固即会出现暗色,不知道小姐指的是什么程度的颜色?”沈宜小心翼翼地回答我。
我想了想,确实不好形容那暗暗的血色,我只有让我亲自看一次才行。于是,我命令他,“将楫去衣杖责,就在这里打。”
沈宜没有一点迟疑,立即安排。楠哥哥却显得有点吃惊,定定地看着我。他一定想不到打了两百鞭后,我还会再打楫。我看不到伏在地上的楫是什么表情,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一个让我产生疑问的侍卫怎么可以留下呢?那就让他为我做最后一件事吧。
刑堂的人很快到了,两个人利索地剥下楫的衣衫,外裤,只余下了亵裤,把他架在地上临时搭起的刑架上,我站在水榭中都能很清楚地看到他的后背,鞭痕交错,还在渗出血水。
“五十,打完后让他穿件干净衣衫,不得脱下。”我一说完,听到楠哥哥深吸一口气,而那边已经开始打了。
一会儿,有侍婢送来衣衫,是月青色长衫,很好,正是我要的浅色。让楫穿上衣衫,可不是什么好事,这样他就不能上金创药,我又命令不准脱下,只怕要不了两三天,他就会疼痛欲死了。心里有了主意,我只是冷冷地看着。
这是我第一次亲见刑堂行刑。可当刑杖打在楫的背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一下一下,我的心也跟着一下一下跳动,抽痛起来。果然还是不够狠心啊,好吧,如果你能活下来,我不取你性命就是了。
我立在水榭的台阶上,看着楫被人从刑架上拖下来,勉强在我面前跪下,或者几乎可以说是倒在地上,然后两只手撑起身体,背后完全是一片血肉翻出。看着楫稍做喘息后,我开口说话了。
“把衣服穿上,跟我走。其他人都退下。”我说道,声音没有一丝情绪。于是,刑堂的人都行礼而退。我看到楠哥哥眼中神情复杂,好象欲言又止,还是走了。
我等着楫穿上衣服,真是很困难呢,他的双手哆嗦着抖开长衫,咬着牙将手伸进袖子,而那衫襟上的扣襻却要十分费劲才能扣上。很快,我就看到衫上已经洇上了血渍,一条条红色,将原本的布料的颜色都盖住了,只是一片猩红色,楫垂着头,额头上已经全是汗了。我不再看他,转头就走,我只是围着凝心潭走走。而当年爹爹却是骑马赶回来的……没错,我只是用楫来做一个测试,看看要多久,衣服上的血色才能变成那种暗红色,或许那就是爹爹在回来的路上所花的时辰,而这几个时辰所跑的脚程就是那出事的地点与苏府的距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