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同人]覆水怎可收》鱼丸粗面

16、白幕 真的就是东

　　室内沉寂了一会儿，龙宿又换了个话题，“泧京里的杀人放火是你之杰作？”
　　“你话太多了，谈话费再加三千两。”
　　“记在账上。”
　　“既然你那么大方，我也就大方点告诉你。现在泧国混战的杀手共有三，羽族，咒杀师，再加上我。”
　　“人倒挺多。”龙宿轻笑道，“泧国竟有那么多官员给你们杀？”
　　“喂喂，目前为止，也没发生几起案子好吧，不要说得杀手跟割草机似的。”
　　“那明天剑子要吾襄助，一定是要抓只大鸟来研究下了？你说……太后是收了羽族多少金银，竟要不惜跟泧国撕破脸皮破坏此事。”龙宿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还不放过蝴蝶君，继续闲扯，声音几乎变成了嘟囔。
　　“剑子？是不是那个一身白的道士。”
　　“你认识他？”
　　“不认识，见过。上次我去皇宫接单生意，跟买主说好只见她一人，将其他人遣退的，可是去了之后，发现除了买家之外还有一个白衣道士在。要是别的什么我也就忍了，偏偏是道士，看见就浑身不舒服。马上掉头走掉。后来打听到叫做剑子仙迹。你跟他呆着不会觉得哪里不适？”
　　“暂时没有。”龙宿的声音愈来愈低。
　　“我不想承认是你修为比我高……也许是因为你是捡来的？不是妖？喂喂，有没有听我说话。”蝴蝶君走近床边，看龙宿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竟然睡着了，不听我说完话，哼哼，下次罚款双倍。呐，这是老妈要我带来的紫金箫，收好，丢了别找我。”蝴蝶轻轻一抛，箫便稳稳落于龙宿枕侧。
　　室内渐渐暗下来，灯熄，蝶影不再。窗外赫然是斓光一片，映红上弦之月。

　　蝶儿们招摇过市，好不自在。值幽黑寂夜，街上自然无人观望称奇。未曾想远处有光亮一点点逼近，绣裳罗衣，是掌灯女使鱼贯而来。红蝶们愈发恣意，绕着那盈澈的宫灯左右旋舞。忽而又一队宫人至，开始急急铺设绒毯，更有全副武装的禁卫军行进而过，人转眼间多起来。东摸西晃的蝶儿们被冲撞得零零落落，头晕目眩。
　　城门之上旁观已久的蝴蝶主人皱眉，“笨蛋A蝶B蝶，还不带着你们小弟回来。真是丢脸，不要告诉人家你们是跟着我混的。”蝴蝶斩在夜风中吟出金石之音，只一声，蝶儿们迅即现于城门。
　　蝴蝶主人敛目，“走吧，去占个好位置看戏。”影化蝶，蝶簇影，此地片刻间便空留风鸣，方才竟都如梦，不施痕迹，直引得闻声而来的城门守兵万分疑惑。

　　画角声声逐日曜，拂晓方至，祭天的一干人等即出发前往朝阳之谷。本是一切从简，但是仪仗礼乐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略去的。新帝即位，各色臣仆皆为之鞍前马后，于是这排场自然是可以想见的，而虽是清晨，主街上却很应景的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这举国的精气神儿，仿佛都置于一处了，不禁让人有些触动。
　　但耆老们还未来得及感怀涕零，便一口气噎到心口了。可知凤辇这次是由公主乘坐，本应也是锦丽端淑的。不想无极弃人力而用马引，且是亲身御使此辇。
　　“这……这……”礼部尚书抚着胸口，痛苦难当。
　　“……成何体统。”慕少艾摇着头替礼部尚书将话接下去。
　　“这倒是有点意思。不过会不会抢了新帝的风头……”剑子仙迹招了招手，示意左右将礼部尚书扶下去看大夫。
　　“算了。又没超速。”袭灭天来瞥了瞥四周窃窃私语的人群。
　　而当事人表示很无辜，“我只是跟在皇帝后面的小小车驾，不过就是省了点人换成马而已，需要给这么高关注度嘛……”

