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蝴蝶》林柳若

84、终是孽缘 柳

　　周子言一路风尘仆仆地回到家中，还没来得及好好收拾一番，主院便传来了母亲的传唤。他心想，定是母亲太过思念自己，于是急忙换了一件墨青色的常服，匆匆赶了过去。

　　到底比不上京城的宅子，母亲的院子小了近乎一半，这二进的院子显得颇为逼仄。周子言心中满是惭愧，暗暗立下誓言，总有一天，一定要恢复周家往日的荣光！

　　然而，周氏的想法却不再是如此。她这一生浮浮沉沉，历经高低起伏，早已看开了许多。回想起从前周家富甲天下，可最终还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穷尽一生所得到的，到最后不一定真的属于自己。如今的她，只盼着一家人能够平平安安。

　　半年未见，说不想念那是假的。母子二人倾诉了一会儿思念之情后，周氏便说起了正事：“前段时间给你妹妹相看了一户人家，是漕运韩家的长子。那孩子模样看着不错，也懂礼数，你妹妹没什么意见，说等着你回来再帮着掌掌眼，要是没问题，就准备把亲事定下来。”

　　“我常年在外，家中的大小事务但凭母亲做主。这几日我去见见那韩公子，想来母亲看中的，定不会差。”周子言温声细语地回答道。

　　他心里清楚，接下来母亲肯定会提及自己的婚事。难得的相聚时光，他实在不想每次都惹母亲不高兴。

　　“那你呢？你是哥哥，你不定下来，子怡怎么能先定亲呢？”

　　周子言苦笑着，心中无奈，他可是有妻子的啊，还与妻子拜过天地……

　　见他沉默不语，周氏忍不住劝道：“你还在想着她吗？你们已经没有可能了，你知道吗？那日太子把她带走，你们之间就再无可能了。我的儿啊，忘掉这段孽缘吧。你想想，你们若真有缘分，第一次成亲的时候就该顺顺利利的，又怎么会闹出逃婚的事情呢？后来你们的事又遭到太子反对，如今天时地利都不在你们这边，仅剩下的‘人和’又能坚持多久呢？你自己想想，你们已经多久没见了？再深的感情，也经不住时间的消磨啊，我的儿！忘了她吧，咱们重新开始，好好过日子，行吗？你爹已经不在了，你好歹给娘留个念想吧！”说着说着，周氏掩面而泣。

　　周子言满心自责，母亲说的这些话，他又何尝不明白呢？只是放在心尖上那么久的人，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呢？心里装着别人，却还要娶别的女子，这不是平白无故地伤害另一个无辜的人吗？

　　“娘，我们相识相知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心意相通，却又耽搁了太久。人这一辈子，认定一个人不容易，好不容易出现了她，我愿意等，也愿意为了我们的未来去努力。我想她也是一样的，我们都在为对方努力地活着……儿子已经很艰难了，现在只希望能得到您的支持……”

　　周湘玟又怎么会不理解儿子的心情呢？世人都说情深不寿，可人们还不是依旧一往无前？不然这世间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痴男怨女了！她作为商人，习惯了事事筹谋，凡事都做最好的打算。如今儿子的这般境遇，另寻出路才是上策，可奈何儿子心意已决，她怎么也劝不动。

　　她低声叹了口气，这种事情，向来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她管不了，也不想再管了。最后，她与儿子道别时说道，她年少时的手艺师傅文先生爷孙回来了，让周子言代她去拜见一下。

　　在那一夜之后，柳若回到别院，狠狠地睡了好几天。若天来看她的时候，她基本都在酣睡。大夫来看过，只说是身心俱疲的缘故，她那一路可是受了大罪。若天除了上朝，便天天守在她的床边。

　　柳若闹的这段时间，宫里传出了一些消息。内院的事情传出去后，就变成了若天强抢民女以及柳若的身份问题。半真半假之间，若天失了先机，最终逼得皇帝不得不做出点样子。若天在御书房外跪了一夜，不过他和柳若的婚事总算是保住了。