　　神女庙位于朝阳之谷东侧，庙中有三殿四厢，平日里由皇家打理祭扫，一般百姓只有逢年过节才得以入内，是以肃穆非常。谷中一马平川，少有人为雕筑的痕迹，幽郁暄和，但聆风间清逸。
　　猎猎旗扬，铮铮铠立，今日的朝阳之谷，换上了严威的面具。龙辇在众人的注视中缓缓停了在了神庙大门之前，弃天敛目，摒了所有他念，强行禀了虔思，孤身一人进入神庙。衮服上的十二章纹饰随着弃天的步幅，仿佛蕴了生气，龙腾云跃，烨熠动川，使人不敢稍有逼视。
　　走过第一殿，殿中供奉着一块石碑，碑上书一字曰“地”，形似狂风中张牙舞爪的猛虎。弃天走过之时，对其略一点头，那石碑便像是收了咄咄气势。第二殿中供奉着一座玉碑，碑上刻着一字为“天”，赤焰冲天般雄烈，弃天对其揖了一礼，焰便顿失灼灼温度。
　　第三殿，甫入，弃天便发现多了两个人。一步莲华，及紫衣的执琴之人。弃天也未作他顾，径直步至主殿神像之前。神女造像并不庞大，只两尺余高，用了上等乌木雕刻而成，千年不蚀。只不知为何面容已然模糊了几许，但秾纤得衷，仪静气闲，其姿其神，有如春风雨化之者，令人无端心安。看得出，这神像是有人耗损心血而成。
　　神像一旁搁了块透明晶石，并不惹眼。弃天知道这是一步莲华按照约定放在那儿的，遂缓缓将手置于其上。按一步莲华当时所言，弃天本身的气息，并不利于行通彻神灵之事，唯有以外界之力助其为神灵所认可，方能顺利登位。神授以君权，这是历朝历代的墨规。是以，一步莲华这典祀，并不是来念念歌功颂德之文就算完的，请他来的真正用意在于跟神灵搞好关系。
　　帝之手接触晶石的一瞬，一步莲华祭出法咒。而就在那一刻，一缕清音划破低空缭绕而来，两仪四象阵开启了。
　　弃天与一步莲华俱感到周遭星移斗转，不复之前景色。屏气凝神之下，方知晓形体未曾有变，而是神识离体进入阵中。且不管将要发生什么，弃天兀自走近一步莲华，既然有人创造了如此条件，不如来聊聊平时不会说的话题，“你果真遵守约定，助吾登位。以你之立场，不是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做些什么打乱吾之计划么。”
　　“你希望如此吗。”一步莲华的神识还是保持着念咒的姿势，“放心。苍在你手上，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吾没有想把苍怎样。虽然他目前是被隔离状态，但不是人质。对你们，还用不着以人质要挟。”
　　那夜在苍的面前，吾魔力散尽。不得不怀疑，他对吾会有怎样的影响，而致使魔气无法稳定。暂时将他软禁起来，等典礼过了再说罢。

　　剑子在后山上打坐入定，神识也进入到两仪四象阵中。慕少艾在一旁顾守着剑子，不时打打呵欠表示百无聊赖。神女庙依山而建，在后山顶上可以清楚的看到第三殿苑内的情况，于是慕少艾撑着下巴一会儿瞄瞄这个，一会儿瞄瞄那个，觉得自己的眼睛要花掉了。
　　当他第五十次偏头看神女庙的时候，看到几抹白点被风送着往神庙及庙门方向飘洒，一开始微乎其微，几不可见，渐渐，密了起来，仿佛煦软的樱花，转瞬芳华。
　　“哦呀，今天是东风啊，看这空降的，啧啧，真有技术含量。”慕少艾望着庙门方向，脸上笑意不减。转过身，他立即对着一旁的守兵耳语几句。那小兵马上跑着登上瞭望台，打起旗语。
　　前方的人马看到信号，马上戒备起来。这些白点逐渐凝成白色气旋，不多时，士兵便感到有如被羽扇扇过，虽轻，却瞬间如蚁跗骨。
　　袭灭天来皱眉看着这些中招之后满地打滚的士兵，“使毒？这种杀伤力倒是颇大。吹东风是吧，哼。”
　　“小黑。”袭灭天来手中佛珠翩转，一条黑龙腾空而起，“青龙不在，你替他下点雨来。不要跟我说你跟他玩了那么久没学会下雨？”
　　黑龙在空中打着圈儿，时而摇摇尾巴，时而晃晃脑袋。
　　袭灭天来扶额，“敢说没学过就送你回北溟继续关禁闭。”
　　听到这句话黑龙突然不乱跳了，空中顿时闇气大盛，风舞电驰，隐隐雷鸣。
　　不多时，哗啦啦的声音喧天动地。袭灭天来满意地点点头，嗯，鸟儿们，晾晾翅膀再来过，我等着。
　　雨冲散了那些白色气旋。但黑龙之雨下不了多久，袭灭天来看着那些白色气旋在阳光底下重新凝聚，示意士兵们拉弓作盾，先下手为强。
　　慕少艾看着雨后又有一些白点飘来，直指神庙第三殿，知道他等的人来了。一切就交给剑子了。
　　那些白点飞入第三殿上空便不见了痕迹，没有形成白色气旋，慕少艾笑着摸摸烟管，“呵，恭喜，顺利进入到剑子大仙亲自安排的古阵一日游。”
　　龙宿手中琴弦不停，却也是看到了上空遁迹的白点。耳边又现蝴蝶君昨日所言，便满含无奈对着琴边玩耍的红蝶叹气，“你看，剑子都没有让吾进到阵中，这要如何破坏嘛。你该不会以为吾现在撒手不弹了，剑子就会在里面升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